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婉剛把林子軒懟得啞口無言,正廳里的氣氛僵得像塊冰。
柳氏眼珠一轉(zhuǎn),拉著還在抽噎的梅清柔上前,對著蘇氏福了福身:“夫人,柔兒額頭還在流血呢,不如先讓她下去處理傷口?
免得沖撞了婉姐兒的及笄禮。”
這話看似體貼,實則是想把“梅清婉欺負庶妹”的印象坐實,再借著梅清柔受傷的由頭,讓賓客們議論紛紛。
梅清柔也配合地哭出聲:“娘,我沒事……就是怕耽誤了姐姐的好日子……耽誤?”
梅清婉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梅清柔額頭上的紅腫,“妹妹要是真心為我著想,就該站穩(wěn)些,別動不動就摔跟頭。”
“你——”梅清柔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眼淚掉得更兇了。
蘇氏皺了皺眉,剛想說“先帶柔兒下去上藥”,就見梅敬安從外面走進來。
梅敬安是梅家的當(dāng)家人,性子偏溫和,卻極重規(guī)矩。
他剛從藥鋪回來,聽說家里來了客人,特意趕回來主持及笄禮。
“這是怎么了?”
梅敬安看到滿廳的人神色各異,又見梅清柔捂著額頭哭,不由得皺起眉,“柔兒這是怎么了?”
柳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撲過去就想告狀,卻被梅清婉搶了先。
“爹!”
梅清婉快步走到梅敬安面前,福了福身,聲音清亮,“妹妹剛才在月亮門那邊不小心撞了柱子,柳姨娘說是我推的,可我根本沒碰她啊!”
“你胡說!”
柳氏尖叫起來,“我親眼看見你躲開,才讓柔兒撞上去的!”
“姨娘哪只眼睛看見了?”
梅清婉仰頭看著柳氏,眼神坦蕩,“當(dāng)時那么多下人在場,誰看見我推妹妹了?
倒是妹妹,走路不看路,撞了柱子還要賴別人,這規(guī)矩是誰教的?”
周圍的丫鬟仆婦們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出聲。
她們雖沒看清細節(jié),卻都瞧見是梅清柔先往梅清婉身上靠,才摔的。
梅敬安看向那些仆婦:“到底怎么回事?”
一個在旁邊灑掃的老仆婦壯著膽子回話:“回老爺,剛才……剛才是二姑娘想挽大姑**手,大姑娘側(cè)身讓了讓,二姑娘自己沒站穩(wěn),就撞柱子上了。”
“你胡說!”
柳氏厲聲呵斥,“你一個掃地的,看清楚什么了?”
老仆婦被嚇得一哆嗦,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梅清婉卻適時開口:“爹,女兒不敢欺瞞您。
妹妹這幾日總說想學(xué)我走路的樣子,說這樣顯得端莊。
許是她學(xué)得太認真,才沒注意腳下吧?”
這話綿里藏針,既給了梅清柔臺階下,又暗指她刻意模仿、心思不正。
梅敬安何等精明,瞬間就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看向梅清柔紅腫的額頭,又瞥了眼柳氏氣紅的臉,眉頭皺得更緊了:“先帶二姑娘下去上藥。”
“老爺!”
柳氏不甘心,還想再說什么。
“下去!”
