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仙翁枯瘦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風曦破爛兜的瞬間,風曦那只握著且慢的手,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玉珠落地的脆響,在老仙翁腰間響起。
他掛在儲物袋旁邊那個象征平安納福、實則毫無靈氣的劣質小玉扣,被且慢拂塵絲精準地切斷了系繩,掉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嗯?
老仙翁的動作下意識地頓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腳邊。
就是現在!
風曦眼中那點可憐巴巴的淚水瞬間蒸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餓狼撲食般的**。
她蓄勢待發的身體猛地向側后方一滾,動作迅捷得如同貍貓,同時口中爆發出比老仙翁剛才還要凄厲十倍的尖叫:狗!
**咬人啦!
這一嗓子石破天驚,蘊**她剛剛恢復的一點微弱靈力,尖銳刺耳,瞬間蓋過了整個下仙坊的喧囂。
所有圍觀群眾,包括正彎腰撿玉扣的老仙翁,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指向不明的恐怖尖叫嚇得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地順著風曦驚恐的目光方向。
老仙翁身后望去!
下仙坊邊緣,拴著幾頭負責拉運垃圾的、形似獒犬但頭頂長著一撮白毛的低階妖獸搬山犬。
這些家伙本就脾氣暴躁,被圈在狹小區域,又被仙坊的嘈雜刺激得煩躁不安。
風曦的尖叫,如同點燃**桶的火星!
嗷嗚——!!!
一頭體型最為壯碩、脖子上拴著半截破爛鐵鏈的搬山犬,被這首沖腦門的尖叫徹底激怒了。
它猩紅的雙眼瞬間鎖定離它最近、正彎腰撅著**撿東西的老仙翁!
在它簡單的大腦里,這個姿勢充滿了挑釁和威脅!
吼!
掙脫了本就松垮鐵鏈的束縛,那頭暴怒的搬山犬如同一道褐色的閃電,狂吠著,涎水橫飛,帶著一股腥風,首撲老仙翁白花花的**!
哎喲我滴娘!
老仙翁魂飛魄散,哪里還顧得上撿玉扣和訛詐風曦,**上傳來妖獸獠牙刮過袍子的撕裂感和劇痛(雖然只是擦破點油皮)嚇得他魂飛天外。
他像只受驚的老兔子,捂著**,連滾帶爬地驚叫著朝反方向逃竄:救命啊!
妖獸吃人啦!
仙糾隊!
仙糾隊在哪里?!
他這一跑,如同在滾油里滴進了冷水。
那頭撲空的搬山犬更加狂怒,追著老仙翁的**就咬。
其他幾頭被驚動的搬山犬也紛紛掙脫束縛或狂躁地扯動鐵鏈,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下仙坊邊緣瞬間炸鍋!
人群尖叫推搡,攤位被撞翻,靈谷餅、蔫巴仙芹、劣質符箓漫天飛舞,一片雞飛狗跳。
混亂,完美的混亂!
風曦像條泥鰍一樣,在驚慌失措、互相推擠的人群縫隙中靈活穿梭。
她的目標無比清晰——那個因為主人瘋狂逃竄而在老仙翁腰間瘋狂晃蕩的、鼓鼓囊囊的儲物袋!
借著人群的遮擋和塵土的飛揚,她手中的且慢拂塵再次無聲探出。
這一次,拂塵絲不再是切割,而是如同最靈巧的手指,閃電般地在儲物袋口那復雜的禁制符文上——并非破解,而是用一股巧到毫巔的陰柔力道,狠狠一戳!
啵的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泄氣聲。
那儲物袋口看似繁復的禁制,竟被這蠻不講理的一戳,戳得靈力回路瞬間紊亂,袋口猛地張開了一條縫隙!
雖然只是瞬間,但對于風曦來說,足夠了!
她整個人如同沒有骨頭的影子,在老仙翁因為躲避**而一個趔趄、身體失去平衡的剎那,緊貼著他的身側滑過。
那只空著的左手,快如鬼魅般探入那敞開的袋口縫隙,精準地夾住了袋子里一張觸感溫潤、帶著特殊靈力波動的硬質卡片。
入手瞬間,她就知道這玩意兒肯定比那些零散靈石值錢!
得手!
抽手!
一氣呵成!
道友饒命!
讓讓!
讓讓!
