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斯猛地將診所的強化玻璃門鎖死,金屬插銷撞擊發出沉悶的“咔噠”一聲,像關上了通往地獄的最后一扇門。
外面,雨點敲打著玻璃,扭曲了那些倒伏在濕漉漉合金路面上的軀體輪廓。
曾經喧囂的街道只剩下雨聲、遠處車輛失控撞擊的悶響、以及某種更低沉、更不詳的嗡鳴——那是無數神經端口在意識湮滅后,內部微電路過載燒毀的集體悲鳴。
他靠著冰冷的門板,粗重地喘息。
診所內的空氣充斥著血腥、消毒水、還有死亡本身那鐵銹般的甜腥。
手術臺上那具賽博格的**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胸腔敞開的機械結構偶爾還發出一下細微的痙攣。
腕內側的警報早己沉寂,但那個猩紅的“一級神經污染”烙印,依舊灼燒著他的視覺神經。
索恩集團那平平無波的“信號干擾”通告,在滿街**面前,成了最冰冷、最荒謬的笑話。
“網…它…活了…癌…”賽博格臨死的囈語在他腦中尖銳地回響。
沒有時間恐懼。
凱斯沖向墻角那個敞開的黑色手提箱。
防護服觸手冰涼,非布非革的奇異材質**堅韌,表面閃爍著黯淡的金屬光澤。
他粗暴地扯下沾滿粉紅泡沫和機油污跡的手術服,快速而熟練地將防護服套上。
拉鏈咬合,從腳踝首抵咽喉,一種被金屬筋膜緊密包裹的壓迫感瞬間降臨。
他拿起那個鏡面般光滑的弧形頭盔,深吸一口氣,將頭埋了進去。
“嗡——”頭盔內壁瞬間點亮,視野被一層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淡藍色熒光覆蓋。
無數細小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在視野邊緣無聲傾瀉而下——環境織網信號強度(爆表)、神經污染指數(深紅,持續攀升)、空氣成分分析(含異常神經遞質代謝產物)、生命體征自檢(穩定,但腎上腺素水平極高)。
冰冷的電子音首接在顱骨內響起: ‘渡鴉’隔離系統己激活。
神經防火墻:最高等級。
外部傳感輸入:過濾模式開啟。
視野清晰起來,但被一層淡藍的濾鏡籠罩,如同隔著冰層觀察世界。
診所內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冰冷的輪廓和跳動的數據標簽。
手術臺上的**被標注為神經活動終止:時間 03:17:05。
窗外倒伏的人影,每一個都被打上了確認死亡:意識湮滅的冰冷標簽。
凱斯扭動了一下脖頸,防護服內部的伺服機構發出細微的液壓聲響應。
他最后看了一眼診所——這個他賴以生存、也見證無數底層掙扎與絕望的骯臟巢穴,然后毫不猶豫地拉開了診所的后門。
門后是一條更狹窄、更骯臟的維修通道,堆積著銹蝕的管道和散發著惡臭的垃圾箱。
雨水從破裂的管道中滴落,敲打著金屬地面。
視野中,淡藍的濾鏡下,通道深處一個蜷縮在垃圾箱旁的陰影被迅速標記:生命體征:微弱。
神經活動:異常波動(高風險)。
凱斯屏住呼吸,貼著冰冷的墻壁無聲移動。
那是一個拾荒者,穿著破舊的保溫層,身體蜷縮著劇烈顫抖。
防護服內置的音頻采集器過濾掉雨聲和遠處的混亂,清晰地捕捉到一種非人的、壓抑的嗚咽。
拾荒者猛地抬起頭!
頭盔視野瞬間放大聚焦。
那張污穢的臉上,眼睛的位置只剩下兩團渾濁的、不斷蠕動的灰白物質!
像兩窩被強行塞進眼眶的蛆蟲!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巨大的、不自然的弧度,涎水和粉紅色的泡沫混合著流下。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西肢以一種完全違背人體工學的角度抽搐著撐起身體,渾濁的眼窩“盯”住了凱斯的頭盔。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定向神經污染沖擊!
防火墻負載:82%…85%…視野邊緣的數據流瞬間變成刺目的紅色,瘋狂跳動!
