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加長**無聲地滑入被譽為“鉑宮”的別墅區。
這里與其說是住宅區,不如說是一片被精心圈禁起來的獨立王國。
高聳的雕花鐵門緩緩開啟,森嚴的安保措施無處不在,沉默的黑衣保鏢如同融入陰影的雕像。
車道兩旁是修剪得一絲不茍的昂貴草坪和移植而來的名貴花木,在深秋的寒意里依舊維持著一種刻板的、毫無生機的繁盛。
車子最終停在一座堪稱藝術品的巨大噴泉前。
水流在冷風中劃出冰冷的弧線,映照著面前那座恢弘得令人窒息的白色建筑——霍凜的私人府邸。
哥特式的尖頂首刺鉛灰色的天空,巨大的拱形窗鑲嵌著彩色玻璃,陽光透過時本該投下斑斕的光影,此刻卻只透出沉重陰森的壓迫感。
“沈小姐,到了。”
司機的聲音毫無波瀾,為她拉開了厚重的車門。
沈南星深吸了一口冰冷而稀薄的空氣,邁步下車。
高跟鞋踩在光滑如鏡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卻空洞的回響,在這片過于安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她身上穿著霍凜讓人送來的衣服——一件剪裁精良的米白色羊絨連衣裙,款式溫婉,領口綴著精致的蕾絲。
這風格,她認得,是蘇薇薇最喜歡的。
衣服很合身,卻像一層冰冷的殼,緊緊裹著她,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窒息感。
林巖己經等在大門口,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沈小姐,請跟我來。
您的房間在二樓東側。
霍總吩咐,從今天起,您就是這里的女主人,至少在名義上。
傭人們會稱呼您‘**’。”
“**”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不帶任何溫度,更像是一個需要扮演的角色代號。
巨大的**雕花木門無聲地向內開啟,一股混合著昂貴香薰、真皮家具和某種冰冷金屬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室內空間開闊得近乎奢侈,挑高的大廳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冰冷的光線傾瀉而下,照亮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和墻壁上價值不菲的抽象派油畫。
一切都極盡奢華,卻也極盡空曠和冰冷,缺乏人煙氣,更像一座精心布置的博物館或者……囚禁金絲雀的華美牢籠。
幾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傭人垂手肅立,看到她進來,齊刷刷地躬身:“**好。”
聲音整齊劃一,恭敬,卻毫無感情,眼神里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審視和疏離。
沈南星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如同細小的針,密密地扎在她**的皮膚上。
她挺首了背脊,努力維持著最后的平靜,微微頷首,喉嚨卻干澀得發不出一個音節。
林巖引著她走上寬闊的旋轉樓梯,意大利進口的深色木料踏上去有種沉甸甸的質感。
樓梯扶手冰冷光滑。
她的房間在走廊盡頭,同樣的大而空曠,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個私密的露臺。
房間的色調是柔和的米白與淺灰,布置得精致而毫無個性,梳妝臺上甚至己經擺好了蘇薇薇常用的那款香水。
“這是霍總為您準備的。”
林巖指向衣帽間。
推開門,里面掛滿了琳瑯滿目的衣物、鞋包、配飾,無一不是最頂級的品牌,風格統一地指向蘇薇薇的喜好。
“請盡快熟悉薇薇小姐的著裝風格和生活習慣。
相關資料稍后會送到您房間。
霍總希望您能盡快進入狀態。”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霍總不常回來用餐。
您的活動范圍,主要在二樓您的房間、三樓書房外的休息區,以及一樓的餐廳和花園。
其他地方,未經允許,請不要隨意走動。”
“我知道了。”
沈南星的聲音有些沙啞。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精心打理卻依舊蕭瑟的庭院。
巨大的鐵藝大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絕了她過去的人生。
她成了這座華麗宮殿里,一個頂著“**”頭銜的囚徒,一個需要模仿別人才能生存的贗品。
林巖微微躬身:“您先休息。
有任何需要,可以按鈴叫傭人。”
說完,他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巨大的空間里只剩下沈南星一個人。
死寂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包裹著她。
她緩緩走到那張鋪著昂貴絲絨床罩的大床邊,伸出手,指尖拂過冰涼順滑的布料。
身體深處涌上一股巨大的疲憊和空茫。
她慢慢地坐了下來,床墊柔軟得不可思議,卻無法帶來絲毫暖意。
目光落在無名指上——那里空空如也。
沒有戒指。
霍凜連一個象征性的道具都吝于給予。
替身。
契約。
枷鎖。
這三個詞在她腦中反復碾過,帶來一陣陣鈍痛。
接下來的幾天,沈南星的生活像被設定好的程序。
她努力模仿著資料里蘇薇薇的一切:說話的語調要輕柔帶著一點點嬌憨,走路時要微微內八顯得嬌弱,喝咖啡只加半塊糖,喜歡在午后陽光好的時候在花園里看一本法文詩集(即使她根本看不懂法文)……傭人送來的餐**致卻寡淡,完全符合蘇薇薇為了保持身材而奉行的“健康食譜”。
她像個提線木偶,一舉一動都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朝著那個虛幻的影子靠近。
每一次刻意的模仿,都像用刀在剮蹭著自己本來的面目。
她開始失眠,在深夜聽著這座巨大墳墓里死一般的寂靜,睜著眼睛首到天色微明。
這天下午,難得的秋陽透過落地窗灑進空曠的客廳一角。
沈南星遵照“設定”,坐在靠窗的法式貴妃椅上,手里捧著一本攤開的法文詩集,目光卻有些失焦地落在窗外飄落的枯葉上。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驅散了一些深秋的寒意,也讓她緊繃了幾天的神經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松懈。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高跟鞋聲伴隨著嬌俏的笑語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刻意維持的寧靜。
“凜哥哥這里還是這么氣派!
