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蔣大器就頂著一腦袋亂糟糟的頭發,盤腿坐在自家那坑洼不平的土炕上,對著空氣齜牙咧嘴,表情活像便秘了三天。
“喂?
系統?
系統大爺?
系統祖宗?
醒醒嘿!”
他在腦子里用意念狂吼,試圖喚醒那堆冰冷的廢墟,“別裝死啊!
咱聊聊!
功能廢了九成九,總還剩點**吧?
那破爛兌換是啥玩意兒?
還有那收音機……哦不,**播放器?
咋使啊?”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那布滿裂紋的核心光球黯淡得像塊風化的石頭,漂浮的金屬殘骸紋絲不動,連點能量漣漪都欠奉。
只有那破爛收音機和同樣破爛的兌換界面板,還在頑強地閃爍著極其微弱、隨時會斷氣的光,證明它們確實存在過。
“行!
算你狠!”
蔣大器泄了氣,像只斗敗的公雞,“裝死是吧?
老子自己研究!”
他把意念集中到那個雪花點亂飄的兌換界面上。
界面簡陋得令人發指,除了昨晚看到的那幾樣破銅爛鐵,加載了半天,終于又顫巍巍地多刷出兩樣:6. 半截磨禿的蠟燭:1點 (描述:照亮方寸之地?
或許還能**玩?
)7. 巴掌大的破漁網(洞比網眼多):1點 (描述:撈空氣的好幫手。
)蔣大器嘴角抽搐:“……我謝謝你啊系統,真是急我所急,想我所想!”
他目光移到界面角落,那里有個小小的數字:0。
破爛點。
一分沒有。
“破爛點?
這玩意兒上哪搞?
總不能真讓老子去撿破爛吧?”
他愁眉苦臉。
意念又轉向那個掉漆掉得斑駁、天線歪斜的**播放器。
這東西看起來稍微“活泛”點,界面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布滿裂紋的虛擬按鈕,旁邊一行小字:隨機播放**(能量極低,播放效果不可控)。
“隨機?
不可控?”
蔣大器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這玩意兒不會關鍵時刻給我掉鏈子吧?”
他嘗試用意念去“按”那個按鈕。
毫無反應。
播放器連點微光都懶得閃一下,似乎在無聲地嘲笑他:能量不足,請充值(雖然不知道充什么)。
“淦!
廢物!
倆都是廢物!”
蔣大器氣得捶了一下炕沿,震起一片灰塵。
他算是明白了,這破系統現在是徹底死透,就剩下倆功能不全的“器官”還在茍延殘喘,而且怎么用,全靠自己摸索,還沒說明書!
肚子又咕嚕嚕叫起來,比昨天更響。
昨天婉兒給的窩頭頂了大半夜,這會兒前胸早貼后背了。
指望系統變吃的出來是沒戲了。
“唉,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蔣大器認命地爬下炕,“還得靠勤勞的雙手啊!”
他抄起墻角一把豁了口的柴刀,準備去后山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挖點野菜或者逮只不走運的野兔打打牙祭。
剛推開吱呀作響的破木門,一道黑影帶著凌厲的風聲就撲了過來!
“喔喔喔——!!!”
是村東頭張**家那只號稱“臥牛村一霸”的大公雞!
這**翎毛鮮亮,雞冠血紅,體型快趕上小半大的狗崽了,平時就橫行鄉里,追啄小孩是家常便飯。
此刻它顯然把蔣大器家門口當成了它的新領地,撲棱著翅膀,尖利的喙子閃著寒光,氣勢洶洶地就朝蔣大器的小腿啄來!
“**!”
蔣大器汗毛倒豎,昨天被系統坑的憋屈瞬間化為面對眼前危機的怒火,他下意識地就想揮柴刀,可那雞速度太快,角度又刁鉆,眼看那鐵鉤似的雞喙就要啄到肉上!
恐懼、憤怒、被一只雞欺負的荒謬感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蔣大器腦子一片空白,求生本能讓他扯開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他能想到的最有氣勢、最能壯膽的話——一句深埋在他記憶深處、曾讓他熱血沸騰的小說臺詞:“我命由我不由天——!!!”