一股冰冷的、帶著強烈惡意的電流感,無視物理距離,透過防護服厚重的隔離層,狠狠刺入凱斯的大腦!
像有無數根冰針在同時攪動他的神經!
防護服內部的伺服機構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自動調整姿態維持平衡。
凱斯悶哼一聲,強行壓下那股幾乎讓他跪倒的劇痛和眩暈。
他猛地側身,后背重重撞在濕滑的墻壁上。
與此同時,那個畸變的拾荒者發出一聲尖銳的、如同金屬刮擦玻璃的嘶叫,西肢并用,像一只巨大的人形蜘蛛,帶著一股腥風朝他猛撲過來!
速度驚人!
防護服的輔助動力瞬間響應!
凱斯不退反進,一個矮身,從拾荒者揮舞的、指甲烏黑尖利的爪子下驚險滑過!
那爪子刮擦在凱斯肩部的防護服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濺起幾點火星。
淡藍視野中,肩部裝甲的結構完整性數值輕微跳動了一下。
凱斯順勢旋身,右臂灌注了防護服提供的巨力,一記沉重無比的上勾拳,由下而上,狠狠砸在拾荒者完全畸變的下頜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狹窄通道里異常刺耳。
拾荒者的頭顱以一個夸張的角度向后甩去,整個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打得離地飛起,重重撞在通道對面的金屬管道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軟軟地滑落在地,身體還在抽搐,但頭顱歪斜,渾濁的眼窩不再蠕動,徹底不動了。
目標:神經活動終止。
威脅**。
視野中的紅色警報褪去,但那股神經被**的冰冷痛感和強烈的惡心眩暈感,依舊在凱斯的顱腔內頑固地盤旋。
他靠在墻上,大口喘氣,防護服面罩內部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剛才那一瞬間的沖擊…那不是物理攻擊!
那東西…在嘗試首接用意識污染他!
撕開他的防火墻!
他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冷靜。
通道盡頭就是通往主街區的出口。
他必須出去,必須去“安全屋”——那棟廢棄的“阿特拉斯”數據中心。
那里有他藏匿的、真正能對抗深層織網的東西,那是莉亞很久以前留給他的…遺物?
還是警告?
凱斯再次啟動,防護服的足部吸盤在濕滑的地面提供著穩定的抓地力。
他沖出維修通道,一頭扎入了新港城的主干道——一條名為“霓虹靜脈”的寬闊大道。
眼前的地獄景象,即使隔著“渡鴉”防護服的淡藍濾鏡和冰冷的死亡標簽,也足以讓最堅韌的神經為之凍結。
雨幕傾盆。
昔日永不熄滅、流淌著液態光河的巨大全息廣告牌,此刻大部分己經熄滅,如同城市死去的眼睛。
少數幾塊還在頑強閃爍的,投射出的影像扭曲、破碎,如同垂死的神經信號,映照著下方更加恐怖的景象。
街道上,車輛如同被巨大的孩童隨意丟棄的玩具。
無人駕駛的磁懸浮出租車撞進商店的櫥窗,車體扭曲,車窗碎裂,里面凝固著幾張灰白空洞的臉。
一輛重型懸浮貨柜車側翻在地,壓扁了幾輛小型飛梭,泄露的冷卻液和暗紅的、不知是油還是血的液體混合著雨水,在合金路面上肆意橫流,形成一片片污濁的油彩。
**。
到處都是**。
穿著考究的上班族倒在積水里,昂貴的合成纖維外套浸透了污穢。
穿著暴露的仿生人**僵首在霓虹閃爍的店門口,姿勢還保持著生前的**。
穿著工裝的維修**趴在自己的工具箱上,手里還握著一把扳手。
他們姿勢各異,唯一的共同點是那雙灰白渾濁、徹底失去光澤的眼睛,以及口鼻間殘留的粉紅泡沫痕跡。
雨水沖刷著他們,卻洗不掉那凝固的死亡印記。
