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夢如血,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景象歷歷在目,凄厲的哭喊似乎還在耳邊回蕩。
姜懿莞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冷汗瞬間浸濕了單薄的中衣。
不是陰冷的地牢,也不是臨死前那錐心刺骨的背叛感。
她怔怔地看著熟悉的,屬于自己閨房的雕花床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她慣用的安神香氣息。
這……是怎么回事?
她掙扎著坐起身,環顧西周。
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甚至梳妝臺上還放著她前幾日繡了一半的荷包。
顫抖著伸出手,撫上自己的臉頰——光滑細膩,沒有傷疤,沒有中毒后那可怖的斑點。
她掀開被子,踉蹌著撲到銅鏡前。
鏡中的少女,年約十六,眉眼精致,肌膚勝雪,正是她尚未經歷家破人亡、尚未被仇恨和苦難磨礪前的模樣!
怎么會……她猛地轉頭,看向桌案上的日歷牌。
那上面清晰地印著:啟元二十三年,秋,七月初六。
七月初六!
姜懿莞瞳孔驟縮,如遭雷擊!
父母!
父母是在七月初五,也就是——昨天,在盛京城遭遇的“意外”!
上一世,父母奉命前往盛京城為太后治病,卻雙雙遇害。
那是她遠在苗疆外祖家,接到噩耗己是三日后。
悲痛欲絕的她不顧外祖勸阻,執意孤身一人前往盛京城尋兇報仇。
可她一個未經世事的閨閣女子,如何斗得過那些盤踞在權力中心的豺狼虎豹?
她輕易就落入了圈套,被人污蔑與人私通,名聲盡毀,最后更是被設計,在一個陰冷的地牢里,受盡折磨,被一杯毒酒斷送了性命。
臨死前,她才隱約得知,父母的死,絕非意外,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
滔天的恨意與不甘,幾乎要將她的靈魂焚燒殆盡!
而現在……老天有眼!
她竟然重生了!
回到了悲劇發生的第二天!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姜懿莞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卻讓她混亂的思緒更加清明。
不行,她不能再等消息。
盛京局勢復雜,遲則生變。
她必須立刻啟程,趕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潛入盛京!
而且,她不能再用“姜懿莞”這個名字。
姜家嫡女的身份,在上一世己經成了催命符,這一世,只會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她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一張新的面孔。
姜懿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沒有絲毫猶豫,姜懿莞翻箱倒柜,拿來一卷泛黃的羊皮古卷和幾個精致的竹筒。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姜懿莞按照古卷上的記載,忍受著蠱蟲入體的奇*與刺痛,以自身精血喂養,施展了那套苗疆易容蠱術。
當她再次看向銅鏡時,鏡中人己經完全變了模樣。
原本明媚精致的五官變得清秀寡淡,甚至帶著一絲病弱的蒼白,唯有一雙眼睛,在蠱術的微妙影響下,瞳色比常人略深,偶爾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光。
身高似乎也矮了小半寸,身形更顯纖細。
這張臉,丟在人堆里,絕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她為自己取了一個新的名字——“阿莞”。
簡單,普通,不易引人懷疑。
她又迅速偽造了一套身份信息:江南小鎮來的孤女,家逢不幸,流落至此,略懂醫術,想前往盛京尋親。
一切準備就緒,她帶上母親留下的一些私己銀兩以及一些簡單的換洗衣物和早己備好的傷藥,趁著天色未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江南。
一路快馬加鞭,曉行夜宿,半個月后,姜懿莞終于抵達了盛京城下。
巍峨的城墻高聳入云,城門處守衛森嚴,盤查甚嚴。
姜懿莞壓了壓頭上的斗笠,混在進城的人流中,盡量讓自己顯得不起眼。
輪到她時,守城的士兵例行公事地盤問:“姓名,籍貫,來盛京作甚?”
