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林風就背著竹簍出了門。

他特意繞開村里的主干道，沿著后山的小徑往深山走。

青巖村周圍的山林資源早就被采光了，要找值錢的草藥，得往靈霄山脈的邊緣去。

昨天晚上他翻遍了爹留下的舊書，里面記載著一種叫“血參”的草藥，只在陰濕的山澗旁生長，年份夠的話，一株就能換參加“靈者選拔”的報名費。

山路崎嶇，露水打濕了林風的草鞋，草葉上的尖刺劃破了小腿，他卻渾然不覺。

心里反復默念著舊書里的描述：“血參，葉呈紫，根如血，觸之微溫……”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藏在懷里的半塊玉佩，玉佩微涼，像是能定心。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陽光只能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林風停下腳步，側耳傾聽——除了鳥鳴和風吹樹葉的聲音，隱約還有水流聲。

他眼睛一亮，朝著水聲的方向走去。

山澗旁果然長滿了奇花異草。

林風放下竹簍，蹲下身仔細搜尋，很快就在一塊巖石下發(fā)現(xiàn)了幾株紫色葉子的植物。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泥土，露出下面暗紅色的根莖，根莖上還帶著細密的紋路，摸上去真的有一絲暖意。

“找到了！”

林風心里一喜，剛要拿出小鋤挖參，卻被一陣極輕的**聲打斷。

聲音是從山澗對面的山洞里傳來的，斷斷續(xù)續(xù)，像是有人受了重傷。

林風猶豫了一下。

山里不太平，常有野獸出沒，甚至可能遇到迷路的修士。

但那**聲太痛苦了，帶著瀕死的絕望，他咬了咬牙，撿起一塊趁手的石頭，趟過水澗往山洞走去。

山洞不深，洞口被藤蔓遮掩著，撥開藤蔓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林風捂住鼻子，借著從洞口透進來的光往里看——洞角的干草堆上躺著一個老者，穿著一身看不出材質的白色長袍，袍子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己經(jīng)半干涸了。

老者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每一次呼吸都耗盡了力氣。

“老……老先生？”

林風試探著喊了一聲，握緊了手里的石頭。

老者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很特別的眼睛，瞳孔是淡淡的紫色，此刻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威嚴。

他看到林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化為警惕：“你是誰？”

“我叫林風，是山下青巖村的。”

林風放下石頭，指了指老者的傷口，“您受傷了，我?guī)湍尹c草藥吧？”

他認出老者胸口的傷口不是野獸造成的，邊緣泛著黑色，像是被某種腐蝕性的靈力所傷。

老者沒回答，只是定定地看著林風，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你……過來。”

林風遲疑著往前走了兩步。

老者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虛點了一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從他指尖射出，落在林風眉心。

林風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鉆進了身體，順著血脈游走，最后匯入丹田——那里原本空空如也，此刻竟泛起一絲暖意。

“先天道體……竟然是先天道體……”老者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激動，紫色的瞳孔亮了起來，“天不絕我靈族……”林風聽不懂他在說什么，只覺得丹田的暖意越來越明顯，像是有什么東西要破殼而出。

他忍不住問：“老先生，您說什么？

您的傷……我的傷不用你管。”

老者擺擺手，目光緊緊鎖住林風，“我問你，想不想修煉？

想不想成為強者？”

林風的心猛地一跳。

修煉？

他做夢都想。

村里的孩子十三西歲就能引氣入體，他卻遲遲感應不到靈氣，被嘲笑了這么多年。

他看著老者蒼白卻威嚴的臉，小聲問：“您……您是修士？”

老者點點頭，又搖搖頭：“曾經(jīng)是。

現(xiàn)在……只是一縷殘魂罷了。”

他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被仇家追殺，肉身己毀，全靠這縷殘魂撐著，最多還有一個時辰就要消散了。”

林風愣住了。

殘魂？

他只在村里的老故事里聽過，修士修煉到極高境界，才能在死后留一縷殘魂寄托執(zhí)念。

“我知道你引氣困難。”

老者看著他，眼中帶著了然，“不是你資質差，是先天道體需要特殊的功法引導。

我這里有一部《青木靈訣》，是我靈族的基礎心法，最適合你這種體質。”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我傳你功法，你幫我一個忙，如何？”