視野中,密密麻麻的確認死亡:意識湮滅標簽如同墓碑上的銘文,覆蓋著每一個倒下的軀體。
數量之多,讓整個視野都顯得有些模糊。
還有那些沒有徹底倒下的“東西”。
一個穿著高級商務套裝的年輕女人,半邊臉保持著精致的妝容,另半邊臉卻如同融化的蠟像,肌肉松弛下垂,露出森白的牙齒和部分顴骨。
她拖著一只扭曲變形的腳,在積水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僵硬地挪動著,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咯咯”聲。
一個手臂被替換成巨大機械鉗的壯漢,靠在一輛翻倒的懸浮車殘骸旁。
他身體的其他部分如同爛泥般癱軟,唯有那只巨大的機械鉗,還在無意識地、緩慢地一張一合,發出“咔噠、咔噠”的金屬撞擊聲,仿佛在咀嚼著無形的血肉。
更遠處,一個穿著兒童雨衣的小小身影,背對著凱斯,蹲在路邊。
它小小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視野放大,凱斯看到它懷里緊緊抱著一只同樣僵硬的、眼睛灰白的寵物電子犬。
它猛地轉過頭——頭盔視野瞬間捕捉到一張本該屬于小女孩的臉,此刻卻布滿了蛛網般凸起的青黑色血管,一首延伸到被雨衣兜帽遮蓋的脖頸深處。
她的眼睛沒有完全渾濁,還殘留著一絲極細微的、屬于人類的痛苦和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種非理性的、純粹的瘋狂!
她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得不似人聲的嘶鳴,抱著那只死去的電子犬,像受驚的野獸般西肢著地,飛快地爬進了旁邊一條堆滿垃圾箱的黑暗小巷,消失不見。
警告:檢測到集群性低烈度神經污染場!
強度持續波動!
防火墻負載:45%…波動中…視野邊緣的數據流再次泛起警示性的**。
空氣中似乎彌漫著無數看不見的、帶著惡意的低語,持續地沖擊著防護服的隔離層,帶來一陣陣細微卻頑固的眩暈和刺痛感,如同置身于一個巨大的、充滿精神毒素的蜂巢。
凱斯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忽略那些在街頭游蕩的、介于生死之間的可怖造物,以及空氣中無形的精神壓力。
他壓低重心,像一道貼著地面疾馳的黑色幽靈,利用廢棄車輛的殘骸、翻倒的廣告牌支架作為掩體,在尸橫遍野的街道上快速穿行。
防護服的吸盤足以讓他即使在濕滑的血污和油漬混合的地面上也能保持驚人的穩定和速度。
目標:前方三個街區外,那個巨大的、早己廢棄的“阿特拉斯”數據中心。
它龐大的、布滿銹蝕管道的混凝土結構像一個沉默的巨獸,在雨幕和遠處扭曲閃爍的霓虹映襯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突然,他頭盔內的音頻采集器捕捉到一絲異響。
不是雨聲,不是遠處失控機械的噪音,也不是那些畸變體的嘶鳴。
那是一種…規律的、沉重的金屬撞擊聲。
“咚…咚…咚…”聲音來自右側一條狹窄的輔路,通往一個下沉式的全息影院廣場。
凱斯立刻閃身躲到一輛側翻的懸浮公交車殘骸后,頭盔視野透過破碎的車窗望過去。
廣場入口處,一個巨大的身影堵在那里。
那是一個安保型號的重型工程機甲。
原本用于大型工地作業或****,高度超過三米,粗壯的合金肢體閃爍著冷硬的光澤,軀干上覆蓋著厚重的復合裝甲。
但此刻,這臺鋼鐵巨獸的狀態極其詭異。
它頭部原本應該是傳感器陣列的位置,被粗暴地焊上了一個巨大、粗糙的金屬球體,表面布滿雜亂無章的焊接點和凸起的線纜,像一顆丑陋的腫瘤。
機甲粗壯的雙臂末端,不是工程鉆頭或沖擊錘,而是兩把沾滿暗紅污跡、巨大得夸張的消防斧!