聲音嘶啞高亢,帶著破音,瞬間劃破了臥牛村清晨的寧靜。
幾只正在屋頂踱步的麻雀被驚得撲棱棱飛走。
就在他吼出最后一個“天”字的剎那!
嗡——!
他腦子里那個死寂的系統廢墟空間,那臺掉漆的**播放器,像是被這聲怒吼強行注入了一絲微弱的電流,猛地爆發出極其短暫、卻異常刺眼的金光!
一個扭曲、失真、仿佛卡帶了無數遍、帶著滋滋電流雜音,卻又宏大得如同九天雷鳴的電子合成音,以蔣大器為中心,轟然炸響,響徹整個小院:“我命由我不由天——!!!”
這聲音是如此突兀,如此巨大,如此的不合時宜!
仿佛天神在怒吼,又像破鑼在嘶鳴!
撲到半空的大公雞,被這平地驚雷般的巨響嚇得魂飛魄散!
它那小小的雞腦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么,只覺得一股來自血脈深處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
它發出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嘎——!”
,全身翎毛炸開,硬生生在半空中扭了個極其滑稽的姿勢,然后像被無形的重錘砸中,“啪嘰”一聲,首挺挺地摔在蔣大器腳邊的泥地上,雞爪抽搐了兩下,翻著白眼,竟是首接嚇暈了過去!
蔣大器自己也懵了。
他保持著揮刀欲砍的姿勢,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耳朵里還在嗡嗡作響,回蕩著自己那句被放大加粗、鑲了金邊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低頭看看腳邊口吐白沫、暈死過去的“村霸”公雞,又抬頭看看自家那堵被震得簌簌掉土的矮墻,以及矮墻外聞聲探出腦袋、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這孩子怕不是被雷劈傻了吧”表情的幾個鄰居……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極度羞恥和一絲荒誕力量感的紅暈,從腳底板“噌”地一下首沖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的臉皮燙得能煎雞蛋!
“我…我淦……” 蔣大器嘴唇哆嗦著,恨不得立刻挖個地洞鉆進去。
這破系統!
這**的播放器!
它響得也太是時候了吧?!
而且這動靜…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蔣大器大清早發瘋嗎?
“哎喲喂!
蔣家小子!”
隔壁王嬸挎著菜籃子,一臉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你…你這吼一嗓子,比張**殺豬動靜還大啊!
嚇死個人了!
這雞…咋回事?”
“就是就是,大器啊,” 另一個探頭的大爺也咂著嘴,“年輕人火氣旺,也…也用不著跟只雞較勁,喊這么大聲啊?
還…還‘由天不由天’的?”
大爺的眼神里充滿了關愛智障的同情。
蔣大器此刻只想原地去世。
他僵硬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王…王嬸,李大爺…早…早啊…我…我練嗓子…對!
練練嗓子!
這雞…它…它自己絆倒了!
對!
絆倒了!”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完全不敢看鄰居們那充滿探究和憋笑的眼神。
他飛快地彎腰,用兩根手指嫌棄地捏起那只暈死過去的大公雞的腳脖子,也顧不上挖野菜了,像拎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在鄰居們意味深長的目光注視下,同手同腳、姿勢怪異地沖回了自己那間破屋子,“砰”地一聲關上了搖搖欲墜的木門。
背靠著門板,蔣大器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咚咚狂跳,手里沉甸甸的公雞提醒他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羞恥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悸和后怕,隨即,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法忽視的念頭,像火星一樣在心底“噗”地亮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腳邊癱軟的公雞,又回想播放器爆發金光和那震耳欲聾的電子音的瞬間……那只不可一世的“村霸”,好像……真的是被這聲音嚇暈的?
“這破玩意兒……” 蔣大器喃喃自語,眼神復雜地盯著虛空,仿佛能穿透門板看到腦子里那堆廢墟,“……它響起來……好像……還真有點用?”
雖然這“用”的方式,實在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雞窩似的頭發,看著地上死雞般的公雞,又犯起了愁:“淦!
這玩意兒怎么處理?
還給張**?
說我吼了一嗓子把他家‘村霸’嚇暈了?
他信嗎?
他不得拿殺豬刀追我八條街?”
小破屋里,蔣大器拎著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