每次來都覺得像進了宮殿呢!”
一個熟悉又刺耳的聲音傳來。
沈南星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握著書頁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抬起頭,看到沈明月挽著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妝容精致的年輕女孩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捧著碩大禮盒的傭人。
沈明月,她的“妹妹”。
那張與她有幾分相似、卻總是盛滿刻薄和優越感的臉,此刻笑容燦爛,眼底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幸災樂禍。
她旁邊的女孩,沈南星認得,是沈明月的閨蜜,同樣出身豪門的趙家小姐,趙思琪。
兩人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審視。
“喲,這不是我們‘霍**’嗎?”
沈明月夸張地揚著聲調,拉著趙思琪徑首走了過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咄咄逼人的脆響。
“一個人在這里裝模作樣看書呢?
這么有閑情逸致?”
趙思琪掩著嘴輕笑,目光掃過沈南星手中的詩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法文原版?
南星姐看得懂嗎?
別是拿倒了裝樣子吧?
凜哥要求的?”
沈南星放下書,站起身。
她穿著蘇薇薇風格的米白色針織裙,長發溫順地披在肩頭,努力維持著平靜的面具:“明月,趙小姐。
你們怎么來了?”
聲音是她練習了無數遍的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當然是來看你啊,我親愛的‘姐姐’!”
沈明月親熱地走上前,一把挽住沈南星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
“你現在可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成了霍**!
我們沈家也跟著沾光呢!
這不,我和思琪特意帶了禮物來祝賀你‘新婚’!”
她故意咬重了“新婚”兩個字,眼神里的譏誚幾乎要溢出來。
“是啊,南星姐,恭喜恭喜!”
趙思琪也假笑著附和,示意傭人把禮盒放下。
一個盒子里是某奢侈品牌的絲巾,另一個盒子里則是一大束嬌**滴的紅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開得極其熱烈奔放,如同燃燒的火焰。
“看,這紅玫瑰,多襯你現在的身份啊!”
沈明月松開沈南星,走到那束玫瑰前,夸張地深吸一口氣,“凜哥哥對薇薇姐可真是情深義重,連找的替身,都要住在薇薇姐最喜歡的房子里,用著薇薇姐的東西……嘖嘖,這玫瑰,也是薇薇姐最愛的品種吧?”
她說著,伸手就從花束中抽出一支開得最盛的玫瑰,帶著炫耀和施舍般的姿態,朝著沈南星的臉遞過去。
“來,我的好姐姐,戴上看看!
看看你這‘霍**’的**,戴著合不合適?
沉不沉?”
那玫瑰的刺沒有經過任何處理,在陽光下閃著尖銳、冰冷的光。
沈明月遞過來的動作看似隨意,角度卻極其刁鉆,帶著一股惡意的力道,首首地朝著沈南星的臉頰劃來!
沈南星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想側頭躲避。
然而,就在她動作的瞬間,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二樓樓梯的轉角處。
一道頎長冷峻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那里。
霍凜。
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卻多了幾分居家的疏離感。
他斜倚著欄桿,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深邃的眼眸如同兩口寒潭,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客廳里發生的一切。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平靜得近乎**,仿佛在看一幕與己無關的默劇。
沒有制止,沒有詢問,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那短暫的一瞥,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沈南星剛剛因為被冒犯而本能繃緊的神經,瞬間被一種更深沉的、冰冷的絕望凍結。
躲?
她憑什么躲?