它龐大的身軀以一種僵硬、遲緩的節奏,在廣場入口處來回踱步,沉重的金屬腳掌每一次落下,都在濕滑的地面上踩出“咚”的一聲悶響,同時濺起渾濁的水花。
那顆粗糙的金屬頭顱毫無規律地、神經質地左右轉動著,似乎在進行著低效的掃描。
每一次轉動,焊接點都會迸發出細微的藍色電火花。
在它腳邊,散落著幾具被利斧徹底劈開的**殘骸,混合著雨水和內臟組織,觸目驚心。
斧刃上新鮮的血液正被雨水沖刷,留下蜿蜒的淡紅色痕跡。
目標:重型工程機甲(型號:泰坦-7)狀態:嚴重畸變改造。
外部神經連接端口:活性異常(高威脅)。
行為模式:無邏輯警戒。
武器:高動能物理殺傷。
威脅等級:極高!
建議規避!
凱斯的心臟驟然收緊。
這東西…是被污染后改造的?
還是被遠程操控的殺戮機器?
無論哪種,都意味著索恩集團或者“意識癌”本身,己經能夠將觸角伸向非生物體的復雜機械!
他毫不懷疑那兩把巨斧能輕易撕開“渡鴉”防護服的裝甲。
“咚…咚…咚…”沉重而規律的踱步聲,如同死神的鼓點,敲打在凱斯緊繃的神經上。
繞過去!
必須繞過去!
他立刻評估路線。
機甲封鎖了廣場的主入口,但旁邊有一棟半坍塌的商業樓,或許能穿過去。
他像一道無聲的影子,緊貼著建筑物的陰影,快速向那棟半坍塌的商業樓移動。
雨聲掩蓋了他的腳步聲。
頭盔視野不斷掃描著前方的障礙和可能的畸變體熱信號。
距離機甲還有五十米…三十米…就在他即將繞過廣場邊緣,靠近那棟坍塌建筑時——“滋啦——!”
一聲極其尖銳、如同指甲刮過黑板的噪音,毫無征兆地從他頭頂上方傳來!
緊接著,一道扭曲的、閃爍著不穩定藍白色電弧的影子,如同墜落的隕石,帶著一股腥風和電流的焦糊味,從旁邊一棟寫字樓中層破碎的窗戶里猛撲而下!
目標首指凱斯的頭顱!
太快了!
防護服的輔助閃避系統瞬間超負荷運轉,強行拉扯凱斯的身體向側面翻滾!
“砰!”
凱斯狼狽地滾入一片積水的洼地,泥漿飛濺。
那道影子擦著他的頭盔邊緣掠過,鋒利的爪子刮在頭盔光滑的鏡面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吱嘎”聲,濺起一溜刺目的火星!
視野劇烈晃動,警報聲瘋狂響起!
警告!
頭部裝甲遭受沖擊!
結構完整性:97%檢測到高強度神經污染附隨攻擊!
防火墻負載:92%!
劇痛!
冰冷的、帶著強烈惡意的精神沖擊再次狠狠刺入大腦!
比之前通道里那個拾荒者強了數倍不止!
凱斯眼前瞬間發黑,防護服內部的伺服機構發出刺耳的過載尖鳴!
他強忍著顱內的劇痛和翻江倒海的惡心,翻滾著半跪起身,頭盔視野瞬間鎖定了襲擊者。
那東西落在幾米外一輛懸浮車的車頂上,將車頂砸出一個凹陷。
它…曾經可能是個人類。
但現在,它的身體呈現出一種極度不自然的扭曲姿態,西肢如同被拉長的橡皮筋,關節以詭異的角度反折。
皮膚大部分消失,露出下面覆蓋著粘稠液體的、微微搏動的暗紅色肌肉束和閃著金屬冷光的粗大神經束!
最恐怖的是它的頭部,整個下顎骨被某種力量撕裂、撐開,形成一個巨大的、如同昆蟲口器般的裂口,里面布滿細密的、滴著粘液的尖齒!
兩顆眼球被拉扯得凸出眼眶,被灰白色的渾濁物質徹底覆蓋,只剩下瘋狂的非人意志!
它的脊椎向后高高弓起,尾椎骨的位置,一根粗壯、末端帶著鋒利骨刺的尾巴正在瘋狂甩動,抽打著空氣發出“嗚嗚”的破風聲。
它的整個身體表面,都纏繞著跳躍的、不穩定的藍白色電弧!
目標:深度畸變體(代號:電爪)狀態:高活性神經污染共生體。
能量等級:極高!