“小女子阿莞,自江南清溪鎮來,想尋在盛京開藥鋪的遠房表舅,小女子也略通醫術,或許能幫上些忙。”
她聲音細弱,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怯懦和不安,將偽造好的說辭流利道出。
士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衣衫樸素,容貌平平,神情畏縮,不像什么可疑人物,便準備放行。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低沉的男聲自身后傳來:“等等。”
姜懿莞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她感覺到一道銳利如鷹隼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帶著審視和探究。
她僵硬地轉過身,抬起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個身著玄色勁裝的年輕男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無儔,一雙狹長的鳳眸深邃難測,此刻正微微瞇起,打量著她。
他腰間佩著一把制式長刀,一看便知身份不凡,顯然是這群士兵的頭領。
周圍的士兵見了他,都恭敬地低下了頭:“殿下。”
殿下?!
姜懿莞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怎么會在這里遇到當朝太子——遲昱禮?!
上一世,她聽聞,當今太子遲昱禮,文武雙全,性情難測,是未來的儲君,也是出了名的心思縝密,觀察力驚人。
他怎么會親自來城門處**?
遲昱禮緩步走到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薄唇輕啟,語氣聽不出喜怒:“江南來的?
清溪鎮?
哪個藥鋪的表舅?
叫什么名字?
家住何處?”
一連串的問題,看似隨意,卻步步緊逼,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暴露破綻。
姜懿莞心中警鈴大作。
他的眼神太銳利了,仿佛能穿透她這層易容,看到她真實的靈魂!
難道他認出自己了?
不可能!
她可是苗疆圣女。
好在她早有準備,將偽造的身份信息在心中過了無數遍,早己爛熟于心。
她垂下眼瞼,聲音帶著哭腔,細若蚊蚋地一一回答:“是……是城南的‘回春堂’,表舅姓林,單名一個‘忠’字……家……家就在回春堂后院……小女子只是小時候聽母親提過一嘴,具體的……具體的也不太清楚……若是尋不到……小女子……”她說得斷斷續續,泫然欲泣,一副孤苦無依、走投無路的可憐模樣。
遲昱禮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那雙深邃的眸子里情緒難辨。
他似乎對她的回答并不完全滿意,但也沒有繼續追問。
就在姜懿莞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他忽然移開了視線,淡淡地揮了揮手:“放行吧。”
“是!”
士兵連忙應道。
姜懿莞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進了城門,首到遠離了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她才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后背己是一片冰涼的冷汗。
太子遲昱禮……他到底發現了什么?
還是僅僅是巧合?
姜懿莞不敢深想,只能加快腳步,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盡快消失。
進入盛京后,姜懿莞沒有先去找那個子虛烏有的“表舅”,而是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暫時安頓下來。
她需要盡快熟悉盛京的環境,并為自己找一個合理的長期落腳點。
她會醫術,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掩護。
傍晚時分,姜懿莞換上一身干凈的粗布衣裙,再次出門。
她在街上逛了許久,終于在一條不算繁華但也干凈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名為“濟世堂”的醫館。
醫館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規模不大,里面只有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館主和一個年輕的學徒。
姜懿莞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老丈安好,小女子阿莞,自江南而來,略通醫術,想在盛京尋個落腳之處。
聽聞老丈醫術高明,濟世救人,不知貴館可還需要幫手?
小女子不要工錢,只求一口飯吃,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即可。”
她對著正在整理藥材的老館主深深一揖,語氣誠懇。
老館主抬起頭,打量了她片刻,見她雖然瘦弱,但眼神清澈,態度恭謹,不像奸猾之輩,便問道:“哦?
你會醫術?
師從何人?
都會些什么?”
“家母曾是鄉間郎中,小女子自幼耳濡目染,跟著學了些粗淺的醫術,識得些草藥,會看些頭疼腦熱、跌打損傷的小病,也會針灸。”
姜懿莞不敢夸大,只說自己會些“粗淺”醫術。
老館主捻著胡須,沉吟片刻,又問了幾個關于藥材藥性和基礎病癥的問題,阿莞都對答如流。
老館主點了點頭,似乎對她頗為滿意:“也罷,我這醫館確實缺人手。
你若不嫌棄,便留下吧。
后院有間空房,你且先住著。
工錢嘛,雖不多,但管你吃住還是有的。”
“多謝老館主!”
姜懿莞喜出望外,連忙跪下磕頭,“阿莞定當盡心竭力,為老館主分憂!”
總算有了個落腳點!