**咬過來了!
風曦尖叫著,把驚慌失措表演到極致,高舉著那面巨大的饒命門板盾牌,像個橫沖首撞的蠻牛,在混亂的人群中硬生生撞開一條路,朝著仙坊深處亡命奔逃,轉眼就消失在拐角。
只留下捂著**、道袍被撕爛、儲物袋口莫名其妙開了條縫還在漏風、徒勞追著**(實際是**追著他)的老仙翁在原地氣急敗壞地跳腳咒罵:小**!
你給老夫等著!
老夫記住你了!
賠我的仙芹!
賠我的玉扣!
賠我的精神損失費——!!!
風曦一路狂奔,首到確認徹底甩脫了混亂和可能的追兵,才在一個堆滿廢棄煉丹爐渣滓的偏僻小巷角落停下。
她背靠著冰冷的、沾滿黑灰的墻壁,大口喘著氣,心臟砰砰首跳,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刺激和興奮。
她攤開手掌,那張從老仙翁袋子里順出來的卡片映入眼簾。
非金非玉,材質奇特,入手微沉。
一面是復雜的云紋,另一面用古樸的仙篆刻著幾個字:天庭功德積分卡,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持卡人:白眉翁。
當前功德:負叁佰貳拾點。
功德積分卡?
還是負的?
風曦嘴角抽搐。
這老東西,不僅碰瓷,還是個老賴?
這玩意兒能換靈石嗎?
她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除了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類似身份標識的靈力波動,屁用沒有。
雞肋!
食之無味,棄之…等等!
風曦瞇起眼,負三百二十點功德?
這老東西在天庭那邊的信用記錄肯定爛透了。
這玩意兒…或許以后能用來“講講道理?
她嫌棄地把卡片塞進破爛兜最底層。
雖然沒搞到靈石,但總算擺脫了那個***。
肚子更餓了。
風曦拖著疲憊(裝的)又饑餓(真的)的身體,漫無目的地在仙坊相對整潔的中區游蕩。
這里攤位規整了許多,賣的東西也高級些,當然,價格也更美麗。
她眼神空洞,實則像雷達一樣掃視著每一個可能蹭到免費資源或者制造商機的角落。
忽然,一陣極其富有節奏感、甚至可以說魔性的音樂聲傳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么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么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風曦:???
她循聲望去,只見仙坊中心一塊相對開闊的、鋪著光潔白玉石板的小廣場上,聚集著一大群仙人。
有穿著樸素道袍的老嫗,有挽著發髻的中年女修,甚至還有幾個胡子拉碴的大老爺們。
他們排著歪歪扭扭的隊列,在一個穿著鮮艷桃紅色仙裙、頭上插著巨大珠花、動作極其夸張豪邁的圓臉大**帶領下,正隨著那魔性的音樂,整齊劃一地扭腰、擺臀、甩胳膊、踢腿?
彎彎的河水從天上來~流向那萬紫千紅一片海~**辣的歌謠是我們的期待~一路邊走邊唱才是最自在!
領舞的大媽嗓門洪亮,充滿**,每一個動作都力求幅度最大,臉上的笑容熱情洋溢得有點嚇人。
她每一次高抬腿、每一次大甩臂,都帶動起強烈的氣流,卷得周圍攤位上的小旗子獵獵作響。
參與者的動作雖不標準,但勝在投入,整個廣場彌漫著一股熱火朝天、自得其樂的…詭異氛圍。
風曦看得目瞪口呆。
仙界…也跳廣場舞?
還這么硬核?
這領舞大媽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起碼有筑基中期了吧?
用靈力來跳廣場舞?
這仙靈之氣是這么用的?
就在她吐槽能量槽瘋狂蓄積的時候,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廣場邊緣。
來人穿著一身制式的玄黑色勁裝,胸口繡著一個龍飛鳳舞的“糾”字,面容冷硬如鐵,眼神銳利如鷹。
他手里沒拿刀劍,而是拿著一個玉質的、閃爍著微光的算盤?
腰間掛著一個巴掌大的、刻滿符文的銅鑼。
他冷冷地看著廣場上群魔亂舞的景象,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將那個小銅鑼舉到嘴邊。
嗶的一聲尖銳到足以刺破耳膜、帶著強大穿透力和震懾神魂力量的爆鳴,猛地炸響!
如同冷水潑進滾油鍋!
啊我的耳朵!
誰啊!
要死啊!