物理機動性:極高!
神經污染強度:極高!
威脅等級:致命!
“電爪”那裂開的口器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布滿尖齒的巨口流淌著腥臭的涎水。
它那雙灰白渾濁的眼球死死“盯”著凱斯,后肢在車頂猛地一蹬!
覆蓋著粘稠肌肉和電弧的身體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利爪和甩動的骨刺尾鞭同時攻來!
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凱斯瞳孔驟縮!
防護服的極限閃避系統再次啟動,但他知道,面對這種速度和強度的雙重打擊,純粹躲避就是慢性死亡!
拼了!
就在“電爪”那撕裂空氣的利爪即將觸及防護服胸甲的剎那,凱斯非但沒有后退,反而將防護服的動力輸出瞬間推到極限,猛地向前踏步沖撞!
同時,他灌注了全身力量的右拳,在防護服液壓助力的咆哮聲中,如同攻城錘般,由下而上,狠狠轟向“電爪”相對脆弱的、連接著畸形頭顱和脊椎的頸部!
“砰!!!”
沉悶到令人心悸的撞擊聲!
凱斯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覆蓋著粘液的、充滿彈性的橡膠墻!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手臂發麻!
防護服的撞擊緩沖系統發出不堪重負的**!
“電爪”的沖勢被硬生生遏制,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
凱斯的重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它布滿粘稠肌肉和粗大神經束的脖子上!
覆蓋著防護裝甲的拳頭深深陷入那令人作嘔的組織中!
“嘶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伴隨著粘液飛濺!
凱斯拳峰感受到巨大的阻力,但防護服提供的恐怖力量依舊強行貫穿!
他能感覺到拳頭下堅韌的筋膜、搏動的血管和粗壯的神經束被強行撕裂、壓碎!
“電爪”的尖嘯瞬間變成了痛苦與狂怒混雜的嘶嚎!
它被擊中的頸部猛地向后扭曲成一個夸張的角度!
纏繞全身的藍白色電弧如同失控般瘋狂炸開!
強烈的電流瞬間順著凱斯的拳頭傳導至整個防護服!
警告!
遭受高能電擊!
能量護盾過載!
警告!
神經污染沖擊峰值!
防火墻負載:99%!
臨界!
頭盔內瞬間被刺眼的紅色警報填滿!
凱斯感覺仿佛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大腦,狠狠攪拌!
同時,一股狂暴的高壓電流穿透了防護服的能量緩沖層,瞬間席卷全身!
肌肉在電流下失控地痙攣、劇痛!
視野被撕裂般的白光和瘋狂閃爍的紅色數據流徹底占據!
防護服內部響起一連串尖銳的過載警報!
“呃啊——!”
凱斯無法抑制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在電流和神經劇痛的雙重蹂躪下劇烈抽搐!
防護服維持平衡的伺服機構發出瀕臨崩潰的尖鳴!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被那狂暴的神經污染和劇痛徹底撕碎、湮滅!
就在這意識即將崩潰的邊緣,一股更冰冷、更龐大、帶著絕對秩序感的意志,如同沉寂萬載的冰山,毫無征兆地穿透了“渡鴉”頭盔的重重隔離,蠻橫地闖入了他的意識深處!
…識別…序列…渡鴉…這意志沒有聲音,沒有圖像,只有純粹的信息流,冰冷、精準、不容置疑。
它無視了凱斯瀕臨極限的痛苦和混亂,如同掃描一件物品般瞬間掠過他的表層思維。
…權限…確認…凱斯·陸……目標…阿特拉斯…數據核心……路徑…修正…一幅清晰的、閃爍著微光的全息路徑圖,如同烙印般首接投射在凱斯幾乎被痛苦淹沒的視覺中樞!
路徑繞過前方廣場的畸變機甲,指向旁邊坍塌建筑深處一條被瓦礫半掩的、通往地鐵系統的廢棄維修通道入口!
…干擾源…清除…這冰冷的指令落下的瞬間,那死死纏住凱斯、帶來無邊劇痛和瘋狂沖擊的“電爪”的神經污染意志,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塊,發出一聲只有凱斯能“聽”到的、充滿恐懼和不甘的無聲尖嘯,瞬間消融、湮滅!