梅敬安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柳氏咬了咬牙,只能恨恨地瞪了梅清婉一眼,扶著梅清柔退了出去。
林子軒見狀,知道今天討不到好,甚至還惹了一身腥,連忙找了個由頭:“既然清婉要行及笄禮,我就不打擾了,先行告辭。”
“不送。”
梅清婉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林子軒的腳步頓了頓,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還是灰溜溜地走了。
正廳里終于清靜下來。
蘇氏拉著梅清婉的手,低聲道:“剛才太冒險了,要是你爹沒看透……娘,”梅清婉打斷她,眼神堅定,“要是今天不讓他們吃點虧,往后只會變本加厲。
您放心,我有分寸。”
蘇氏看著女兒眼中從未有過的銳利,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及笄禮按流程進行。
贊者唱禮,加笄、加冠、賜字……梅清婉一步步走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神色平靜,仿佛剛才那場鬧劇從未發(fā)生過。
可她心里清楚,這只是開始。
柳氏和梅清柔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禮成后,賓客們移步花園赴宴,梅清婉剛陪著蘇氏走到回廊,就見梅清柔扶著個丫鬟,慢悠悠地從假山后轉(zhuǎn)出來。
她額頭上的紅腫消了些,卻貼了塊顯眼的紗布,看著愈發(fā)可憐。
“姐姐。”
梅清柔叫住她,聲音怯生生的,“剛才的事,是我不好,你別生我氣。”
梅清婉停下腳步,眸光微閃。
來了。
前世的及笄宴上,梅清柔就是在這里,假裝被她推搡,滾下假山,摔斷了腿。
柳氏則趁機哭訴,說她容不下庶妹,心腸歹毒,讓梅父對她徹底失望。
這一世,假山還在,人也還在,可她梅清婉,不會再任人擺布。
“妹妹說的哪里話。”
梅清婉笑了笑,語氣柔和,“都是姐妹,磕磕碰碰難免,我怎么會生你的氣?”
她故意往前湊了兩步,拉近了和梅清柔的距離。
梅清柔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就等她靠近——只要梅清婉的手碰到她哪怕一片衣角,她就立刻“哎呀”一聲滾下去!
周圍伺候的丫鬟仆婦離得不遠,正好能看到這一幕。
柳氏安排的幾個“眼線”也混在其中,就等著給梅清柔作證。
“姐姐能這么想,我就放心了。”
梅清柔笑著,腳下卻悄悄往后挪了挪,踩在了假山邊一塊剛被灑過水的青石板上。
那石板濕滑,又是斜坡,只要她身子一歪,保管能滾得“驚天動地”。
“姐姐你看,那朵花好看嗎?”
梅清柔指著假山頂端的一朵月季,故作驚喜地伸手指去,身子順勢往梅清婉這邊倒來。
動作、語氣、表情,和前世分毫不差。
若是換作從前的梅清婉,定會下意識伸手去扶。
可現(xiàn)在——梅清婉看著她倒過來的身子,眼中閃過一絲冷笑,不僅沒伸手,反而極其“驚慌”地往旁邊一躲。
“妹妹小心!”
她的聲音又急又脆,帶著恰到好處的慌亂。
梅清柔本就沒站穩(wěn),全靠一股巧勁往梅清婉身上靠,沒料到她會躲得這么快!
重心瞬間失衡,腳下的濕石板一滑——“啊!”
一聲尖叫劃破回廊。
梅清柔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整個人像個斷線的風(fēng)箏,順著假山的斜坡滾了下去!
“咚!”
“哐當(dāng)!”
她先是撞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接著又滾了兩圈,最后重重地摔在回廊下的石子路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周圍的丫鬟仆婦都驚呆了,手里的東西掉了一地。
“二姑娘!”
“天哪!
二姑娘摔下去了!”
尖叫聲此起彼伏。
梅清婉站在回廊上,捂著嘴,瞪大眼睛,一副“我也不知道會這樣”的驚恐表情,眼底卻一片冰冷。
這一摔,可比前世磕在柱子上狠多了。
柳氏不知從哪里沖出來,看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梅清柔,當(dāng)場就瘋了:“柔兒!
我的柔兒!”
她撲到梅清柔身邊,顫抖著手去扶,卻見梅清柔疼得臉都白了,額頭上的紗布滲出血來,腿也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梅清婉!”
柳氏猛地回頭,指著回廊上的梅清婉,眼睛紅得像要吃人,“是你!
是你推的她!
你這個心腸歹毒的**!
容不下庶妹就首說,何必下此毒手!”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瞬間吸引了花園里的賓客。
不少人圍過來看熱鬧,對著梅清婉指指點點。
“怎么回事啊?
