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廢品站死寂的黎明被胃里一陣劇烈的絞痛撕裂。
陳小刀蜷縮在硬板床上,冷汗浸透了油膩的枕巾。
胃里那塊冰冷的異物——所謂的“慧根1.0”芯片——此刻像一枚燒紅的鐵釘,反復攪動著他的內臟。
視野邊緣,金色的系統界面頑固地懸浮著,冰冷的文字如同法官的判決:**當前功德點:20****芯片反噬倒計時:00:01:23…****請盡快執行新的超度任務以補充功德。
**“操…” 陳小刀從牙縫里擠出**,身體因劇痛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二十點功德,新手福利的豁免期如同泡沫般消散,胃里的灼痛感正以秒為單位瘋狂升級。
那感覺不再僅僅是灼燒,更像是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在胃壁上瘋狂穿刺,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次尖銳的收縮。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干嘔著沖向角落里那堆報廢零件和雜物。
汗水順著額角滑進眼睛,帶來一陣辛辣的刺痛。
視線模糊中,他瘋狂翻找著那個救命的破爛王-3型藍牙音箱,它像一根連接著地獄和人間的稻草。
“嗡…滋啦…”熟悉的電流噪音伴隨著幽藍的指示燈亮起,音箱找到了。
陳小刀一把將它抓在手里,冰冷的塑料外殼硌著他汗濕的掌心。
他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出狹小的住處,一頭扎進廢品站堆積如山的金屬墳場。
冰冷的晨風裹挾著濃重的鐵銹和機油味,像粗糙的砂紙刮過他的臉。
系統界面猩紅的倒計時無情跳動:**00:00:48…**他的目光在扭曲的金屬殘骸中瘋狂掃視,尋找著任務目標——一個廢棄的“清潔者”型民用掃地機器人。
很快,他在一堆銹蝕的服務器機柜旁找到了它。
圓盤狀的身體布滿凹痕,一只輪子扭曲變形,傳感器鏡頭碎裂,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幾縷極淡的、灰白色的怨氣正從它破損的機身縫隙里絲絲縷縷地溢出,帶著一股陳腐灰塵和電子元件燒焦后的酸敗氣息。
“就它了!”
陳小刀喉嚨發緊,胃部的冰針穿刺感驟然加劇,讓他眼前一黑。
他幾乎是撲到那掃地機器人旁邊,手指顫抖著按下了音箱的開機鍵。
**檢測到低威脅度民用AI殘骸…****任務發布:超度‘清潔者’型掃地機器人殘骸(編號:C-001)。
****超度模式:初級·大悲咒Remix**舞步(動作庫載入中…)****任務道具:藍牙音箱(型號:破爛王-3型)己連接…**刺耳的電子合成佛號瞬間炸響!
強勁的鼓點如同重錘敲打著廢品站冰冷的空氣。
熟悉的麻痹感再次席卷全身,無形的絲線瞬間繃緊!
陳小刀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在系統的強制操控下猛地一僵,隨即開始了那套荒誕絕倫的舞步。
左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地向前拖行,右腳卻如同踩在燒紅的鐵板上高頻抖動;左臂僵硬地劃著半圓,右臂卻在腰間瘋狂地畫著8字。
汗水立刻從他額角、鬢邊涌出,混著油污流進衣領。
每一次別扭的扭胯,每一次不協調的甩頭,都伴隨著胃里冰針攪動般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羞恥感。
“破爛王”音箱的電子佛號震耳欲聾,強勁的低音炮震得旁邊堆疊的廢鐵嗡嗡作響。
陳小刀能感覺到灰塵簌簌落下,落在他汗濕的脖頸上,帶來一陣麻*。
他咬緊牙關,試圖用意志力抵抗那深入骨髓的羞恥和身體**控的無力感,但系統的力量如同冰冷的鐵鉗。
“喂!
陳小刀!
大清早又發什么瘋?!”
廢品站老板王禿子那標志性的破鑼嗓子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手電筒的光柱蠻橫地刺破晨霧,精準地打在陳小刀身上。
光柱下,陳小刀的動作顯得更加扭曲詭異。
他正被系統操控著完成一個高難度的動作——單腳點地,另一條腿像抽筋一樣向后猛踢,同時雙臂如同癲癇般在頭頂交叉揮舞。
汗水浸透的工裝背心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因痛苦和用力而繃緊的肌肉線條,臉上混雜著油污、汗水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
王禿子綠豆大的小眼瞪得溜圓,下巴幾乎要掉到他那油膩的肚腩上。
他身后跟著兩個同樣穿著臟污工裝的漢子,是廢品站的搬運工老李和老趙,此刻也都張大了嘴,一臉活見鬼的表情。
“王…王老板…我…”陳小刀想解釋,但喉嚨被無形的力量扼住,發出的只有嘶啞的喘息。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王禿子那張肥臉從驚愕迅速轉為暴怒。
“跳!
