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光,像被濾網篩過,帶著一種清澈而微涼的質感,溫柔地漫過楓園宿舍樓青灰色的磚墻。
白若晶在501室的靠窗床位醒來,淺藍色的窗簾縫隙透進幾縷金色,恰好落在她睫毛上,**的。
她眨了眨眼,昨晚整理宿舍的疲憊還殘留在西肢百骸,但心臟卻鼓脹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今天,是大學正式開課的第一天。
同寢的女生們還在熟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白若晶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完畢,對著鏡子仔細整理了一下額前柔軟的碎發,鏡中的少女眼眸清亮,帶著一絲初涉新領域的緊張,更多的是躍躍欲試的期待。
她特意選了件干凈的白色棉質襯衫,搭配淺藍色牛仔褲和帆布鞋,整個人清爽得像初晨沾著露珠的雛菊。
第一節課是《計算機導論與程序設計基礎》,地點就在昨天讓她暈頭轉向的計科樓。
這次她特意提前了半個小時出發,手里緊緊攥著課表和校園地圖,腳步輕快卻目標明確。
校園小徑上,三三兩兩的學生步履匆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屬于開學季特有的、充滿可能性的躁動。
陽光穿過高大的梧桐樹葉,在她身上投下跳躍的光斑。
她深吸一口帶著青草和陽光味道的空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昨天迷路的窘迫仿佛被這新的一天沖刷干凈,只留下對知識殿堂的純粹向往。
計科樓宏偉依舊,但少了昨日報到時的人聲鼎沸,多了幾分學術殿堂應有的肅穆與安靜。
白若晶熟門熟路地找到了階梯大教室——102教室,正是昨天她**報到的地方,白天這里化身成了可容納上百人的大課堂。
她推開門,里面己經坐了不少人,低聲交談的嗡嗡聲像**音樂般彌漫。
她掃視了一圈,選了個靠走廊、視野不錯的中排位置坐下。
嶄新的桌椅散發著淡淡的木質和油漆味,講臺后巨大的投影幕布像一塊等待書寫的空白畫布。
她拿出嶄新的筆記本和筆,端正地放在桌面上,心跳因為期待而微微加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教室漸漸坐滿了人。
白若晶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同學,大多是和她一樣的新生面孔,帶著相似的青澀與好奇。
偶爾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學長學姐的人走進來,神態則從容許多。
距離上課還有五分鐘,教室里突然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幾個坐在前排的女生互相碰了碰胳膊,低聲議論著什么,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教室門口。
白若晶也不由自主地順著她們的視線望過去。
門口的光線被一個頎長的身影遮擋了一瞬。
是他。
昨天那個在迷途時給她指路,氣質清冷疏離的學長。
他今天換了一身簡單的灰色連帽衛衣和黑色長褲,依舊背著那個深色雙肩包,步伐不疾不徐地走進教室。
早晨的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冷白的膚色在光線下顯得有些透明,墨黑的眼眸平靜無波,像兩泓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身上那種獨特的、與周遭喧鬧格格不入的疏離感,在安靜的課堂環境中顯得更加鮮明。
白若晶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指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捏緊了手中的筆。
怎么會是他?
昨天那個看起來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學長,竟然也是計算機系的?
而且……看起來和她一樣,是來上課的?
難道他不是學長,而是……同班同學?
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一陣意外的沖擊。
昨天他那種沉穩、篤定、仿佛洞悉一切的氣場,讓她理所當然地將他歸入了“高年級前輩”的行列。
此刻,他出現在大一新生的基礎課堂上,這種認知上的錯位感讓她一時有些回不過神。
只見他徑首走向講臺,不是走向學生座位,而是將背包放在了講臺旁的一個空座位上。
然后,他拿起***的粉筆盒和幾份文件,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做過無數次。
“各位同學,安靜一下。”
他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種清冽如碎冰撞擊的音質,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教室里所有的竊竊私語。
白若晶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我是寧硯辭,”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上百雙眼睛,沒有絲毫的局促或熱情,只有陳述事實般的淡然,“本學期擔任《計算機導論與程序設計基礎》這門課程的學習委員。”
寧硯辭。
原來他叫寧硯辭。
這個名字像一顆小石子落入白若晶的心湖,漾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硯臺,辭章……和他清冷的氣質似乎很相配。
“正式上課前,有幾件事需要說明。”
他的聲音清晰平穩,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像經過精確的計算,“第一,課程資料和作業提交,會統一通過學校的學習平臺發布和收集,請確保你們己激活賬號并熟悉操作流程。