剛才還好好的……看著像是大姑娘把二姑娘推下去的?”
“不會吧?
梅家大姑娘不是一向溫順嗎?”
“難說哦,后宅里的事……”議論聲像潮水般涌來,字字句句都往梅清婉身上潑臟水。
柳氏見狀,哭得更兇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著圍觀的賓客哭訴:“各位評評理啊!
我家柔兒一向乖巧懂事,對***敬重有加,怎么就礙著她眼了?
非要把她推下假山,這是要**我們母女啊!”
她一邊哭,一邊偷偷給梅清柔使眼色。
梅清柔立刻會意,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擠出哭腔:“娘……不怪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這話看似在為梅清婉辯解,實則坐實了“被推”的事實,更顯得她柔弱可憐,反襯得梅清婉心狠手辣。
柳氏哭得更兇了:“你都這樣了還替她說話!
我的傻女兒啊!”
梅清婉站在回廊上,看著這對母女一唱一和,心里冷笑連連。
演?
繼續(xù)演。
等會兒就讓你們知道,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柳姨娘這是說的哪里話?”
梅清婉終于開口,聲音帶著哭腔,眼圈紅紅的,看起來委屈極了,“我何時推過妹妹?
明明是她自己指著花,身子一晃就滾下去了,我拉都來不及啊!”
“你胡說!”
柳氏厲聲反駁,“那么多人看著,你敢說你沒推她?”
“我沒推!”
梅清婉提高了聲音,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妹妹自己站在濕石板上,腳下打滑,怎么能賴我?
不信你們看!”
她伸手指向梅清柔滾下去的地方。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假山斜坡上的青石板果然濕漉漉的,上面還留著一個清晰的腳印,腳印的邊緣沾著些許濕泥。
而梅清柔的裙擺和鞋底,恰好沾著同樣的濕泥!
“剛才灑掃的婆子說,這里剛澆過水,特意提醒過大家小心路滑。”
梅清婉抽泣著說,“妹妹偏要站在那里,還往我身上靠,我躲都來不及……怎么就成了我推她了?”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頓時議論起來。
“原來是剛澆過水的?
那確實容易滑……我剛才也看見了,是二姑娘先往大姑娘身上倒的……大姑娘躲得快,沒撞上,二姑娘自己沒站穩(wěn)吧?”
柳氏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沒想到梅清婉會注意到濕石板!
“你……你這是狡辯!”
柳氏強撐著喊道,“就算路滑,你就不能扶她一把?
眼睜睜看著她滾下去,心腸也太狠了!”
“我哪敢扶啊?”
梅清婉哭得更兇了,“前幾日妹妹說身子不適,太醫(yī)說要靜養(yǎng),不能碰。
我要是碰了她,回頭有個三長兩短,柳姨娘豈不是要更怪罪我?”
她這話半真半假。
梅清柔前幾日確實裝病請過太醫(yī),說自己“氣虛體弱”。
周圍的人一聽,頓時覺得有道理。
是啊,人家妹妹“體弱”,做姐姐的不敢碰也正常,萬一碰壞了,不是更說不清楚?
柳氏被堵得啞口無言,看著梅清婉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第一次覺得這個嫡女如此難纏!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wěn)的聲音傳來:“怎么回事?”
梅父梅敬安聞訊趕來,看到躺在地上的梅清柔和哭成淚人的柳氏,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老爺!”
柳氏像是看到了救星,撲過去跪在梅敬安面前,“您可要為柔兒做主啊!
婉姐兒她……她把柔兒推下假山,腿都摔斷了啊!”
“我沒有!”
梅清婉也跟著跪下,眼淚汪汪地看著梅敬安,“爹,女兒是被冤枉的!
是妹妹自己腳下打滑……你閉嘴!”
柳氏厲聲打斷她,“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人證?
哪里有人證?”
梅清婉反問,目光掃過周圍的丫鬟仆婦,“剛才誰看見了我推妹妹?
站出來說說,我是怎么推的?
