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蘇念小聲地喊了一句,回頭又飛快地瞥了病床上的蘇玄一眼,眼神里有害怕,也有一絲不易察rayed的渴望。
“等等。”
蘇玄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林清涵的腳步停住了。
“三天。”
蘇玄看著她的背影,平靜地許下承諾,“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后,我會把所有的債務,一分不差地還清。
到時候,我再給你一個……不離婚的理由。”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股源于神魂深處的自信與威嚴,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相信。
林清涵沒有回頭,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拉著女兒,快步離開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蘇玄緩緩閉上眼睛,將腦中屬于玄塵仙帝的龐大記憶與這具身體的記憶徹底融合。
***,五十萬。
三天后,是最后的還款期限。
如果還不上,那些**就會找上門,用盡一切手段……蘇玄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前世,正是這群人,間接導致了他妻女的死亡。
這一世,他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他感受著這具虛弱的身體,嘴角卻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靈氣枯竭又如何?
我蘇玄,曾于混沌中開辟道場,于虛無中凝練法則。
這顆小小的蔚藍星辰,還困不住我。”
他開始在腦海中搜尋。
數以億計的功法中,他很快找到了一個最適合當前情況的法門——《萬念歸一訣》。
此法不需外界靈氣,而是錘煉神魂,以神念引動天地間最微弱的游離能量,滋養己身。
這是他在踏入仙途之初,于一個末法世界所得的筑基功法。
對于曾經的玄塵仙帝來說,這功法粗淺得不值一提。
“那么,就開始吧。”
蘇玄閉上雙眼,神魂之力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緩緩鋪開。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玄塵仙帝。”
“我只是蘇玄。”
“是林清涵的丈夫,是蘇念的……爸爸。”
窗外,夕陽的余暉透過玻璃,灑在他蒼白的臉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蘇玄盤膝坐在病床上,雙目緊閉,心神沉入一片混沌。
《萬念歸一訣》的核心,在于“念”。
凡人有七情六欲,雜念叢生,是為負擔。
而對于修行者,念力,尤其是經過千錘百煉的神魂之念,卻是撬動天地偉力的支點。
前世,蘇玄神念一動,可摘星換月,可令時空斷流。
如今,這縷殘存的帝魂雖被困于凡胎,其本質卻未曾改變。
“凝!”
他心念一動,那無形無質的神魂之力,便如水銀瀉地,瞬間遍布全身經絡。
這具身體實在太破敗了。
長期熬夜、飲酒,加上這次重傷,五臟六腑都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晦暗之氣,經脈更是淤塞得如同干涸的河道。
若是尋常修仙者,見到此等廢柴體質,恐怕早己絕望。
但蘇玄不是。
“萬念為針,神魂為火,給我……煉!”
他那龐大的神魂之力,瞬間分化為億萬縷比發絲還細的神念。
這些神念如同一根根無形的金針,精準地刺入每一處淤塞的經脈節點。
緊接著,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神魂之火,順著“金針”蔓延開來。
“滋啦……”仿佛有無數污垢被灼燒凈化,一股股黑色的雜質順著毛孔被逼出體外,散發出陣陣腥臭。
劇烈的痛楚傳來,但這對于曾承受過萬雷淬體的蘇玄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僅僅半個時辰,他體內的主要經脈,便被硬生生開辟出了一條可供能量流轉的通路。
雖然依舊狹窄脆弱,卻己是天壤之別。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一道**一閃而逝,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蘇玄是一潭死水,此刻的他,便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看似平靜,內里卻蘊藏著難以想象的力量。
“還不夠。”
蘇玄低語。
恢復實力是其一,當務之急,是錢。
五十萬,三天。
對一個身無分文的病人來說,這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對一個仙帝來說,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掀開被子,穿上那身廉價的病號服,徑首走向門口。
一個路過的小護士看到他,連忙上前:“哎,蘇先生,您傷還沒好,不能亂走。”
蘇玄停下腳步,看著她,眼神平靜而深邃,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信服力:“我的身體我知道,己經沒事了。
麻煩你,幫我辦一下出院手續,費用……我會盡快補上。”
那小護士被他看得一愣,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哦……好。”
等蘇玄走遠了,她才猛地回過神來,自己怎么就答應了?
這個病人,眼神好奇怪,仿佛看一眼就能讓人心安。
走出醫院,刺眼的陽光讓他微微瞇起了眼。
江城,這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此刻在他眼中,呈現出另一番景象。
空氣中,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氣,像塵埃一樣漂浮著。
而在這些靈氣塵埃之下,是涌動不息的紅塵愿力、人間煙火氣。
這些,都是他前世所鄙棄的“凡俗之物”,如今看來,卻無比親切。
根據記憶,蘇玄很快來到了一條名為“文玩古街”的老街。
這里是江城最大的古董字畫集散地,魚龍混雜,真假難辨。
他需要錢,最快的方式,不是去偷去搶,而是“點石成金”。
他緩步走在青石板路上,目光掃過兩邊的店鋪和地攤。
琳瑯滿目的古玩,在普通人眼中或許充滿了歷史的厚重感,但在他的神念感知下,絕大多數都只是徒有其表的現代工藝品,內里毫無半點靈韻。
就在他即將走完整條街時,他的腳步,停在了一家名為“藏珍閣”的店鋪門前。
店鋪不大,裝修古樸,門口掛著一塊梨花木的牌匾。
吸引他的,不是這家店,而是從店內彌漫出的一縷若有若無的……死氣。
這死氣之中,又包裹著一絲微弱至極的生機,奇特而矛盾。
蘇玄走了進去。
店內,一個頭發花白,穿著中山裝的老者,正對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木雕唉聲嘆氣。
木雕雕刻的是一頭不知名的瑞獸,線條古樸,但從瑞獸的腰部,有一道清晰的裂痕,幾乎將其一分為二。
被稱為秦老的老者痛心疾首:“可惜,可惜啊!
這可是前朝大匠親手所刻,能安神定魄的寶貝,就這么毀了……”蘇玄的目光,落在了那塊被稱為“鎮魂木”的木雕上。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這塊木頭材質非凡,內蘊一絲先天乙木之氣。
其上的裂痕,并非外力所致,而是內部的乙木之氣與雕刻其上的鎮魂符文產生了沖突,導致靈性內耗,最終從內部崩裂。
死氣,是符文之力消散所致。
而那絲生機,正是未曾完全泯滅的乙木之氣。
在旁人看來,這是廢品。
在他看來,這卻是璞玉。
“這東西,賣嗎?”
蘇玄淡淡開口。
秦老和那個年輕人同時回頭看他。
見他穿著一身病號服,臉色蒼白,年輕人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鄙夷:“我說哥們,你走錯地方了吧?
醫院出門左拐。
這東西就算廢了,也不是你該問的。”
秦老倒是涵養好些,只是皺了皺眉,以為是哪個不懂事的病人溜了出來,便擺擺手道:“小兄弟,不賣,這是我的私人藏品。”
蘇玄沒有理會那年輕人,只是看著秦老,平靜地說道:“它沒廢,只是‘病’了,我可以治好它。”
此言一出,店內瞬間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