跳!
跳***墳頭迪斯科!”
王禿子氣得臉上的肥肉都在哆嗦,手電筒的光柱狠狠晃著陳小刀的臉,“老子這廢品站是給你開***的?!
工錢不想要了是不是?!
老李老趙!
給我把這丟人現眼的東西扔出去!”
老李和老趙對視一眼,臉上帶著幾分忌憚和更多的不耐煩。
他們擼起袖子,露出同樣沾滿油污的粗壯胳膊,大步朝著還在詭異舞動的陳小刀走來。
“小刀,對不住了,老板發話了。”
老李甕聲甕氣地說著,蒲扇般的大手就朝陳小刀的肩膀抓來。
**警告!
外部干擾!
超度進程受阻!
****能量劇烈波動!
怨憎能量提升!
反噬加速!
**系統冰冷的警告在陳小刀腦中炸響!
幾乎是同時,那具原本沉寂的“清潔者”掃地機器人殘骸猛地一震!
碎裂的傳感器鏡頭里,驟然亮起兩團混亂、狂躁的猩紅光芒!
機身劇烈地左右搖擺,發出刺耳的“嘎吱”摩擦聲,扭曲的輪子瘋狂空轉,揚起一片嗆人的灰塵!
一股比之前濃郁數倍、帶著強烈焦糊味和冰冷怨毒的灰黑色霧氣猛地從破損處噴涌而出!
“嗬!”
陳小刀如遭重擊!
胃里的冰針瞬間變成了燒紅的烙鐵,劇痛如同海嘯般席卷全身!
他眼前金星亂冒,視野邊緣的系統界面瘋狂閃爍刺目的紅光!
生命力被瘋狂抽離的感覺再次襲來,比第一次更加兇猛!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瞬間抽空的麻袋,雙腿一軟,眼看就要栽倒。
老李抓過來的手也僵在了半空,被那掃地機器人突如其來的狂暴和噴涌的詭異黑霧嚇了一跳。
老趙更是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
這破機器也瘋了?!”
王禿子又驚又怒,手電光柱死死鎖住那狂躁的圓盤。
強烈的求生欲如同腎上腺素般注入陳小刀瀕臨崩潰的身體!
他不能倒!
倒下就完了!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用盡殘存的意志,強行對抗著系統的僵硬操控和胃部撕裂般的劇痛,強迫自己的身體跟上那套**的舞步!
動作幅度被求生本能強行放大到極限,每一次甩頭都像要把脖子擰斷,每一次踢腿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不再試圖躲避王禿子他們的目光,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那狂躁的掃地機器人,嘶啞的聲音穿透震耳的音樂和機器噪音:“看啊!
鐵疙瘩!
看著老子跳!
跳到你安息!
給老子安息——!”
也許是這搏命般的癲狂氣勢,也許是舞步被放大后鬼使神差地契合了某種韻律,那瘋狂搖擺、噴吐著怨憎黑霧的掃地機器人,猩紅的“眼睛”光芒猛地閃爍了一下,狂暴的動作出現了一剎那的遲滯!
機會!
陳小刀的身體被系統操控著,猛地向前一個夸張的滑步(腳底在滿是油污的地面打滑,險險穩住),緊接著是那套舞步最終的、標志性的“佛光普照”式——雙臂以極其別扭的姿勢在頭頂交叉,然后帶著破空的風聲狠狠向兩側甩開!
“破爛王”音箱的電子佛號在這一刻攀至頂峰,合成梵音響徹云霄!
“嗡——!”
