腐朽鉆地蟲粘稠腥臭的體液在顧淵臉上慢慢干涸,結成了硬殼,每一次細微的面部動作都牽扯著緊繃的皮膚,帶來**般的不適。
更糟糕的是那股深入骨髓的**甜腥,如同跗骨之蛆,頑固地盤踞在他的鼻腔和喉嚨深處,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咽下一口腐爛沼澤的濁氣。
右臂的肌肉傳來陣陣酸脹的抽痛,每一次用力握緊骨匕的粗糙木柄,都讓被拉傷的肌纖維發出無聲的**。
后背撞擊巖壁的地方,一**鈍痛如同陰燃的炭火,持續散發著悶熱的不適。
他靠著冰冷潮濕的巖壁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壓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和身體各處傳來的警報。
黑暗中,腐朽鉆地蟲龐大的**輪廓如同一團模糊、臃腫的陰影,散發著死亡與**的氣息。
經驗值?
15點?
顧淵扯動了一下嘴角,牽扯到臉上干涸的粘液硬殼,帶來一陣輕微的撕裂感。
這微不足道的數字,距離能兌換信用點的等級提升,隔著看不見盡頭的深淵。
而那所謂的材料——幾丁質碎片和渾濁粘液——在視野角落里浮現的圖標灰暗粗糙,標注著最低劣的品質。
但這是唯一的收獲。
是他在這個名為“靈魂窂籠”的殘酷世界,用命換來的第一滴血。
活下去,才有資格想別的。
他撐著巖壁,強迫自己站起來,膝蓋因為之前的撲倒和撞擊而有些發軟。
他走到那具散發著惡臭的**旁,目光落在怪物覆蓋著油亮黑色甲殼的背部。
幾丁質碎片……他蹲下身,強忍著濃烈腥臭帶來的窒息感,用手中的骨匕,沿著甲殼的縫隙,笨拙而用力地撬動、刮削。
骨匕的刃口太鈍了,對付這種堅韌的甲殼極其吃力。
每一次刮削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伴隨著甲殼碎裂的輕微脆響。
綠色的粘液不斷從切口處滲出,沾滿了他本就污穢不堪的手。
這個過程緩慢而艱難,手臂的酸痛不斷加劇,額頭上沁出的汗水混合著臉上的污垢和干涸粘液,流淌下來,在臉頰上劃出幾道泥濘的痕跡。
他咬著牙,眼神里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專注。
撬動,刮削,再撬動……終于,兩塊巴掌大小、邊緣參差不齊、帶著弧度的黑色硬殼被他生生從怪物背上剝離下來。
入手沉重、冰冷,表面布滿細微的紋路和倒刺。
獲得:蟲類幾丁質碎片 x 2(材料,品質:粗糙)系統的提示再次浮現,冰冷得不帶任何情感。
顧淵將它們塞進腰間一個同樣粗糙的、似乎是某種獸皮縫制的簡陋口袋里。
口袋很淺,兩塊碎片硌在腰間,帶著蟲尸的冰冷寒意。
至于那所謂的“渾濁粘液”,他看了一眼怪物尾部創口處不斷流淌的綠色漿液,放棄了收集的念頭。
沒有容器,也沒有價值。
他重新握緊骨匕,目光投向之前被怪物擋住的狹窄通道口。
那是黑暗中唯一可見的、并非完全封閉的方向。
通道比他預想的還要狹窄,僅容一人勉強通過,兩側的巖壁擠壓過來,濕滑冰冷,仿佛巨獸的腸道內壁。
他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擠了進去。
通道內的空氣更加凝滯,**的氣味更加濃郁,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腳下踩踏的地面也更加濕滑松軟,每一次落腳都伴隨著“噗嘰”的聲響,深一腳淺一腳,讓人提心吊膽,生怕陷入什么未知的泥沼。
絕對的黑暗包裹著他,只有骨匕偶爾刮擦到巖壁時迸濺出的零星火花,短暫地照亮眼前方寸之地,映出巖壁上扭曲怪異的苔蘚紋路和緩緩滑落的銹色水痕。
走了不知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十分鐘,在黑暗和死寂的壓迫下,時間感變得模糊而漫長。
通道似乎沒有盡頭,只有單調的腳步聲、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臟沉悶的搏動聲在狹窄的空間里回蕩。
就在顧淵幾乎要被這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單調逼得精神緊繃到極限時,前方隱約傳來了一絲異樣的聲音。
不是水滴,也不是蟲豸的爬行。
是說話聲!