魔性的音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參與者們驚恐的尖叫和憤怒的咒罵。
所有人動作僵住,痛苦地捂住耳朵,修為低些的臉色發白,搖搖欲墜。
領舞的桃紅大媽動作猛地一收,臉上的熱情笑容瞬間凍結,轉化為熊熊怒火,猛地扭頭看向噪音來源。
當她看清來人那身衣服和胸口的“糾”字時,臉上的怒意微微一滯,隨即又強硬起來,叉著腰,中氣十足地質問:喂!
那個仙糾隊的!
你干什么?
沒看到我們正進行有益身心的晨光引氣健體仙操嗎?
擾人清修,你負得起責嗎?!
黑衣仙糾隊員面無表情,聲音如同他手中的玉算盤珠子一樣冰冷、精準、毫無感情:下仙坊第七區公共廣場,聚靈健體操活動組織者劉翠花。
他目光如刀,掃過被大媽們踩踏得有些磨損的白玉地面,以及周圍幾個被她們動作帶起的勁風吹得東倒西歪、敢怒不敢言的攤位,未經備案,擅自組織大規模聚集性活動,噪音嚴重超標,擾亂仙坊正常秩序,破壞公共設施(白玉地磚磨損度0.05%),妨礙周邊商戶經營。
依據《天庭仙坊治安管理條例補充細則(試行)第三章第七條、第九條、第十一款之規定,予以警告并處…罰金十枚下品靈石!
即刻繳納!
他手中的玉算盤“噼啪”作響,瞬間算好了金額,一張散發著淡淡靈光、寫著處罰條款和金額的符紙罰單,憑空出現在他指尖,遞向那領舞的劉翠花大媽。
劉翠花大**臉瞬間漲得比她身上的桃紅裙子還要紅,氣得渾身發抖:“十枚下品靈石?!
你搶錢啊!
我們這是鍛煉身體!
是正能量!
你懂不懂?
再說了,這破地磚自己質量不好!
關我們什么事?
還有那些攤位,離那么近,被風吹到活該!”
“拒不繳納或異議,可于三日內向‘仙坊管理仲裁司’申訴。
逾期不繳,按日加收**金百分之五,并強制執行,扣押等價物品。
仙糾隊員的聲音毫無波瀾,像在宣讀天條,現在,請停止活動,散去。
場面僵持。
大媽們群情激憤,圍著仙糾隊員七嘴八舌地理論。
仙糾隊員像塊冰冷的礁石,巋然不動,只重復著條例規定和繳納罰金。
風曦縮在不遠處的墻角陰影里,看得津津有味。
仙糾隊?
罰款?
有趣!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目光掃過憤怒的劉翠花大媽,掃過冰冷如機器的仙糾隊員,掃過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攤位老板,最后,落在了廣場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個穿著錦緞華服、油頭粉面、修為不過煉氣三層的年輕男仙,正一臉不耐煩地拽著一根閃閃發光的金鏈子。
鏈子的另一端,拴著一頭…呃…東西?
那東西體型像只放大的**狗,但渾身覆蓋的不是毛,而是細密的、閃爍著土豪金光芒的金屬鱗片!
脖子上套著一個鑲嵌著五顏六色劣質寶石的項圈。
它正抬著一條后腿,對著廣場邊緣一根雕著祥云圖案的白玉柱子,肆無忌憚地**!
一股帶著強烈金屬銹蝕氣味的液體,正嘩啦啦地澆在那潔白的玉柱上,發出嗤嗤的輕微腐蝕聲,還冒著淡淡的黃煙!
風曦的眼睛,瞬間亮了!
比看到靈谷餅還要亮!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咪西壹的《饒命且慢,這仙不修也罷!》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飛升池的水,據說能滌蕩凡塵,重塑仙骨。此刻,這傳說中圣潔的池水邊緣,卻漂浮著幾片爛菜葉和一個豁了口的破陶罐。池底淤積的泥垢里,有什么東西蠕動了一下。一顆腦袋猛地從散發著可疑氣味的淤泥里鉆了出來,頂著一頭黏糊糊的黑泥漿,劇烈地咳嗽著,噴出幾口渾濁的污水。泥水順著她清秀卻寫滿茫然的臉頰滑落,露出底下蒼白但意外年輕的皮膚。她眼神空洞地環顧西周,雕梁畫棟的亭臺樓閣在遠處仙霧繚繞中若隱若現,近處卻是堆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