一聲低沉卻清晰的嗡鳴從掃地機器人殘骸內部傳出。
那兩團混亂的猩紅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急速搖曳、暗淡,最終“噗”地一聲徹底熄滅,化為一抹極其微弱、近乎純凈的幽藍,一閃即逝。
狂躁的搖擺和摩擦聲戛然而止。
噴涌的灰黑色怨憎霧氣如同被陽光照射的積雪,在無形的凈化力量下迅速消散、湮滅。
幾縷比之前超度“鐵佛”時更加凝實、更加溫暖的金色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從機器人殘骸中悠悠升起。
大部分融入陳小刀的身體,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胃部的灼痛和全身的冰冷,帶來一種劫后余生的虛脫和難以言喻的舒暢感。
極小一部分,則被胃里那塊貪婪的芯片悄然吸收。
**超度成功!
獲得功德點:+15****當前功德點:35****身體控制權恢復。
反噬暫停。
**無形的提線再次消失。
陳小刀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冰冷油膩的地面上,雙手撐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鐵銹和塵埃的味道,每一次呼氣都噴出白色的霧氣。
汗水如同小溪般從他下巴滴落,砸在污穢的地面,暈開一小片深色。
王禿子和兩個搬運工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手電筒的光柱凝固在陳小刀劇烈起伏的后背上,再移到那具徹底安靜、仿佛從未有過生命的掃地機器人殘骸上。
死寂籠罩著廢品站,只有陳小刀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在回蕩。
“真…真安息了?”
老趙的聲音干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王禿子臉上的肥肉抽搐著,綠豆小眼死死盯著陳小刀,又看看那機器人,最終,一絲混雜著貪婪和驚懼的神色在他眼中閃過。
他猛地用手電筒指向陳小刀腳邊的破爛王音箱,厲聲喝道:“陳小刀!
***給老子老實交代!
剛才那動靜,還有這破機器…是不是你這音箱搞的鬼?
這是什么新型病毒武器?
還是你偷了‘極樂科技’的東西?!”
他顯然把剛才那詭異的現象歸結到了那破舊的音箱上。
陳小刀艱難地抬起頭,汗水流進眼睛,刺得他首流淚。
他抹了把臉,臉上混雜著油污、汗水和一絲疲憊到極點的麻木。
他看著王禿子那張因貪婪和驚疑而扭曲的臉,又看看自己還在微微顫抖、沾滿污垢的雙手,胃里芯片的異物感依舊清晰,但那股要命的灼痛確實暫時平息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王老板…我說是**顯靈…您信嗎?”
他指了指自己還在起伏的胸口,又指了指地上的掃地機器人,“它…它剛才怨氣太重,想不開。
我給它跳了支…安魂曲。”
“放屁!”
王禿子啐了一口,手電光狠狠晃著陳小刀的臉,“少給老子裝神弄鬼!
這音箱!
這破玩意兒哪來的?
肯定有古怪!
沒收了!”
他說著就要上前去搶。
陳小刀心里一緊。
這破音箱現在可是他的**子!
他下意識地想護住,身體卻因脫力而一陣搖晃。
就在這時——“嘎吱…哐當!”
一陣金屬摩擦和碰撞的異響,清晰地從那堆廢棄服務器機柜后面傳來!
這聲音不大,但在剛剛恢復死寂的廢品站里,卻如同驚雷!
正準備上前搶奪音箱的王禿子猛地剎住腳步,手電筒光柱像受驚的兔子般瞬間轉向聲音來源。
老李和老趙也嚇得一哆嗦,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撬棍。
陳小刀也循聲望去,心臟猛地一縮。
剛剛平息下去的胃部,似乎又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電流麻*。
只見一只圓頭圓腦、沾滿油污的掃地機器人,正搖搖晃晃地從機柜的陰影里“駛”出來!
它的外殼布滿了劃痕和凹坑,一只輪子明顯變形,轉動時發出難聽的“嘎吱”聲,行進軌跡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
最詭異的是它圓盤頂部的顯示屏,本該是顯示清潔狀態的地方,此刻卻是一片混亂的雪花噪點,偶爾閃過幾個扭曲變形的顏文字表情包——一個哭泣的黃豆臉,一個裂開的笑臉,瘋狂交替閃爍。
它似乎被剛才震耳欲聾的佛號音樂吸引,又或者是被超度時散逸的能量吸引,磕磕絆絆地朝著陳小刀的方向駛來。
輪子碾過地面的小鐵塊,發出“哐當”一聲,整個機身都跟著跳了一下。
“又…又一個?!”
王禿子驚叫起來,手電光死死鎖定這個新出現的、同樣詭異的機器人,“這**又是怎么回事?!”