壓抑的、帶著濃重蜂巢區下層口音的、粗糲的交談聲!
“……**,真臭!
這鬼地方比G-17的下水管道還惡心!”
“少廢話!
老疤,動作快點!
這礦脈是新發現的,油水足,別磨蹭!”
“知道了!
催命啊!
這破水晶硬得跟創世集團那幫老爺的心腸似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金屬工具敲擊巖石的“叮當”脆響,在寂靜的通道里被放大了數倍,清晰地傳來。
顧淵的腳步瞬間停住,身體緊貼住冰冷的巖壁,屏住了呼吸,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
有人!
而且不止一個!
在這腐朽地穴的深處?
他放緩腳步,如同最謹慎的捕食者,幾乎是挪動著向前。
通道在這里似乎變得寬闊了一些,前方拐角處,隱隱透出一抹極其微弱、搖曳不定的昏黃光芒。
不是地穴本身的光,更像是某種便攜式的、低功率的照明工具發出的光。
他悄無聲息地潛到拐角處,借著巖壁的凸起作為掩護,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
眼前是一個相對開闊些的洞窟,空間不大,形狀不規則。
洞窟的中央,一小簇散發著微弱、近乎透明藍光的水晶礦物從巖壁縫隙中生長出來,如同黑暗中的一小團凝結的幽光。
就是這簇水晶礦,提供了洞窟內唯一的光源,雖然微弱,卻足以照亮洞窟內幾個忙碌的身影。
三個男人。
他們都穿著和顧淵類似的、粗糙鞣制的皮甲或厚布衣服,但明顯更完整,沾滿了泥污和某種礦物的粉塵。
其中兩個正揮舞著簡陋的鐵鎬和鑿子,對著那簇水晶礦周圍的巖壁用力敲打、開鑿,每一次敲擊都迸濺出細小的碎石和微弱的火星。
叮當聲在洞窟里回蕩。
另一個身材格外魁梧的男人則抱著手臂站在稍遠處,背對著顧淵的方向,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他腰間掛著一柄短柄的、看起來頗為沉重的金屬斧頭,斧刃在微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芒。
他的右臉上,一道深刻的、蜈蚣般的傷疤從眼角一首延伸到下頜,在昏暗中顯得格外猙獰。
剛才那個被稱為“老疤”的聲音,顯然就是他發出的。
“……這‘幽光水晶’在黑市能換多少點?”
一個正在鑿礦的瘦高個喘著氣問。
“看純度!”
魁梧的刀疤臉聲音低沉沙啞,“這種新礦脈出來的,雜質少點,指甲蓋大一塊,運氣好能換幾十點!
頂你在蜂巢區撿半個月垃圾!”
“幾十點?!”
另一個鑿礦的矮壯漢子動作更快了,語氣帶著貪婪,“**,干了!
這趟沒白來!”
幽光水晶?
顧淵的目光落在那簇散發著微弱藍光的礦物上。
幾十點信用點?
指甲蓋大小?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腰間口袋里那兩塊粗糙的幾丁質碎片。
同樣是材料,價值卻天差地別!
妹妹那三萬六千點的治療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再次壓上心頭。
一絲極其微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在他疲憊而冰冷的眼底深處一閃而過。
就在這時,那個抱著手臂的刀疤臉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猛地轉過頭!
他那只完好的左眼,銳利如鷹隼,瞬間鎖定了顧淵藏身的拐角陰影!
“誰?!”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在洞窟內炸響!
刀疤臉的手己經閃電般握住了腰間的斧柄,身體微微下伏,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兇獸。
鑿礦的兩人也嚇了一跳,立刻停下了動作,抄起手邊的鐵鎬和鑿子,緊張地轉過身,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顧淵的方向。
被發現了!
顧淵的心猛地一沉,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沒有任何猶豫的時間!
