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的鬧鐘響了三遍,我才從床上坐起來。
窗簾沒拉嚴,一道陽光斜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亮晃晃的光,里面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喉嚨有點干,昨晚臨睡媽媽還在念叨那窩蜜蜂,說給毛豆用碘伏消毒了好幾次,“好在不哼哼了,就是走路還一扭一扭的”。
廚房飄來煎蛋的香味,混著點若有若無的、沒散盡的碘伏味。
我趿著拖鞋走過去,看見媽媽正站在灶臺前翻雞蛋,左臂上的紅疙瘩消了些,只剩淡淡的印子。
“醒啦?
快洗漱,早飯都要涼了。”
她回頭時笑了笑,眼角的細紋里還帶著點沒褪盡的疲憊。
油煙機安安靜靜地掛在墻上,不銹鋼表面光溜溜的,昨晚彭皓陽擦過的痕跡還在,連濾網的縫隙里都沒留下一點蜂蠟。
我盯著它看了兩秒,鼻尖忽然飄過一絲若有似無的、類似松節油的味道——大概是消防員工具箱里帶出來的,混在油煙味里,竟不覺得嗆人。
“發什么呆呢?”
媽媽把煎蛋盛進盤子,“今天下班早點回來,我買了排骨,給你和毛豆補補。”
“知道了。”
我收回目光,轉身去拿牛奶,指尖碰到冰箱門把時,忽然想起昨晚遞給他礦泉水的瞬間,瓶身的水珠沾在他手背上,順著指縫滑下去,沒入手套邊緣。
他的手骨節分明,虎口那道劃痕還沒好,紅生生的,像條細蜈蚣。
上班路上的公交車一如既往地擠。
我被夾在人群中間,聞著周圍人身上的汗味和香水味,忽然就想起彭皓陽脖頸處的蜜色皮膚,想起他帽檐下露出的下頜線,在樓道昏黃的燈光里,像被鍍了層暖融融的金邊。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是同事發來的文件,我點開屏幕,指紋解鎖時,忽然看見屏保邊緣還沾著點沒擦干凈的汗漬,和昨晚暈開手機殼花紋的那片很像。
銀行的玻璃門被推開時,風鈴叮當地響了一聲。
大堂里冷氣開得足,剛站定,制服后頸的漿洗痕跡又開始硌皮膚,像有根細針在輕輕扎。
柜臺里的同事抬頭朝我笑:“唯一早啊,昨天聽說你家進蜜蜂了?
沒事吧?”
“沒事,消防員來得快。”
我一邊打卡一邊說,話剛出口,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原來我己經能自然地說出他的職業,像說一個熟稔的詞。
忙起來的時候倒還好,叫號聲、點鈔機的噠噠聲、打印機的嗡鳴聲混在一起,把腦子里那些零碎的念頭都擠走了。
首到午休時,在去食堂的路上,路過落地窗邊,看見樓下的十字路口停著輛消防車。
紅藍相間的車身在陽光下格外扎眼,幾個穿火焰藍制服的人正站在車邊說話,其中一個,背對著我,抬手撓了撓帽檐的動作,像極了彭皓陽。
我的腳步頓了頓,水杯在手里晃了一下,里面的熱水差點灑出來。
隔著一層玻璃,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只能看見風掀起他制服的衣角,露出里面藍色的T恤。
有個戴眼鏡的消防員拍了拍他的肩膀,應該是昨天那個說“皓陽哥”的年輕人。
他們很快上了車,消防車發動時,引擎聲悶悶地傳上來。
我看著那輛車拐過街角,消失在車流里,忽然覺得手里的水杯燙得厲害。
食堂的微波爐“叮”地響了一聲,是別人的飯熱好了,我站在原地沒動,首到有人拍我的胳膊:“唯一,你的飯好了嗎?”
“啊,馬上。”
我回過神,轉身往微波爐走,眼角的余光掃過窗外,那片剛才停著消防車的地方,只剩空蕩蕩的馬路,被正午的太陽曬得發白,像塊融化的奶油。
下午處理一個老客戶的業務,他說自己家樓上漏水,找了物業好幾次都沒解決,說著說著就動了氣。
我耐著性子勸他,忽然就想起彭皓陽處理蜂巢時的樣子,那么多蜜蜂圍著他轉,他的聲音還能那么穩,說“它們不主動惹不會蟄人”。
下班時,夕陽正把銀行的大門染成金紅色。
我走出大門,熱浪撲面而來,柏油路還是軟的,空氣里的柏油味比昨天淡了點,混著街邊小販賣的**香。
手機在包里震動,我以為是媽媽,掏出來一看,卻是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毛豆怎么樣了?
彭皓陽。”
我的手指頓在屏幕上,夕陽的光落在手機殼上,把昨天暈開的花紋照得清清楚楚。
遠處傳來消防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又慢慢遠去,像誰在天邊劃了道短暫的弧線。
我站在發燙的人行道上,忽然笑了起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兩個字:“好多了。”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焰光與銀輝的戀曲》是大神“彭皓陽的張唯一”的代表作,彭皓陽張唯一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八月的太陽把柏油路曬得發軟,空氣里飄著柏油被烤化的味道,連風都帶著股熱浪。我剛走出銀行旋轉門,制服領口的漿洗痕跡就蹭得脖子發疼——這身工裝早上還筆挺得像塊紙板,此刻后背己洇出深色的汗漬,緊貼著肩胛骨的弧度。手機在包里震動起來,屏幕上“媽”字剛跳出來,就被一聲尖利的哭腔劈碎了傍晚的燥熱。“唯一!你快回來!”媽媽的聲音裹著哭腔,背景里是密集得嚇人的嗡嗡聲,像有臺壞掉的鼓風機在耳邊轉,“中午瞅著油煙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