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抬起沉重的腳步往家里走。

有些村民則躲在幾棵大樹下首接拿出干巴巴的雜糧餅吃著。

時間緊迫，大家都恨不得一下子把田地都翻好。

許小芝依然在烈日下干活，三歲的女兒孫小小安靜地蹲在樹蔭地下等她。

等到她終于干完活，小小露出笑容，給她端起一碗水：“娘，喝水。”

“好！

娘喝水，小小你喝水了嗎？”

許小芝看著瘦小的女兒心疼不己。

自從丈夫死后，她一個寡婦帶著小女兒生活一下子就艱難了許多，好在村中族老還算照顧她們孤兒寡母，留了一塊地給她們母女。

可是……收成是越來越不好了。

為了節省糧食，她一天只吃一頓，盡力省下來給女兒吃。

饒是如此，孫小小也依舊天天吃不飽，比同齡的孩子還小一圈。

喝了幾口水，許小芝帶著女兒慢慢往家里走。

然而，就在家門口她驀然看到了幾個高大的差役站在門口。

許小芝嚇得一哆嗦，那差役就看到了她。

“喂！

那婦人！

趕緊過來交稅！

快點！

再不交上來我們就自己拿來！”

一名差役氣勢洶洶地喊道。

許小芝急忙將家里的半袋子糧食拿出來，一臉討好道：“大人……我們就這么多了！”

差役一把搶過糧食，皺著眉頭看了一眼：“不夠！

這點子東西糊弄誰呢！”

“大人……真的沒了，今年收成不好……”許小芝賠笑道。

差役臉色一下子就耷拉下來了，隨即他又嘆了一聲：“我也是知道你們家艱難的，來，別說我不照顧你們孤兒寡母。

我給你說個法子。”

“什么法子？”

許小芝戰戰兢兢。

差役看了一眼縮在她后面的孫小小：“我打聽到個事情，縣老天爺家里正缺小丫頭呢，你呢把你女兒送去縣老爺家做丫頭，這下子她有了著落，你也放心了！

看看！

多好的事情啊！

怎么樣？”

“啊？”

許小芝只覺得整個人都懵逼了：“但是大人，我家小小才三歲……她……她連話都聽不太懂……哎呀！

這個不是問題！”

差役擺擺手：“縣老爺家能沒有嬤嬤教這些丫頭嗎！”

許小芝一臉猶豫，這是她唯一的孩子了……“簡首不識好歹！”

見她猶豫，差役當即暴喝一聲：“我要不是看在你們孤兒寡母的份上，我才不告訴你這個消息呢！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進縣老爺家里當丫鬟？”

“大……大人……”許小芝緊緊摟住女兒：“我家孩子太小了……我怕伺候不好老爺婦人……閉嘴！”

差役不耐煩：“別給臉不要臉！

明兒我就叫人過來帶這孩子上去。”

許小芝大驚：“不不不！！

大人！

我孩子真伺候不了人！

大人！

等大一點吧，等大一點我就叫她去！”

“你算什么東西就值得叫縣老爺等？！”

差役抄起一根棍子就往許小芝腦袋上打去！

“啊！”

許小芝一聲慘叫，溫熱的鮮血順著額頭流淌下來。

“娘！”

孫小小哭著撲了上去。

周圍的鄰居探出了個腦袋，又忙不迭地縮了回去。

沒辦法，他們自身都難保。

“呸！

晦氣！”

差役丟了棍子又踹了一腳過去：“明兒就有人來接這丫頭，別想著怎么逃，逃到哪里老爺都能把你們給抓回來！”

說完，幾名差役搜刮完了許小芝的房子便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一臉血的婦人以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

許小芝一臉絕望，這世道還能叫人活著嗎！

她眼前一陣陣發黑，怎么辦？

她的女兒怎么辦？

“小芝！”

鄰居和她一般年紀的婦人看看差役沒了影子，這才上前將她扶起來：“怎么樣了？”

“姐姐……”許小芝兩眼無神地看著她：“怎么辦？

他們要我的女兒……怎么辦……”魏桃看著她很是難受，安慰她道：“或許……或許送小小做丫頭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能吃飽肚子啊……呸！

什么不錯！”

孫大娘湊了過來：“我兒子就在縣里做小生意，他告訴我……”孫大娘鬼鬼祟祟地看了看西周，一臉神秘。

許小芝急忙抓住她：“大娘，縣老爺真的是要找丫頭嗎？”

孫大娘搖頭：“哪里是縣老爺要找丫頭？

是縣老爺的兒子要找丫頭！”

“為什么？”

許小芝不解，縣太爺的兒子的話找到不應該是小廝嗎？

“哎……”孫大娘看著臉上淚痕斑斑的孫小小：“那縣老爺的兒子喜歡小丫頭，我聽我兒子說，死在他房里的小丫頭不計其數！”

轟——許小芝的腦子瞬間就炸了！

魏桃也是一驚，隨即慶幸自己生的是兩個兒子，要是女兒……簡首不敢想象她的遭遇……“不……”許小芝驚慌失措：“我，我去找族長！

小小也是他們孫家的血脈！”

魏桃搖搖頭：小芝怎么還是這么天真？

族長他們怎么可能為一個小丫頭得罪縣老爺？

孫大娘嘆氣，沒出聲阻止，不讓她撞一下南墻，她是不會回頭的。

這都是命啊！

許小芝帶著小小沖到族長家中，淚聲俱下把事情說了。

族長孫正長嘆一聲，將筷子放下。

他看了眼自己的妻子。

孫正妻子周氏明白了，她上前將許小芝扶起來：“小芝啊……不是我們不幫你，你想想看，我們這地兒，哪一個村子不是歸縣老爺管？

我們怎么幫？

哪怕是族長把自己的老命搭上去也不管用啊！”

許小芝絕望痛哭：“小小……小小怎么辦？

她是我丈夫留下來的唯一血脈啊！”

“知道！

我們能不知道嗎！”

周氏安撫道：“當初要不是族長據理力爭，你們孤兒寡母的哪來的田地來種糧食？”

“再說了，小小不就是去做丫頭嗎？”

周氏笑道：“以后說不定你家就指望著小小呢！”

“不是！”

許小芝急忙將孫大**話說了出來：“他們說，是給縣老爺的兒子選的丫頭，說……說伺候縣老爺兒子的丫頭都死了……胡說！”

孫正一拍桌子：“哪里聽的胡言亂語！

縣老爺是舉人出身，世代書香門第，怎么可能縱容兒子胡作非為？

簡首就是污蔑！”

許小芝被嚇得一哆嗦，一時也分不清誰說的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