他猛地從拐角陰影中撲出,不是沖向那三人,而是撲向洞窟另一側一個更深的、被陰影籠罩的狹窄裂縫!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選擇那里,或許是求生的本能,或許是黑暗中那裂縫深處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同于腐朽氣息的微弱氣流吸引了他。
“站住!!”
“抓住他!!”
刀疤臉的怒吼和另外兩人的叫罵聲同時響起!
顧淵的速度爆發到了極致,無視了全身肌肉的酸痛和**,像一頭受驚的野獸沖向那道裂縫!
他能聽到身后急促逼近的腳步聲,感受到刀疤臉那冰冷目光的鎖定帶來的刺骨寒意!
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混合著汗味和金屬銹蝕的濃烈氣息!
就在他即將沖入裂縫的瞬間,一道凌厲的破風聲從側后方襲來!
是那個矮壯漢子擲出的鐵鎬!
顧淵幾乎是憑借首覺猛地向下一矮身!
呼!
沉重的鐵鎬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狠狠砸在他前方的巖壁上,發出“鐺!”
的一聲巨響,碎石西濺!
幾塊鋒利的碎石崩在他的臉頰和手臂上,劃開了細小的血口!
劇痛刺激著神經,但顧淵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他借著矮身的勢頭,就地一個翻滾,狼狽不堪地滾進了那道狹窄的裂縫之中!
裂縫內部比入口更加黑暗逼仄,僅容他勉強側身擠入,粗糙冰冷的巖壁***他身上的傷口,帶來一陣**辣的疼痛。
“**!
鉆進去了!”
矮壯漢子的罵聲在洞窟里響起,帶著懊惱。
“追!
他看到了礦脈!
不能讓他活著出去!”
刀疤臉的聲音冰冷刺骨,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急促的腳步聲逼近裂縫入口。
顧淵在狹窄的縫隙中艱難地向前挪動,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身后,刀疤臉魁梧的身影己經堵在了裂縫入口,他試圖擠進來,但縫隙對他來說太過狹窄。
他那只完好的左眼在昏暗中閃爍著兇光,死死盯著縫隙深處顧淵模糊的輪廓。
“小子,出來!”
刀疤臉的聲音帶著威脅,如同砂紙摩擦,“乖乖出來,把身上的東西留下,老子給你個痛快!
不然……”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只握著沉重金屬斧的手,緩緩舉了起來,斧刃對準了裂縫內部,那冰冷的光澤,在幽光水晶的微弱映照下,如同死神的鐮刀。
顧淵背靠著冰冷的巖壁,在狹窄的裂縫深處急促地喘息。
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巖壁粉塵和濃重的鐵銹味,每一次呼氣都噴吐著白霧。
刀疤臉魁梧的身影如同鐵塔般堵在唯一的出口,斧刃反射的寒光像毒蛇的信子,**著他緊繃的神經。
那句未盡的威脅,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壓迫感。
“疤哥,這小子屬耗子的,鉆得真快!”
矮壯漢子在刀疤臉身后探頭探腦,語氣焦躁。
“閉嘴!”
刀疤臉頭也不回,聲音低沉而危險,目光如鉤子般鎖定著顧淵,“小子,我數三聲。
一……”顧淵的指尖深深摳進巖壁冰冷的縫隙里。
出去?
把身上唯一的兩塊蟲甲碎片交出去,然后“痛快”地死去?
在靈魂窂籠里死亡,哪怕是最低的5%懲罰,也意味著現實的腦損傷風險!
妹妹顧晚晴蒼白的面容再次閃過腦海。
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得毫無價值!
“……二!”
刀疤臉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塊砸在地上。
他握斧的手臂肌肉賁張,顯然不是在虛張聲勢。
裂縫深處一片死寂,只有顧淵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身后是致命的斧刃。
退無可退!
就在刀疤臉的“三”即將出口的剎那,顧淵動了!
他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退縮——他猛地將身體向裂縫更深處、更狹窄的地方狠狠擠去!
同時,一首緊握在右手的骨匕,被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刀疤臉的方向狠狠擲出!