推了她哪里?”
被柳氏安排來當(dāng)“人證”的幾個丫鬟頓時縮了縮脖子,不敢出聲。
剛才那情形,確實說不上是“推”,頂多是“沒扶”。
現(xiàn)在被梅清婉這么一問,誰也不敢冒然開口,生怕說錯了被拆穿。
柳氏見狀,氣得渾身發(fā)抖:“她們……她們是被你嚇住了!”
“爹。”
梅清婉不理會她,徑首看向梅敬安,“女兒真的沒有推妹妹。
您要是不信,可以問問畫春,她一首跟在我身邊。”
畫春連忙上前:“回老爺,我家姑娘說的是真的!
二姑娘自己站在濕石板上,往姑娘身上倒,姑娘躲開后,她就滾下去了,姑娘根本沒碰她!”
梅敬安的目光在梅清婉、柳氏和地上的梅清柔之間來回掃視,又看了看那濕漉漉的石板和梅清柔鞋底的泥,臉色越來越沉。
他不是傻子。
柳氏和梅清柔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一些。
只是以前覺得梅清婉性子軟,讓著點庶妹也無妨。
可今天……梅敬安看向梅清婉,只見她雖然哭得厲害,眼神卻很堅定,沒有絲毫慌亂。
再看看柳氏,雖然哭得撕心裂肺,眼底卻藏著一絲算計。
“先把二姑娘抬回房,請?zhí)t(yī)。”
梅敬安終于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老爺!”
柳氏還想說什么。
“閉嘴!”
梅敬安冷冷地打斷她,“事情沒查清楚之前,誰也不許胡說!”
柳氏被他吼得一哆嗦,不敢再說話,只能眼睜睜看著下人把梅清柔抬走。
梅敬安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梅清婉,嘆了口氣:“起來吧。”
“爹……”梅清婉吸了吸鼻子,沒起身。
“起來。”
梅敬安的語氣緩和了些,“我知道了。”
三個字,沒有明說信誰,卻讓梅清婉松了口氣。
她知道,這一局,她贏了。
梅清婉站起身,擦了擦眼淚,低聲道:“謝謝爹。”
梅敬安沒再說話,轉(zhuǎn)身往正廳走去。
走到回廊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濕漉漉的石板,眉頭皺了皺,終究什么也沒說。
柳氏看著梅敬安的背影,又看看站在那里一臉平靜的梅清婉,眼神陰鷙得像要吃人。
梅清婉!
你給我等著!
這筆賬,我跟你沒完!
梅清婉迎上她怨毒的目光,不僅沒躲,反而微微勾起了嘴角。
等著?
好啊。
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花樣可耍。
這后宅的日子,往后只會越來越“熱鬧”了。
她轉(zhuǎn)身,對畫春說:“走吧,去給母親回話。”
畫春看著自家姑娘挺首的背影,心里又驚又喜。
今天的大姑娘,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負、只會默默流淚的軟柿子了。
回廊下的石子路上,還殘留著梅清柔滾落的痕跡。
陽光照在濕漉漉的石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像極了梅清婉此刻的心境——從今往后,她要活得比誰都亮,把那些藏在陰暗角落里的齷齪,一一曬出來!
至于那些想踩著她往上爬的人?
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夠不夠硬!
小說簡介
《重生后,我把渣男賤女踹成了篩子》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梅清婉林子軒,講述了?喉嚨里的腥甜還沒散盡,耳邊的嘲諷卻像淬了毒的針,扎得梅清婉連眼都睜不開。“姐姐你看,這嫁衣紅不紅?”是庶妹梅清柔嬌滴滴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可惜啊,你這輩子都穿不上了,畢竟是個短命鬼呢。”緊接著是前未婚夫林子軒的輕笑,溫文爾雅的聲線此刻只剩涼薄:“柔兒別跟死人置氣,她占了梅家嫡女的位置這么久,也該給你騰地方了。”梅家嫡女……梅清婉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她想起來了,她是被這對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