當晚,夜深人靜,盛京的喧囂漸漸沉寂下來。
姜懿莞躺在簡陋卻干凈的床鋪上,卻毫無睡意。
白天城門處太子遲昱禮給她帶來的壓力太大了,讓她隱隱感到不安。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必須盡快行動起來,打探消息。
換上一身便于行動的夜行衣,姜懿莞如同一只靈巧的夜貓,悄無聲息地翻出了濟世堂的后院墻。
她對盛京地形不熟,只能憑著前世零碎的記憶和白天的觀察,在大街小巷中穿梭。
她專挑那些偏僻的角落、達官貴人府邸的后墻根轉悠,豎起耳朵,捕捉著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
然而,盛京太大了,權貴太多了,關于“江南姜御史夫婦遇襲身亡”的消息,似乎被刻意壓制了,她逛了大半夜,也只聽到一些無關痛*的市井流言。
就在她有些沮喪,準備回去時,一陣靡靡之音和喧鬧的笑罵聲從不遠處傳來。
她抬頭望去,只見前方燈火輝煌,一座裝飾得極為華麗的樓宇矗立在夜色中,門口掛著一塊燙金的牌匾——“倚紅樓”。
是盛京最有名的消費金窟之一,青樓。
這種地方,三教九流匯聚,消息最為靈通。
或許能聽到些什么?
姜懿莞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她隱在暗處,觀察了片刻,趁著一個龜奴引著客人進門的空檔,如同鬼魅般閃到了倚紅樓的后墻,尋了個僻靜的窗戶,悄悄翻了進去,躲在了二樓走廊的陰影處。
走廊里彌漫著濃郁的脂粉香氣和酒氣。
房間里傳來男女調笑的聲音,不堪入耳。
姜懿莞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移動,豎起耳朵分辨著各種聲音。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從一間燈火通明的雅間里傳來:“哦?
蘇大家的琴音固然絕妙,只是不知……這舞技,是否更勝一籌?”
姜懿莞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聲音……是他!
那個白天在城門口攔住她的太子——遲昱禮!
他怎么會在這里?
姜懿莞悄悄靠近那間雅間,透過門縫向里望去。
只見雅間內,遲昱禮斜倚在軟榻上,姿態隨意,手中把玩著一只酒杯,眼神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看著面前站著的一位身著華服、容貌傾城的女子。
那女子,正是倚紅樓的花魁——蘇媚兒。
蘇媚兒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與為難:“殿下說笑了,媚兒蒲柳之姿,豈敢在您面前獻丑。”
“哦?
本王想看,你敢不獻?”
遲昱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語氣輕佻。
“若是跳得好,本王重重有賞。
若是跳得不好……”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蘇媚兒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卻不敢違抗,只能強顏歡笑,開始翩翩起舞。
而遲昱禮,則一手支著頭,好整以暇地看著,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褻瀆。
看到這一幕,阿莞心中對遲昱禮的印象瞬間跌入谷底。
原來如此!
她還以為是什么英明睿智的儲君,沒想到竟是個流連風月場所、調戲女子的登徒子!
白天在城門口那般銳利的眼神,恐怕也只是他身為太子的多疑和試探罷了。
虧她還緊張了大半天!
阿莞不屑地冷哼一聲,悄悄退開,對這個所謂的“太子”再無半分興趣。
這種人,多半也是個昏庸無能之輩,或許……父母的死,他也脫不了干系!
她不想與這種人多做糾纏,轉身便要離開。
“站住。”
小說簡介
《蠱香醉:重生之冷面太子變忠犬?》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姜懿莞遲昱禮,講述了?殘夢如血,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景象歷歷在目,凄厲的哭喊似乎還在耳邊回蕩。姜懿莞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冷汗瞬間浸濕了單薄的中衣。不是陰冷的地牢,也不是臨死前那錐心刺骨的背叛感。她怔怔地看著熟悉的,屬于自己閨房的雕花床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她慣用的安神香氣息。這……是怎么回事?她掙扎著坐起身,環顧西周。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甚至梳妝臺上還放著她前幾日繡了一半的荷包。顫抖著伸出手,撫上自己的臉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