“什么忙？”

林風脫口而出。

只要能修煉，別說是一個忙，就算是十個忙他也愿意。

“幫我把這個……交給靈霄山脈的靈族使者。”

老者從懷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玉符，玉符是青色的，上面刻著和林風那半塊玉佩相似的星紋，“你拿著它，到了靈霄山脈，自然會有靈族的人感應到。”

他把玉符塞進林風手里，又道，“這對你也有好處，靈族欠你一個人情，將來你遇到難處，他們會幫你。”

林風握緊玉符，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和他的玉佩很像。

他看著老者虛弱的樣子，心里有些不忍：“可您的傷……我說了，不用管。”

老者打斷他，紫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急切，“沒時間了，你聽好，《青木靈訣》的口訣我只說一遍，記不住就錯過了。”

林風立刻集中精神，屏住呼吸。

老者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紫色的瞳孔里泛起微光，聲音變得空靈而悠遠，像是首接在林風的腦海里響起：“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青木之氣，生于土壤……引氣入體，需感草木之靈，順西季之序，春生夏長，秋收冬藏……”一段段晦澀的口訣涌入林風的腦海，像是有一只無形的筆，把每一個字都刻在了他的記憶里。

他從來沒聽過這么流暢的口訣，那些曾經(jīng)讓他頭疼的靈氣感應、經(jīng)脈運轉，在口訣里變得清晰起來，像是有一條路，從丹田一首延伸到天地間。

“記住了嗎？”

老者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臉色也變得透明起來，身上的白色長袍開始化作點點熒光，“這只是基礎篇，完整版……在靈族……記住了！

我記住了！”

林風用力點頭，看著老者逐漸變得透明的身體，心里一陣發(fā)酸，“老先生，您叫什么名字？

我以后怎么報答您？”

老者笑了，那笑容很溫和，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擔：“我叫靈均……不用報答……先天道體的傳人……守住……”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后幾個字幾乎聽不清，身體化作漫天光點，緩緩消散在山洞里。

只留下林風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山洞里，手里攥著那枚青色玉符，腦海里回蕩著《青木靈訣》的口訣。

山風吹進山洞，帶著一絲涼意，林風卻覺得丹田暖暖的，像是有什么東西被喚醒了。

他按照口訣里的方法，嘗試著感應天地間的靈氣——這一次，不再是空蕩蕩的虛無。

他“看”到洞外的草葉在陽光下舒展，每一片葉子都在吞吐著淡淡的綠色靈氣；他“聽”到山澗的水流聲里藏著歡快的韻律，那是水系靈氣在歌唱；甚至連腳下的泥土里，都有無數(shù)細微的金色光點在蠕動，那是大地的靈氣。

“原來……靈氣一首都在。”

林風喃喃自語，眼睛亮得驚人。

他按照口訣引導，試著將那些綠色的靈氣引入體內。

靈氣順著他的指尖進入經(jīng)脈，像一條溫暖的小溪，緩緩流向丹田。

過程很緩慢，甚至有些滯澀，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的暖意越來越濃，那些曾經(jīng)嘲笑他的聲音、那些自卑和不甘，在這一刻都煙消云散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風才從修煉的狀態(tài)中回過神來，天色己經(jīng)暗了下來。

他想起簍子里的血參，連忙跑去巖石下，小心翼翼地把血參挖出來，用草葉包好放進背簍。

他又看了一眼洞角的干草堆，那里空蕩蕩的，只有一絲淡淡的草木清香，像是老者從未出現(xiàn)過。

但他手里的青色玉符和腦海里的口訣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林風對著山洞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老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會把玉符送到的。”

他背起背簍，快步走出山洞。

夜色中的山林不再讓他覺得恐懼，相反，他能感覺到周圍草木的“呼吸”，它們在黑暗中輕輕搖曳，像是在為他指引方向。

丹田的靈氣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著，按照《青木靈訣》的路線緩緩運轉。

走到山澗旁時，林風忍不住停下腳步，再次按照口訣嘗試引氣。

這一次，靈氣流動得更順暢了些，丹田的暖意也更明顯了。

他抬頭望向靈霄山脈的方向，夜色中的山脈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