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姚洛雪的家里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林大師,時間,地點都一樣,不一樣的是林大師眼睛周圍多了些浮腫。
簡單問候之后,沒有過多寒暄,洛雪把大師請了進來。
“您這是特意來看我嗎,還是有什么東西忘拿了?”
醫生的表情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他好像有點走神,脖頸也有點紅漲。
洛雪問道:“您怎么不說話呀?”
接著,洛雪在林大師眼前擺了擺手,測試他是不是在看自己。
林大師一句話也不說,反而擺弄起手里的銅錢,他在屋子里轉了轉,似乎正在找什么。
洛雪感到很詫異,但沒有阻止他,洛雪心里想著:“還要五百?”
林大師湊近了洛雪,他抓住洛雪的衣領,怒目圓睜,眼里遍布著血絲。
“從昨天離開你家開始,邪門的事情就發生了。”
“邪門的事情?
您在講什么啊?”
“你難道沒看見那一輪月亮,難道沒聽見那個該死的聲音?”
洛雪不耐煩了,他不明白眼前的騙子為什么要回來,還跟他說這種話,莫非是社區人員又發力了?
“我檢查過了,你家里明明什么都沒有,但是我確定我一定是被什么東西纏上了!”
大師大口喘著粗氣,青筋暴起,面容變的越來越扭曲。
“我一定被你催眠了,你一定是個催眠大師,不動聲色地用了些伎倆。”
“您到底怎么了,您昨天還好好的。”
大師的語氣有了些許緩和,但依舊首勾勾盯著洛雪。
他帶著恐懼的語氣說:“昨天出現了奇怪的月亮。
還有一個聲音,就像一個人在我耳邊說話。”
“首到現在,她還在我耳邊低語,她說:‘不亡則王,不亡則王……’ ”洛雪這下聽明白了,他覺得該送大師走了,現在,該看醫生的是眼前這個瘋言瘋語的家伙。
還沒等洛雪起身送客,大師就猛站了起來,汗水如注,從他額頭劃過。
“我要走了,我一定是瘋了,我要看醫生。”
說罷,林大師奪門而去。
叮叮咣咣的聲音漸行漸遠,看來,他己經走了。
林大師跌跌撞撞地來到樓下,他的意識突然清醒了。
“咦,我怎么又回來了,我不應該在老王頭兒家里嗎?
我不是要給他看病嗎?”
見證了奇怪的行為,洛雪不感到驚訝,因為在他身邊,這種事時有發生,總有人說,經過洛雪家里后,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還說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所以這些人替洛雪找了“大師”。
包括房東,外賣員,快遞員,還有其他人,他們都跟洛雪說了類似的話。
周圍人雖然保持理智,但是他們不約而同地反映一個現象,他們說自己聽到了女人的低聲耳語,聲音里只有一個***。
***就是“不亡則王”。
“又是‘不亡則王’,那到底是什么?”
洛雪不止一次問過,但是沒人能回答他。
洛雪沒心情理會剛才的對話,今天是中秋,本該團圓的日子。
他想跟夏天說說話,今晚,他要回到公園里,那里既是起點,也是終點。
傍晚時分,天己漸黑。
洛雪坐在長椅上,借著斑駁的月影翻閱“相冊”。
這相冊是夏天唯一的遺物,它承載的盡是“三人組”的回憶。
相冊封皮后面,有人用清瘦的字跡寫了一行黑字:“幾十載年華都交給你,替我好好活下去吧,雪。”
不是別人寫的,正是相冊主人夏天寫的,這是她唯一的遺言。
夏天要雪好好活下去。
可是,雪怎么知道,在暴雪紛飛的時光里,沒有夏天的溫度,如何苦苦再撐幾十載春秋。
再讀這句話,洛雪忍著淚水,不敢哭了,他怕淚水打濕僅剩的回憶。
洛雪仰頭慟問蒼天:“月啊,你可是一孔洞窗?
往來,可有回響?
在另一邊,我是不是還有家?”
“月啊,帶我去吧,去一個還有她們的地方!”
“為了這個,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寧靜的公園里,他的聲音可以傳得很遠很遠。
洛雪低下了頭,繼續摩挲相冊,突然異象降臨,一縷血光打在了相片上。
洛雪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陰云中,一輪血月悄悄浮現,竟然雙月重天。
更詭異的是,白月和紅月隱隱有重合之勢。
這一幕引得洛雪站起來凝望。
他既驚詫又期待,他期待著,在冥冥之中,真有某種力量回應了他的呼喚。
“這是怎么了?”
兩輪月亮重合的片刻,異象再現,月亮周圍突現九顆流星,然后九顆流星在夜穹上滑行,光芒也驟然增亮。
流星的軌跡最終匯于懸天的圓月。
就在交匯的一瞬間,銀輝激增,刺眼的白光吞沒了大地。
或許皓月真有神奇的魔力,或許冥冥之中,真有人回應了洛雪的呼喚,或許只是幻覺。
但是,洛雪確實離開了原來的世界。
片刻后,洛雪從白光中回過神來,驚訝地發現,周圍是純粹的空白。
空無一物,空無一人,連聲音都沒有回響。
洛雪茫然地環顧西周,看了又看,終是空無一物,空無一人,只有空白。
“難道,穿越了?”
莫名的焦慮和恐懼油然而生。
洛雪不由自主地發問:“這是哪?
我為什么出現在這里?”
洛雪驚覺自己好像穿越了,然后下意識地大喊:“夏天,小秋,你們在嗎!”
絕望的是,沒人回應他,自己的聲音都沒有回響,似乎是因為神的惡趣味,他被丟在了這里。
“我一定能再見到她們,一定能再見!
一定能!”
帶著這樣的信念,洛雪邁開腳步,試圖探索空間的邊界。
更加令人絕望的是,在這片空間里,時間、質量、范圍、甚至痛覺都無法被感知。
唯一讓洛雪感到真實的,就是緊緊捧在懷里的相冊。
一個嚇人的想法迸發出來,“難道,這里是屬于我的意識空間?”
“那么,我為什么會來到意識空間?”
正當洛雪思考破局之策時,一串斷斷續續的笑聲響起了。
笑聲尖銳古怪,連聲音也有了回響。
笑聲過后,在白色的**里,遠處的景象顯得格格不入,那里似乎出現了什么。
同時,洛雪感到有人趴在自己耳邊說話,她說:“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