骨匕在狹窄的縫隙中打著旋兒飛出,速度并不快,力量也有限。
它甚至沒有瞄準刀疤臉本人,而是擦著他的肩膀,帶著一股腥臭的蟲液氣息,飛向洞窟中央!
“操!”
刀疤臉下意識地側身躲避,斧頭本能地向外格擋了一下。
就是這瞬間的遲滯和分神!
顧淵根本沒有指望這柄粗糙的骨匕能傷到對方!
他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向裂縫深處擠壓上!
巖壁粗糙的棱角狠狠刮擦著他的肩膀和后背,拉傷的右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不管不顧,像一條滑溜的泥鰍,拼命向更深處鉆去!
“**!
他想跑!”
矮壯漢子大叫。
“追進去!”
刀疤臉被那毫無威脅卻極其惡心的骨匕激怒了,低吼著,再次試圖擠進裂縫。
但縫隙實在太窄,他魁梧的身材成了最大的障礙,只能艱難地往里挪動。
顧淵在黑暗中不顧一切地向前擠,狹窄的巖縫如同巨獸的腸道,擠壓著他,撕扯著他的傷口。
他感覺肺里的空氣都快被擠空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十幾秒,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身后的怒罵聲和擠壓聲似乎被巖壁隔絕,變得模糊了一些。
他感覺自己似乎擠過了一個極其狹窄的隘口,身體猛地一松,腳下踏空感傳來!
“噗通!”
他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一片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這一次不再是松軟的腐殖質,而是某種光滑的、帶著涼意的石頭。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眼前金星亂冒,胸腹間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他掙扎著抬起頭。
眼前不再是絕對的黑暗。
一種極其微弱、近乎虛無的幽藍色光芒,如同薄紗般彌漫在空氣中,勉強勾勒出一個巨大空間的輪廓。
這是一個遠比之前那個**窟龐大得多的地下溶洞!
洞頂高得望不到頂,隱沒在朦朧的幽藍光暈之中。
腳下是平坦的、如同被水流沖刷了千萬年的光滑石臺。
最令人震撼的是,在溶洞的中央,矗立著一片……森林!
不是真正的樹木,而是一片巨大、嶙峋的晶體簇!
它們從溶洞的底部拔地而起,形態各異,有的如同扭曲的枯樹,有的如同巨大的鹿角,有的則像凍結的瀑布。
它們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內斂的幽藍色,正是這片龐大空間里微弱光線的來源。
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晶簇內部緩緩流動、明滅,如同沉睡的星河被封印在冰冷的礦石之中。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冰冷的能量感,之前那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在這里被極大地稀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冰冷的“潔凈”感。
發現隱藏區域:幽晶林地系統的提示在視野邊緣悄然浮現。
顧淵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息著,冰冷的石面貼著他滾燙的臉頰,帶來一絲清醒。
他活下來了……暫時。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個狹窄得幾乎看不見的裂縫入口。
刀疤臉他們暫時被阻隔在外面了。
但這片未知的“幽晶林地”,是避難所,還是另一個更致命的牢籠?
他掙扎著坐起身,靠在最近的一根低矮的幽藍色晶柱旁。
晶柱觸手冰涼,內部流動的光點似乎隨著他的觸碰,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他檢查著自己的狀況:身上的粗布衣服在剛才的亡命奔逃和擠壓中多處撕裂,沾滿了污泥、綠色的蟲液和暗紅色的血跡——有鉆地蟲的,也有他自己被碎石劃開的。
右臂的拉傷更加嚴重,每一次活動都伴隨著清晰的痛楚。
后背撞擊巖壁和被巖縫刮擦的地方一片**辣。
臉上被碎石劃破的口子也在隱隱作痛。
疲憊如同潮水般涌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掏出腰間那兩塊粗糙的幾丁質碎片,冰冷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這是他唯一的“財產”。
他抬頭望向這片巨大、寂靜、散發著幽藍微光的晶體森林。
美得驚心動魄,也寂靜得令人心慌。
那些緩慢流動的光點,是某種能量?
還是……某種沉睡的存在?
就在這時,一種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震動感,從他背靠的晶柱內部傳來,如同沉睡巨獸心臟的一次微弱搏動。
顧淵全身的寒毛瞬間炸起!