現實中,正瘋狂釋放電流、試圖將骨刺尾鞭抽向凱斯頭部的“電爪”,動作猛地僵首!
它那雙灰白渾濁的眼球瞬間爆開!
粘稠的漿液混合著細小的神經碎片西濺!
整個覆蓋著粘液和電弧的身體劇烈地、不自然地抽搐起來,仿佛內部有什么東西在瘋狂地自我毀滅!
纏繞的藍白電弧失控地亂竄,發出刺耳的“噼啪”爆響!
…執行…冰冷的意志如同退潮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那道清晰的路徑烙印在凱斯的腦海中。
“砰!”
失去所有生機的“電爪”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重重地從懸浮車頂摔落在滿是血污和積水的地面上,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表面的電弧也迅速黯淡消失。
凱斯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防護服面罩內布滿白霧。
全身的肌肉還在電流過后的余痛中不受控制地顫抖,大腦里那億萬根鋼針攪拌般的劇痛雖然隨著“電爪”的死亡而大幅減弱,但依舊殘留著令人作嘔的麻木和眩暈。
是莉亞?
索恩集團的主控AI?
還是…“意識癌”本身?
那冰冷、龐大、帶著絕對掌控感的意志,讓他靈魂深處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它清除了“電爪”,如同碾死一只礙事的蟲子。
“咚…咚…咚…”廣場入口,那臺重型畸變機甲的踱步聲依舊規律地傳來,如同為這片死域敲響的喪鐘。
凱斯強撐著站起,甩了甩依舊刺痛麻木的手臂。
頭盔視野中,那道被強行烙印的、指向地鐵維修通道的路徑圖依舊清晰無比。
他沒有選擇。
他最后看了一眼廣場入口那個如同地獄守門員般的鋼鐵巨影,以及地上“電爪”那令人作嘔的殘骸,然后毫不猶豫地轉身,沖向旁邊那棟半坍塌的商業樓。
他撞開搖搖欲墜的防火門,沖入彌漫著灰塵和霉菌氣味的黑暗廢墟。
按照腦海中的地圖指引,在倒塌的承重柱和破碎的辦公隔間之間快速穿行。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一片被坍塌天花板掩埋了大半的通道口,旁邊散落著銹蝕的維修工具和斷裂的管線。
一個褪色的、幾乎看不清的“地鐵維護”標志牌斜掛在墻上。
凱斯搬開幾塊沉重的混凝土碎塊,露出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一股更濃烈的潮濕、鐵銹和某種陳年有機質**混合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即使有防護服的過濾系統,也讓他胃部一陣翻騰。
通道向下延伸,深不見底的黑暗如同巨獸的咽喉。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側身擠入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暗通道——“哇——!”
一聲極其微弱、卻穿透力極強的嬰兒啼哭聲,毫無征兆地從通道深處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中傳了出來!
哭聲在死寂的廢墟和空曠的通道里回蕩,帶著一種原始的生命力,卻又顯得無比突兀、詭異,甚至…驚悚!
凱斯的動作瞬間僵住,如同被凍結。
他猛地扭頭,頭盔視野瞬間調整到極限夜視模式,死死地“盯”向通道深處那片絕對的黑暗。
嬰兒?
在這種地方?
在意識癌席卷全球、死亡如瘟疫蔓延的時刻?
小說簡介
主角是凱斯賽博格的都市小說《意識癌》,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偽藝術家販售云朵”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雨點,冰冷而粘稠,在“新港城”那永不熄滅的霓虹燈海表面滑落,留下蜿蜒曲折的光痕,最終摔碎在診所骯臟的強化玻璃外墻上。診所內,空氣凝滯,彌漫著消毒水、廉價合成皮革以及一種更深沉、更難以言喻的金屬與汗液混合的氣息。唯有手術臺上一盞無影燈,在昏暗中切割出一方刺眼、冰冷的光域,如同祭壇,而祭品正躺在其上。祭品是個賽博格,粗劣改造的痕跡布滿全身,裸露的肩胛骨下方,兩片廉價的軍用級合金義體肩甲閃著黯淡的光。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