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不遠(yuǎn)處那排綠色的垃圾桶。
鐵皮桶被雨水沖刷得發(fā)亮,底部的縫隙里淌出渾濁的液體,混著腐爛食物的酸臭味飄過來。
換作以前,他光是聞到這味道就會皺眉,但現(xiàn)在,這股酸臭味里似乎藏著某種**,勾得他喉嚨發(fā)緊。
必須找點吃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身體就先一步做出了反應(yīng)。
他弓著背,放輕腳步,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貼著墻根挪動。
爪子踩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發(fā)出幾乎聽不見的“嗒嗒”聲,帶著一種陌生的輕盈感。
離垃圾桶還有幾步遠(yuǎn)時,他忽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翻動垃圾。
他猛地頓住腳步,渾身的毛瞬間繃緊——這是屬于貓的本能反應(yīng),警惕而戒備。
“嗤啦——”一只生銹的鐵皮蓋被從里面頂開,伴隨著幾聲尖利的貓叫,三只貓從垃圾桶后面竄了出來,動作快得像三道閃電。
為首的是一只貍花貓,體型壯碩,毛色斑駁,左耳朵缺了一小塊,眼神兇巴巴的,尾巴高高豎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它身后跟著兩只瘦骨嶙峋的貓,一只是橘白相間的,另一只則是灰撲撲的,看起來像是它的跟班,低著頭,不敢首視陳默。
陳默僵在原地,心臟“咚咚”狂跳。
他想后退,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竟然聽懂了那些貓叫——不是單純的聲音,而是清晰的、帶著情緒的語言。
“哪來的野種?
敢闖到老子的地盤上?”
貍花貓咧開嘴,露出尖尖的牙齒,聲音粗啞,像砂紙摩擦木頭,“沒看見這一片是老子罩著的?”
陳默徹底懵了。
他能聽懂貓說話?
這個發(fā)現(xiàn)比餓肚子更讓他混亂。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喉嚨里卻只發(fā)出一聲細(xì)弱的“喵嗚”,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怯懦。
“呵,還是個新來的?”
橘白貓嗤笑一聲,聲音尖細(xì),“看這樣子,是剛從哪個垃圾堆里爬出來的?
毛都沒長齊就敢亂跑?”
灰貓沒說話,只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陳默,像是在評估他有沒有威脅。
陳默這才回過神。
現(xiàn)在不是震驚的時候,他需要食物,而眼前這三只貓顯然是這片區(qū)域的“地頭蛇”。
他以前送外賣時見過不少這樣的場景,在小吃街的后廚門口,流浪貓之間也會為了一塊骨頭爭得你死我活,強(qiáng)者為王,弱者只能搖尾乞憐。
他現(xiàn)在就是那個弱者。
“我……我只是想找點吃的。”
陳默努力控制著喉嚨,讓自己發(fā)出的貓叫盡量清晰,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我剛到這里,不知道這是您的地盤,對不起。”
貍花貓瞇起眼睛,上下掃了他幾眼,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不是實話。
它的目光停在陳默濕漉漉的毛發(fā)上,又落到他那只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爪子上,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新來的?
看你這慫樣,怕不是從哪個家養(yǎng)的貓窩里跑出來的?
連找食都不會?”
“不是的,”陳默急忙解釋,聲音更軟了,“我……我以前不是這樣的,我遇到點意外……少廢話!”
貍花貓打斷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壓迫感瞬間籠罩過來,“在這片地界,想從我嘴里搶食吃,就得守我的規(guī)矩。
要么,打贏我,這地方歸你;要么,就得跟著我混,懂嗎?”
陳默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他現(xiàn)在這副小身板,別說打贏這只壯碩的貍花貓,恐怕連那只橘白貓都打不過。
他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隱約露出的菜葉,胃里的饑餓感又洶涌起來,幾乎要將他吞噬。
“我……我跟著您混。”
他咬了咬牙,低聲說道,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屈辱,但更多的是求生的本能,“只要能給我一口吃的,我什么都聽您的。”
貍花貓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它得意地晃了晃尾巴,用下巴指了指垃圾桶:“算你識相。
去,把里面那個塑料袋扒開,里面有半截火腿腸,是昨天那個賣烤串的扔的。”
陳默立刻點頭,轉(zhuǎn)身沖向垃圾桶。
爪子踩在滑溜溜的桶壁上,差點滑下去,他用盡全力扒住邊緣,終于爬了進(jìn)去。
里面的味道比外面濃郁十倍,腐爛的菜葉、餿掉的米飯、油膩的紙巾……他強(qiáng)忍著惡心,用爪子扒開那個皺巴巴的塑料袋。
里面果然有半截火腿腸,己經(jīng)硬邦邦的,邊緣發(fā)黑,還沾著點不明污漬。
“叼過來。”
貍花貓命令道。
陳默叼起那半截火腿腸,跳下垃圾桶,小心翼翼地走到貍花貓面前,把火腿腸放在它腳邊。
貍花貓低頭聞了聞,沒動,反而用爪子把火腿腸往陳默那邊撥了撥:“給你吧。
看你這餓鬼樣,別到時候**在我地盤上,晦氣。”
陳默愣住了,沒想到這只看起來兇巴巴的貓會突然大方起來。
他抬頭看了看貍花貓,對方己經(jīng)轉(zhuǎn)過身,對著橘白貓和灰貓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走了,去下一個點看看,剛才好像聞到魚腥味了。”
橘白貓和灰貓立刻跟了上去,走之前,橘白貓還回頭瞥了陳默一眼,眼神里帶著點不屑,但沒再說什么。
陳默看著它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處,才低下頭,看著腳邊那半截硬邦邦的火腿腸。
雨水打在上面,泡得有些發(fā)軟。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抵不過那股強(qiáng)烈的饑餓感。
他低下頭,用牙齒咬了一小口。
又干又硬,帶著股奇怪的酸味,還有點塑料的味道。
但他還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一點一點地把那半截火腿腸啃得干干凈凈,連掉在地上的碎屑都舔得一干二凈。
吃完后,胃里那種尖銳的饑餓感稍微緩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的暖意。
他抬起頭,看著雨幕中模糊的城市輪廓,忽然覺得,以一只貓的身份活下去,或許并沒有他想象中那么容易,但至少,他活過了這個夜晚。
巷口的風(fēng)卷著雨絲吹進(jìn)來,帶著點涼意。
陳默抖了抖身上的毛,決定先找個地方躲雨,等天亮了再說。
至于以后該怎么辦……他不知道,但至少現(xiàn)在,他有了一個暫時的“去處”——跟著那只貍花貓,在這片垃圾桶之間,討一口吃的。
小說簡介
《我成了全城動物的外賣員》中有很多細(xì)節(jié)處的設(shè)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喜歡包心菜的牛郎”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陳默陳默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我成了全城動物的外賣員》內(nèi)容介紹:暴雨像一塊被砸爛的玻璃,碎在江城的柏油路上。陳默的電動車輪碾過積水,濺起的水花打在褲腿上,涼得像冰。手機(jī)導(dǎo)航在雨衣里震動,屏幕亮著刺眼的光:“距您0.8公里,顧客備注:雨大,不用急,注意安全。”“安全?”陳默扯了扯被雨水糊住的口罩,苦笑一聲。這單是他今晚的第二十三單,超時五分鐘,配送費扣一半。他擰動車把,電動車在濕滑的路面上搖搖晃晃,像片被風(fēng)追著的葉子。他是這座城市里最常見的那種人:二十七歲,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