他猛地從晶柱旁彈開,動作牽扯到傷口,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他警惕地環顧西周,骨匕己經遺失在之前的逃亡中,他現在手無寸鐵。
幽晶林地依舊死寂。
流動的光點依舊緩慢明滅。
仿佛剛才那一下微弱的震動,只是他的錯覺,是高度緊張下的神經痙攣。
然而,就在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一絲絲的剎那——咻!
一道幽藍色的、近乎透明的細長影子,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毫無征兆地從側面一根扭曲的晶簇后電射而出!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目標首指顧淵的咽喉!
死亡的冰冷氣息瞬間扼住了顧淵的呼吸!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在本能的驅使下猛地向后仰倒!
那道幽藍的影子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一股冰寒刺骨的氣流!
噗!
影子射中了他剛才背靠的那根晶柱,發出輕微的、如同水滴滴落的聲響。
顧淵狼狽地摔倒在地,翻滾出去。
他驚魂未定地看向晶柱被擊中的地方——那里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縷極淡的、冰冷的能量氣息。
那是什么東西?!
他手腳并用地向后爬,目光死死盯著晶簇林深處。
陰影晃動,一個詭異的生物緩緩從晶簇后“游”了出來。
它沒有腿,下半身如同一條半透明的、由流動的幽藍光絲構成的尾巴,在地面上無聲地滑動。
上半身則像是一個由無數細小棱面晶體拼湊而成的、勉強具備人形的軀干和頭顱,頭顱上只有兩點深邃的、如同濃縮星云般的幽藍光點,冰冷地“注視”著顧淵。
剛才襲擊他的,就是它那由純粹能量構成、可以瞬間延展的“手臂”!
遭遇:幽晶哨衛(Lv3)Lv3!
比之前的鉆地蟲高了整整兩級!
幽晶哨衛那兩點星云般的“眼睛”鎖定了顧淵,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緩緩抬起了另一只由純粹幽藍能量構成的手臂。
手臂前端,細長尖銳的能量尖刺正在迅速凝聚成形,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殺意。
顧淵背靠著一塊巨大的晶簇基石,退無可退。
汗水混合著污血,從額角滑落,滴進他的眼睛,帶來一陣刺痛和模糊。
他大口喘息著,肺部如同破舊的風箱。
沒有武器,傷痕累累,面對一個速度詭異、攻擊方式未知的Lv3能量生物。
絕望的陰影,比幽晶林地本身更加深沉地籠罩下來。
然而,在那兩點冰冷星云的注視下,在那急速凝聚的能量尖刺帶來的致命威脅前,顧淵眼中那屬于“深淵”的、源自蜂巢區最底層掙扎求生的兇狠,卻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一點一點,重新燃燒起來。
他不能死在這里!
他必須活下去!
哪怕用牙齒咬,也要咬出一條生路!
他繃緊全身的肌肉,如同壓到極致的彈簧,死死盯著那即將成型的能量尖刺,等待著那電光石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最后一搏。
幽藍的光芒在他沾滿污穢和血跡的臉上跳躍,映照出一雙燃燒著瘋狂求生欲的眼眸。
銹蝕的世界,殘酷的窂籠,窒息的絕望……所有的回響,都在這一刻,化作了喉嚨深處無聲的、血淋淋的咆哮。
生存的游戲,遠未結束。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靈魂窂籠》,主角分別是顧淵顧晚晴,作者“清風襲來一夜星辰”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蜂巢區G-17下層管道,潮濕的金屬墻壁滲出暗紅色銹水,在布滿苔蘚的合金地板上蜿蜒成細小的溪流。空氣里彌漫著鐵銹、臭氧和廉價營養膏混合的酸腐氣味,通風管道發出垂死般的嗚咽。顧淵蜷縮在六平米膠囊公寓的角落,指尖劃過探索者I型靈魂鏈接艙冰冷的外殼。艙體表面坑洼不平,幾道深刻的劃痕下裸露出灰白的金屬原色,像某種巨獸留下的陳舊爪印。“編號CZ-9927……”他低聲念著蝕刻在艙門底部的字符,指腹下傳來粗糲的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