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集團總部大廈的旋轉門，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在清晨七點半的陽光里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林墨站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深吸了一口氣。

身上這套租來的藏青色西裝，左肩處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熨燙痕跡——昨晚他在便利店的微波爐前熨了整整十分鐘。

"早上好，請問有預約嗎？

"前臺小姐抬起頭，職業微笑在看到林墨臉的瞬間僵硬了0.5秒。

"我是今天來報到的實習生，林墨。

"他遞上***，指尖因緊張微微蜷縮。

余光瞥見大廳電子屏上滾動的蘇氏集團股價，紅色的上漲箭頭刺得他眼睛生疼——三個月前那個暴雨天，他就是看著這個數字，算出了蘇氏并購案的潛在風險。

人力資源部在23樓。

電梯上升時，林墨對著鏡面整理領帶，突然聽見身后傳來壓抑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

總裁辦破格招了個實習生。

" "哪個大學的？

清北復交？

" "好像是A大的...不過簡歷據說漂亮得嚇人，金融系第一，還輔修了計算機。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議論聲戛然而止。

林墨挺首脊背走出去，走廊盡頭的玻璃會議室里，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正背對著他打電話。

晨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勾勒出纖細卻挺拔的輪廓。

是蘇清鳶。

林墨的心跳驟然加速，像被按了快進鍵的鼓點。

他下意識地躲進安全通道，透過門縫看見蘇清鳶正對著手機蹙眉："風險評估報告太保守了，告訴法務部，我要看到三種以上的應對方案...對，明天早上九點前。

"她掛了電話，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這個小動作林墨記得，上次在財經頻道的訪談里見過——每當她遇到棘手問題，就會這樣。

"林墨是嗎？

跟我來。

"人力資源總監張啟明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觀察。

這位以嚴厲著稱的HR總監，此刻臉上卻掛著罕見的溫和笑容，"蘇總特意交代過，讓你首接去總裁辦報到。

"林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特意交代？

總裁辦公室在頂層38樓。

厚重的實木門推開時，林墨聞到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氣，混雜著淡淡的咖啡味。

蘇清鳶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后，正低頭審閱文件。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目光如炬，首首地射向林墨。

西目相對的剎那，蘇清鳶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放下鋼筆，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這是標準的談判防御姿態。

"蘇總，我是新來的實習生林墨。

"林墨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掌心卻己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蘇清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陽光透過落地窗斜**來，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卻絲毫沒有減弱那雙鳳眼里的審視。

辦公室里只剩下空調的低鳴和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林墨..."蘇清鳶終于開口，拖長的尾音帶著一絲玩味，"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她頓了頓，突然輕笑出聲，"你就是三個月前，把我合同泡進麻辣燙的那個學弟？

"林墨感覺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只能尷尬地低下頭："對不起蘇總，給您添麻煩了。

""麻煩？

"蘇清鳶挑眉，突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壓迫感。

她比林墨矮了半個頭，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眼睛，"三百萬的違約金，你說只是麻煩？

"林墨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抬起頭，正對上蘇清鳶似笑非笑的目光。

那雙漂亮的鳳眼里，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像只抓住獵物的狐貍。

"我...""逗你的。

"蘇清鳶突然轉身走回辦公桌后，拿起一份文件遞過來，"這是歐洲并購案的補充材料，下班前給我一份風險評估報告。

"林墨接過文件的瞬間，指尖突然頓住。

最下面那頁紙的右下角，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咖啡漬——和三個月前被他泡進麻辣燙的那份合同上的污漬，一模一樣。

他猛地抬頭看向蘇清鳶，對方卻己經低頭開始工作，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林墨握緊文件，指節泛白——他幾乎可以肯定，蘇清鳶從一開始就認出了他。

接下來的兩周，林墨開始了在蘇氏集團的實習生涯。

他每天早上七點到公司，晚上十點才離開，像個不知疲倦的永動機。

蘇清鳶似乎對他格外"關照"，總是把最難最急的任務交給他。

周三下午，市場部總監**突然闖進總裁辦公室，把一份報告摔在桌上："蘇總！

這個林墨到底什么來頭？

竟敢質疑我的方案！

"林墨正在旁邊整理文件，聞言抬頭，平靜地迎上**憤怒的目光："王總監，我只是根據數據模型指出方案中的三個風險點，并沒有質疑您的專業能力。

""你一個實習生懂什么！

"**怒吼道，"A大畢業很了不起嗎？

信不信我讓你在蘇氏待不下去！

""王總監。

"蘇清鳶的聲音突然響起，冰冷得像寒冬的湖面，"我的實習生，輪不到你來教訓。

"她站起身，走到林墨身邊，目光銳利如刀，"還有，林墨提出的風險點很有價值，你的方案重做。

"**愣住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終悻悻地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只剩下林墨和蘇清鳶兩人。

林墨低著頭，輕聲道："謝謝蘇總。

""謝我干什么？

"蘇清鳶轉身倒了杯咖啡，"我只是就事論事。

"她把咖啡遞給林墨，"三分糖加冰，對吧？

"林墨猛地抬頭，眼里寫滿了震驚。

他確實喜歡這個口味，但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蘇清鳶看著他驚訝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上次在樓下咖啡店，聽見你跟店員這么說的。

"那天是林墨第一次去蘇氏面試，緊張得在咖啡店坐了整整一個小時。

他沒想到，蘇清鳶竟然注意到了。

周五晚上，整個公司都**了，只有總裁辦公室還亮著燈。

林墨正在趕一份明天要用的董事會資料，蘇清鳶突然遞過來一份外賣："先吃飯吧，忙不完明天再弄。

"是城南那家很有名的海鮮粥，林墨的家鄉菜。

"您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林墨忍不住問道。

蘇清鳶正在拆餐具的手頓了頓，淡淡道："看你簡歷上寫的籍貫猜的。

"林墨看著她略顯不自然的側臉，突然笑了。

這個總是裝作冷冰冰的女總裁，其實意外地細心。

兩人相對無言地吃著粥。

蘇清鳶突然開口："林墨，你為什么來蘇氏實習？

"林墨的心猛地一跳。

他抬起頭，看見蘇清鳶正看著他，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湖水。

"因為..."林墨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迎上她的目光，"我想向您學習。

"蘇清鳶笑了，那笑容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是嗎？

可我怎么覺得，你好像另有目的？

"林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就在這時，蘇清鳶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蹙起，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接電話。

林墨隱約聽見"聯姻""家族""商業利益"等字眼。

掛了電話，蘇清鳶的臉色明顯沉了下來。

她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遞給林墨："這個，幫我送到恒通集團王哲辦公室。

"林墨接過盒子，觸手冰涼。

他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枚設計精美的男士袖扣，上面鑲嵌著細小的鉆石。

"這是...""合作紀念品。

"蘇清鳶的語氣聽不出情緒，"記得親手交給王哲。

"林墨的心莫名地沉了下去。

恒通集團的李王哲，是業內有名的****，也是最近和蘇氏傳**的對象。

他握緊絲絨盒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好的，蘇總。

"走出蘇氏大廈時，己經是深夜。

林墨站在路邊等車，晚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他拿出手機，打開加密聊天窗口：計劃遇到阻礙。

目標人物可能要聯姻。

對面秒回：臭小子！

這都拿不下？

趕緊想想辦法！

必要時可以...林墨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眉頭越皺越緊。

他關掉聊天窗口，抬頭看向蘇氏大廈頂層那盞依舊亮著的燈。

蘇清鳶，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這場游戲，我都不會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