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讀課的鈴聲剛響過,知簡正埋著頭抄單詞,忽然有團紙砸在她的練習冊上。
展開來一看,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數學最后一道題怎么做”,末尾畫了個齜牙咧嘴的小人。
她抬眼往斜后方瞥,南初正支著下巴看她,晨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發梢,明明是很干凈的少年模樣,偏偏眼神里帶著點促狹。
知簡把紙團揉成球扔回去,砸在他胳膊上。
“自己想。”
她壓低聲音說,臉頰卻有點發燙——昨晚刷題時,她明明在這道題旁邊畫了三個問號,還特意標了句“南初這種笨蛋肯定不會”。
南初撿起紙團又扔過來,這次里面夾著塊草莓糖。
“就當……謝禮。”
他嘴型比著這兩個字,指尖在桌子底下敲了敲自己的數學書,那頁正好攤開在最后一道題。
知簡捏著糖紙猶豫了兩秒,終究還是沒忍住,把解題步驟寫在紙背面。
遞回去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來,低頭假裝翻書,卻聽見身后傳來很輕的笑聲。
“喂,小哭包,”午休時南初突然湊到她座位旁,手里晃著個玻璃瓶,里面裝著半瓶星星紙“夏銘說你喜歡這個。”
夏銘正好從外面回來,嘴里還叼著冰棍,看見這場景突然拔高聲音“喲——某人昨天在小賣部折星星折到打烊,原來是給我們知簡啊?”
“閉嘴。”
南初的耳尖紅了紅,把瓶子往知簡桌上一放,轉身就走,卻在門口差點撞到門框。
知簡戳了戳瓶子里的星星,發現有顆紙星星露了個角,拆開來看,上面寫著“對不起”三個字,筆畫被涂得黑乎乎的,像是寫了又改。
她把星星塞回去,心里那點“討厭”忽然像被戳破的氣球,慢慢癟下去一塊。
放學時突然下起了雨,知簡抱著書包站在教學樓門口發呆,夏銘被**媽接走前,還沖她擠眉弄眼“說不定有騎士來送傘哦。”
雨幕里忽然有把黑傘朝這邊移過來,南初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拎著把明顯是女生用的碎花傘,走到她面前時,頭發梢還在滴水。
“喏,”他把傘往她懷里一塞,“夏銘說你怕黑,順便……送你。”
“誰怕黑了?”
她捏著傘柄,指腹觸到上面殘留的溫度。
“還有,這傘一看就是女生的。”
“借的。”
他說得飛快,眼睛卻瞟向別處,“順路,走不走?”
雨聲噼里啪啦敲在傘面上,兩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誰都沒說話。
知簡盯著他被雨水打濕的袖口,忽然發現他校服內側別著支筆,筆帽上的小熊貼紙缺了個角——和上次被他掀翻桌子時,滾到她腳邊的那支一模一樣。
“你……”她剛想開口,南初突然停下腳步,往她手里塞了個東西,轉身就跑進雨里。
“我媽催我了!”
他的聲音混著雨聲傳來,背影很快融進灰蒙蒙的雨霧里。
攤開手心一看,是顆用糖紙折的星星,被他捏得皺巴巴的,卻能看清糖紙上印著的草莓圖案。
知簡把星星放進校服口袋,指尖碰到早上那枚沒拆開的草莓糖,忽然想起他剛才遞傘時,耳后藏著顆沒來得及擦掉的草莓醬,大概是早餐吃了草莓面包。
回到家,她翻開那個寫著“南初”的小本子,筆尖懸在紙上半天,終究還是沒寫下什么。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她摸出那顆皺巴巴的星星,對著臺燈看了很久,忽然發現糖紙內側有行更小的字。
“小哭包笑起來應該會很甜”。
臉頰“騰”地一下熱起來,她把星星塞進本子里壓好,卻在合上前,鬼使神差地在“南初”兩個字旁邊,畫了個小小的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