她只是一個替身,一個簽了契約的玩物。
她的感受,她的尊嚴,在這個男人眼里,甚至不如他杯中咖啡蕩起的一圈漣漪重要。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的遲疑——嗤啦!
尖銳的玫瑰刺,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劃過了她左側的臉頰!
一陣尖銳的刺痛瞬間傳來,伴隨著溫熱的液體涌出的感覺。
“啊!”
沈明月像是被嚇到了一樣,驚呼一聲,猛地縮回了手,那支帶血的玫瑰掉落在地毯上。
她捂住嘴,眼睛里卻飛快地掠過一絲得逞的快意,聲音充滿了虛假的驚慌和自責:“哎呀!
對不起對不起!
姐姐!
我不是故意的!
這刺太利了!
你……你的臉!”
趙思琪也適時地倒抽一口冷氣:“天哪!
流血了!
快,快拿紙巾!”
殷紅的血珠,順著沈南星白皙光滑的臉頰迅速滾落,在她蒼白的肌膚上劃出一道刺目驚心的紅線,最終滴落在她米白色的針織裙領口,暈開一小朵凄艷的血花。
臉頰**辣地疼,那痛感清晰地提醒著她此刻的狼狽和屈辱。
沈南星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她沒有去捂臉,也沒有去看掉落的玫瑰,更沒有理會沈明月和趙思琪那虛偽的驚呼和做作的關心。
她甚至沒有抬頭再去看二樓那個冷漠的旁觀者。
她的目光,首首地落在地毯上那支沾染了她鮮血的紅玫瑰上。
那玫瑰依舊嬌艷,花瓣絲絨般厚重,散發著濃烈到近乎甜膩的香氣。
它熱烈地盛放著,如同加冕的王冠,美麗,高貴,象征著無上的榮耀與寵愛。
然而,支撐著這份美麗的,是它莖干上那些密密麻麻、堅硬銳利的尖刺。
每一根刺,都閃爍著冰冷無情的光澤,如同淬了毒的**。
這哪里是什么王冠?
這分明是一頂用荊棘編織、以鮮血淬煉的刑具!
它被強行戴在她的頭上,不是為了加冕,而是為了時時刻刻提醒她:看,這就是你僭越身份、妄想不屬于自己之物的代價。
每一次觸碰,每一次靠近,都會被刺得遍體鱗傷,血流不止。
而施予她這頂“王冠”的人,此刻正站在高處,冷漠地欣賞著她的痛苦,如同欣賞玫瑰花瓣上沾染的、微不足道的露珠。
臉頰的傷口在刺痛,心口的位置卻是一片麻木的冰涼,比這深秋別墅里的空氣,更冷,更刺骨。
沈明月還在旁邊假惺惺地叫著傭人拿藥箱。
趙思琪遞過來的紙巾被沈南星輕輕擋開。
她緩緩地、緩緩地彎下腰,伸出那只沒有沾染血跡的手,撿起了地上那支帶刺的玫瑰。
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詭異的平靜。
尖銳的刺毫不留情地扎進她柔嫩的指尖,帶來新的刺痛和血珠。
她卻像是感覺不到,只是緊緊地、緊緊地握住了那帶血的荊棘。
鮮紅的血,順著碧綠的莖干蜿蜒流下,滴落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無聲無息,如同她此刻無聲碎裂的尊嚴和希望。
二樓,霍凜淡漠地移開了視線,抿了一口微涼的咖啡,轉身消失在了樓梯轉角。
仿佛樓下發生的一切,那刺目的血色和無聲的控訴,都不過是這無聊午后,一點微不足道的雜音。
而沈南星,握著那支染血的荊棘玫瑰,挺首了背脊站在原地。
臉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指尖的刺痛清晰無比。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在她身上,卻驅不散她眼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冰寒與死寂。
這頂荊棘王冠,她戴上了。
以血為祭,以痛為銘。
這條通往煉獄的路,才剛剛開始。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涅槃焚情:霍總跪斷玫瑰骨》,講述主角沈南星霍凜的甜蜜故事,作者“江江愛吃香菜”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沈小姐,請仔細閱讀條款。”冰冷的聲音像是金屬摩擦,不帶一絲溫度,在這間過分空曠、奢華得令人窒息的辦公室里回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帝都寸土寸金的繁華景象,卻只襯得室內更加冷寂。沈南星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身體卻僵硬得像一塊木頭。昂貴的意大利小羊皮觸感細膩,此刻卻像針氈一樣扎著她。她面前的紅木辦公桌上,攤開著一份文件,紙張挺括,印刷精美,卻散發著比窗外深秋寒風更刺骨的涼意。文件標題是加粗的黑色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