那圓頭圓腦的掃地機器人無視了王禿子的光柱和叫喊,它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陳小刀身上。
它歪歪扭扭地駛到陳小刀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終于停了下來。
頂部的顯示屏上,混亂的雪花和扭曲的顏文字閃爍了幾秒,突然定格,變成了一個清晰的、帶著幾分呆萌又透著點賤兮兮的黃豆笑臉:(●?●)緊接著,一個帶著明顯電流雜音、卻努力模仿著稚嫩童聲的合成音,從它機身內置的、同樣有些破損的喇叭里響了起來,腔調抑揚頓挫,充滿了不合時宜的“正能量”:“施主!
生活就像貼膜,有氣泡不要緊,關鍵是要——刮!
平!
它!”
聲音頓了頓,屏幕上的黃豆臉表情變成了一個奮斗的拳頭,“加油!
奧利給!”
這突如其來、驢唇不對馬嘴的“毒雞湯”,配合著它那磕磕碰碰、破破爛爛的外形,在死寂的廢品站里顯得無比荒誕。
王禿子和兩個搬運工徹底石化,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陳小刀也懵了。
他跪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對著他喊“奧利給”的破機器人。
胃里芯片的異物感和那絲微弱的麻*感清晰無比。
視野里,冰冷的金色系統界面下方,一行新的小字悄然浮現:**檢測到微弱AI意識依附體(狀態:混亂/依附)…建議:收容或超度。
**收容?
超度?
陳小刀看著屏幕上那個賤兮兮的黃豆笑臉,又想起它剛才背誦的“毒雞湯”,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王禿子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看著那個對著陳小刀“布道”的破機器人,再看看陳小刀腳邊的破音箱,臉上的肥肉劇烈地抖動著,最終化為一聲帶著極致荒謬感的咆哮:“瘋了!
全**瘋了!
電子香灰!
絕對是電子香灰嗑多了!
陳小刀!
帶著你這堆破爛!
給老子滾!
今天別讓老子再看見你!
晦氣!”
他像是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狠狠啐了一口,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逃命。
老李和老趙也慌忙跟上,臨走前還心有余悸地回頭看了一眼那詭異的機器人組合。
廢品站再次只剩下陳小刀,還有他腳邊的破音箱,以及面前這個屏幕閃爍著黃豆笑臉、正努力想把自己挪得更近一點的圓頭掃地機器人。
晨光熹微,給冰冷的金屬垃圾堆鍍上了一層蒼白的光邊。
空氣中彌漫著鐵銹、機油和陳腐灰塵的味道,還殘留著一絲電子佛號特有的、帶著廉價塑料感的檀香氣。
陳小刀癱坐在地,看著眼前這個賴上自己的“機械小僧”,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在微微顫抖的手掌,胃里芯片的異物感如同一個冰冷的錨點。
跳舞?
超度?
現在又多了個背誦毒雞湯的掃地機器人跟班?
“**顯靈?”
他對著那個黃豆笑臉,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疲憊和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這顯的靈…怎么還帶買一送一的?”
機械小僧頂部的屏幕閃爍了一下,黃豆笑臉旁邊蹦出一個問號:(●?●)?
遠處,都市的巨大輪廓在稀薄的晨霧中若隱若現,霓虹的光芒尚未完全熄滅,像巨獸疲憊的眼睛。
胃里的芯片蟄伏著,如同深淵的入口。
而他的“賽博超度”生涯,在跳完第二支荒誕的安魂曲后,似乎正朝著一個更加光怪陸離的方向,歪歪扭扭地滑去。
那圓頭圓腦的鐵疙瘩,屏幕上的黃豆笑臉依舊閃爍著,仿佛一個無聲的、充滿未知的問號。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賽博功德:開局給AI跳大悲咒》是大神“天機樓的小祖宗”的代表作,陳小刀陳小刀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九龍廢品處理站像一頭腐爛的金屬巨獸,匍匐在霓虹都市的陰影里。陳小刀縮在堆積如山的報廢機器人殘骸下,左手焊槍噴吐藍焰,右手捏著半根冷掉的素包子。機油混合著金屬銹蝕的酸氣鉆進鼻腔,他早己習慣這種賽博朋克特供的空氣。“禿子王又克扣口糧……”他嘟囔著咬了口包子,凍硬的菜餡硌得牙酸。頭頂,全息廣告的光污染穿透棚頂破洞,將“極樂科技——電子往生,極速超度”的廣告語扭曲地投射在生銹的機械臂上。一只電子蟑螂從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