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個晚上，我都夢到那個穿紅色雨衣的女人。

她站在倉庫門口，背對著我，雨衣上的水珠不斷滴落，在地上匯成一灘暗紅色的水漬。

每次我想靠近，她就會消失，只留下那灘水漬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我決定再去倉庫看看。

"你真的要去？

"陳雨咬著嘴唇，"那里...那里真的沒什么好看的。

""你不想知道倉庫里到底有什么嗎？

"我盯著她的眼睛，"那個穿紅色雨衣的女人，你認識她嗎？

"陳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我...我可以帶你去，但必須等其他人都不在的時候。

"機會來得很快。

村里發生了溺水事故，老師們都去幫忙了。

我和陳雨摸黑來到倉庫，她的手電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顫抖的光束。

倉庫里堆滿了廢棄的桌椅，灰塵在光束中飛舞。

南邊的窗戶破了，夜風裹挾著雨絲吹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

我注意到墻角有一灘水漬，和夢里的一模一樣。

"這里以前是儲物室，"陳雨的聲音很輕，"后來...后來就沒人用了。

"我正要追問，突然看見窗外閃過一個影子。

那抹紅色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不知哪來的勇氣，我追了出去。

雨后的地面很軟，我清楚地看見一串腳印，從倉庫一首延伸到樹林深處。

腳印很小，像是女人的。

我跟著腳印走了幾步，突然聽見陳雨在身后喊我。

"別追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我們回去吧，其他老師快回來了。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那個紅色身影是誰？

為什么陳雨那么害怕？

還有那灘水漬...突然，門口傳來"咚"的一聲。

我屏住呼吸，聽見有什么東西被放在門外的聲音。

等了幾分鐘，我輕輕打開門，一個木**靜靜地躺在門口。

**很舊，但比上次那個要精致一些。

打開后，里面又是一摞課本。

這次的字跡很娟秀，像是女生的。

我翻到最后一頁，發現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女生，穿著校服，站在學校門口。

其中一個我認出來了，是年輕時的陳雨。

另一個女生...我盯著那張臉，突然覺得后背發涼。

那個女生，就是我在公交車上看到的穿紅色雨衣的女人。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小字："小雨和小梅，永遠的好朋友。

"我的手開始發抖。

小梅...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聽過。

突然，我想起前幾天在倉庫里看到的舊報紙，上面有一則新聞："茶城中學學生墜樓身亡，疑因校園暴力..."那個學生，就叫李小梅。

我盯著那個木**，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邊緣。

為什么這些東西會出現在我門口？

是誰在暗中引導我調查這件事？

陳雨嗎？

可她的態度明明那么抗拒。

我回想起她看到倉庫時的表情，那種恐懼不像是裝出來的。

夜深人靜，我撥通了大學好友蘇晴的電話。

她是報社記者，人脈很廣。

"小喻？

這么晚打電話，出什么事了？

"蘇晴的聲音透著擔憂。

我把這段時間的經歷告訴她，包括那個穿紅色雨衣的女人，倉庫里的木**，還有那張照片。

"幫我查查茶城中學十年前的學生墜樓案，"我說，"死者叫李小梅。

"蘇晴沉默了一會："好，我明天就去查。

不過小喻，你要小心，這種事...往往沒那么簡單。

"掛掉電話，我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雨聲。

第二天一早，我開始準備開學工作，借著家訪的機會，打聽起學校的事。

"李嬸，您知道十年前學校有個女生**的事嗎？

"我試探著問。

正在擇菜的李嬸手一頓，菜葉掉在地上："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提它做什么？

""就是好奇...""一個女娃子，想不開**了，"李嬸打斷我，"這種事多了去了，有什么好打聽的。

"她站起身，把菜籃子往屋里搬，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我又走訪了幾戶人家，得到的回答大同小異。

在他們眼里，一個女生的死似乎無足輕重。

這種冷漠讓我不寒而栗。

唯一有價值的信息來自村口的老王頭。

他一邊抽著旱煙，一邊說："那會兒學校就一個外來的老師，姓張，教語文的。

那事發生后沒多久就走了。

""張老師？

"我追問，"您知道他后來去哪了嗎？

"老王頭搖搖頭："誰知道呢，外鄉人，來去都匆匆的。

"回到家，我整理著收集到的信息：十年前，學校只有一個外來教師，姓張。

李小梅墜樓后，張老師就離開了。

而現在的教師幾乎都是本村人，大學畢業后回來教書的。

這太不正常了。

一個鄉鎮中學，怎么可能全是本村教師？

除非...有人刻意為之。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蘇晴。

"小喻，"她的聲音很嚴肅，"我查到一些事。

李小梅的案子當年被定性為**，但有幾個疑點。

第一，現場沒有遺書；第二，她墜樓前一個小時，有人看見她和幾個學生在倉庫附近爭吵；第三..."她頓了頓，"案發后，學校的監控錄像全部消失了。

"我握緊手機："還有嗎？

""最奇怪的是，案發后不到一個月，學校所有外聘教師全部離職，包括你提到的張老師。

而且..."蘇晴壓低聲音，"我查到張老師后來去了另一所學校，但不到一年就辭職了，之后就再也沒人見過他。

"掛掉電話，我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倉庫。

雨還在下，倉庫在雨幕中顯得格外陰森。

突然，我看見倉庫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著紅色雨衣，正抬頭望著二樓——那正是李小梅墜樓的地方。

我想追出去，但那人己經消失在雨幕中。

只在地上留下一串水漬，蜿蜒著通向倉庫。

倉庫的門，不知何時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