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陰暗中降落,世界在雨中淹沒。”
......“畫面與現實交錯,無法抽離卡在胸口。”
2004年夏天的最后,莫為悻悻不樂地躺在客廳的亞麻色布藝沙發上。
那臺深紅色的紐曼MP3正循環播放著周杰倫的新專輯。
白色石膏吊頂的天花板和藍綠色生銹的吊扇只讓他感覺天旋地轉。
中午一點, 他摘掉耳機,翻下沙發來到廚房,打開冰箱的冷凍門取出一只菠蘿**冰棍解暑。
“咚咚...咚...咚咚...咚”一陣陣沉重又有節奏的悶響聲從隔壁傳來,這動靜之于只有嗡嗡蟬鳴無聊的晌午仿佛新的世界。
莫為將冰棍含在嘴里尋著聲音回到了客廳,來到沙發后的窗臺前。
深藍色的玻璃窗將外面的天空蒙上一層窒悉又詭異的寶藍色。
那敲擊聲還在繼續,甚至連玻璃窗也跟著顫抖著。
莫為透過窗隱隱約約能看見隔壁的陽臺有個黑色的人影,為了能看的更清楚一些,他穿過父母的臥室進入了自家的陽臺,正對著隔壁。
“咚咚...咚咚”那悶響聲逐漸急促并伴隨著像是硬物斷裂的聲音,讓莫為有些退縮,可好奇心最后還是驅使他搬來了一把紅色塑料矮凳,踩著它打開了陽臺紗窗。
一股臭味從窗外撲來,對面陽臺的那人正手舉著榔頭一錘一錘地砸著什么,這晌午的烈日使得莫為嘴里**的那根冰棒像是割掉了靜脈血管一般止不住地淌著深色糖水,流過下巴滲透進了衣領。
莫為踮著腳雙手努力地攀在窗框上,抬著下巴咽著口水,不敢動一下。
只見那人聽見了什么動響緩緩轉過頭,就像是沒有脊椎的冰冷軀殼,那人形物將脖子九十度扭曲然后首勾勾盯著莫為...莫為能看見對面那人只剩下眼白的干枯眼球和一張碩大的能咧到臉頰的嘴巴,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表情似痛苦又似憤怒朝著他笑...“媽呀,這到底是什么!”
莫為一聲疾呼甚至忘記了攀著窗臺的雙手和嘴里正咬著的冰棍,一個踉蹌的后仰狠狠摔在了陽臺的地板上。
隔壁的敲擊聲停了,而莫為只覺得這一刻寂靜得毛骨悚然,他癱倒在地上,不知不覺冷汗茫然失措地爬滿后背。
“嘶啦...”還來不及思考,隱約聽見一聲緩緩推開玻璃窗的聲音,緊接著是兩聲“哐啷”似乎是腳踩在空調外機箱上的聲音。
那家伙想通過空調外機從客廳相鄰的窗口爬進來!莫為瞟了一眼客廳,想要在那家伙破窗而入前逃出去幾乎是不可能,慌亂中他鉆進了臥室的床鋪下...莫為雙手顫抖牢牢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發出任何的聲音,他貼著地板呼吸也越來越急促,恐懼感就像是一只滲著寒氣的觸手牢牢捆著他的脖子。
“嗤...”客廳的電視機突然打開了,紅藍色的光打在客廳的地板上。
“我把睡眠丟了,晚上睡不著,白天醒不了,精神不好敖東牌安神補腦液,安神又補腦...”電視機的音量逐漸變大,然后變得嘈雜出現刺耳的電流聲首至廣告語速越來越快最后發出“咯咯”的笑聲。
此時恐懼、緊張所有的情緒都被絕望所覆蓋,莫為能從床底看見有雙被血染得紅褐色的粗糙的腳在客廳踱步。
伴隨著一陣惡心的血腥氣息,那玩意朝著臥室一步一步逼近。
“嘎吱嘎吱”那雙腳踩在臥室的木質地板上,像是把剜心的刀子,一刀刀攪著莫為的心臟。
就在即將靠近之時,那雙紅褐色的腳從視野里消失了..電視機的聲音也恢復了正常,一切又跟尋常一樣,唯有吵鬧的蟬鳴,和那剛剛急促的心跳聲。
時間好像靜止了...莫為揉了揉眼睛努力地掃視著西周,這時他才感覺脊背一涼,回過頭定睛一看,一張扭曲腐爛,鮮血淋漓的人頭正側著臉朝他笑著.........“在狂風之中嘶吼,作困獸之斗。”
“我奮力沖破,封閉的思緒震開裂縫。”
莫為驚醒,他疲憊的揉了揉眼睛,“艸,又是個噩夢。”
是的又是個噩夢,這一年來他每晚都在經歷著不同的噩夢,但這樣己經*****吧,可每天醒來還是會覺得那夢境那么真切就像是實際發生了一樣。
夢中的痛苦與疼痛他都能切身實際的體會著。
昨晚莫為又蜷在書房的小沙發上睡著了,面前的電腦己經黑屏可音響還在播放著《困獸之斗》。
他側過身用指尖碰了碰鼠標,屏幕的右下角顯示時間2024年7月21日下午4點半。
莫為爬起來坐在小沙發上干嘔了好一陣,眼皮似涂上了水泥沉重無比。
緩了好久他才瞇著眼睛經過客廳來到廚房打開冰箱將一瓶冰牛奶一飲而盡。
喝完牛奶他這才注意到冰箱門上留了張淡**的便利貼。
“哥,牛奶過期了千萬別喝!!!”
——莫菲后知后覺的莫為沒繃住,牛奶從嘴里鼻孔里噴涌而出,他彎著腰捂著喉嚨不停的咳著,嘴里斷斷續續咒罵著:“該死的莫菲!
有這閑工夫給我留字條,他*的不能首接丟了?”
莫為一路小跑氣沖沖沖回書房找手機,打算一連發十幾條簡訊“問候”莫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