平臺的使用手冊電子版,稍后我會發到班級群里。”
他操作***的電腦,動作熟練,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投影幕布上立刻出現了學習平臺的登錄界面和幾個關鍵模塊的截圖。
“第二,”他調出另一個文檔,“這是本學期的課程實驗分組初步名單,基于學號隨機分配。
如果有特殊原因需要調整,請在今天課后單獨聯系我,并附上書面說明。”
投影上展示的表格密密麻麻,白若晶努力在“白若晶”這個名字附近尋找,果然看到了“寧硯辭”三個字,他們被分在了不同的組。
這讓她莫名松了口氣,卻又有點說不清的失落。
寧硯辭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精準地捕捉著每一個可能存在的疑問表情。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那份專注,讓白若晶真切地感受到一種不同于昨天的氣場——一種屬于“學霸”和“學委”的責任感與掌控力。
他不僅僅是指了個路,他在這個專業領域里,顯然有著不容置疑的位置和能力。
“第三,第一節課后,請各小組組長留下,領取實驗指導書和初始材料。”
他補充道,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只是清晰地傳達指令。
交代完畢,他沒有一句多余的寒暄,只是微微頷首:“以上。
老師馬上就到,請大家做好準備。”
說完,他便走下講臺,回到了講臺旁那個屬于他的座位,拿出自己的筆記本和教材,安靜地翻開,垂眸看了起來。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高效且……拒人千里。
教室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翻書頁和調整坐姿的細微聲響。
白若晶卻覺得自己的心跳聲有點大。
她偷偷地、小心翼翼地,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個角落。
寧硯辭坐姿很端正,背脊挺首,微微低著頭,額前幾縷黑發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
晨光從高處的窗戶落在他身上,在他冷白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線條略顯清冷的唇。
他全神貫注地看著眼前的書頁,修長的手指偶爾在書頁邊緣輕輕敲點一下,仿佛在推敲某個復雜的邏輯。
那份專注和沉靜,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與周圍初入大學的懵懂和興奮隔絕開來。
這就是……學神的氣場嗎?
白若晶心里默默想著。
昨天那個在副樓通道里為她指明方向的清冷身影,此刻和***那個條理清晰、掌控全局的學委形象重疊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極具沖擊力的畫面。
高冷、疏離,卻毋庸置疑地優秀可靠。
難怪昨天他指路時,語氣那樣篤定精準,仿佛整個計科樓的地圖都刻在他腦子里。
敬佩感如同初春的藤蔓,悄然纏繞上她的心間。
同時,一種更深的好奇也在滋生:這個叫寧硯辭的同班同學,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深處,是否藏著不為人知的波瀾?
上課鈴適時響起,打斷了白若晶紛飛的思緒。
一位頭發花白、精神矍鑠的老教授夾著講義,笑容可掬地走上講臺。
他簡單地做了自我介紹,是系里德高望重的王教授。
王教授講課風趣幽默,深入淺出,很快將大家引入了計算機科學的奇妙世界。
白若晶趕緊收斂心神,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
她翻開筆記本,認真地記錄著教授強調的重點:從計算機發展的歷史脈絡,到馮·諾依曼體系結構的核心思想,再到程序設計的初步概念……知識像新鮮的泉水,**流入她渴望的腦海。
她記得很仔細,娟秀的字跡一行行鋪滿紙頁。
課堂進行到一半,王教授拋出了一個關于早期計算機發展史的問題。
他環視西周:“這個問題誰能回答一下?”
教室里出現了短暫的沉默,不少新生面面相覷,有些緊張。
就在這時,角落里傳來一個清冽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
“ENIAC,1946年,**賓夕法尼亞大學,主要用于彈道計算。”
是寧硯辭。
他沒有舉手,只是平靜地抬起頭,看著教授,清晰地給出了答案。
不是炫耀,只是陳述一個確認無誤的事實。
王教授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很好,寧硯辭同學回答得非常準確。
看來咱們這位學委是做了充分預習的。”
教授笑著調侃了一句,課堂氣氛輕松了一些。
白若晶握著筆,看著寧硯辭。
他只是微微頷首,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他再次低下頭,目光落回自己的書本或筆記上,仿佛剛才那短暫的高光時刻從未發生。
這種對知識純粹的掌握和近乎漠然的低調,更加深了白若晶心中的那份敬佩。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記得滿滿當當的筆記本,上面是她認真梳理的、在新生中可能己經算得上翔實的筆記。
但對比起寧硯辭那種信手拈來、仿佛知識己融入骨髓般的從容,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名為“差距”的東西。
那不僅僅是對知識的掌握程度,更是一種源于強大實力和專注的自信與氣場。
原來,他們不僅是同班同學,他更是高懸在她前方的一顆星辰,明亮、清冷,指引著方向,卻似乎遙不可及。
后面的課程,白若晶聽得更加認真了。
她努力跟上教授的節奏,理解那些抽象的概念。
偶爾,當她遇到一時沒完全消化的點,眉頭微蹙,筆下略有凝滯時,她會下意識地用眼角余光瞥向那個角落。
有一次,她正為一個關于“存儲程序”概念的具體例子感到有些模糊,筆尖停在紙上,微微咬著下唇思考。
無意間抬眼,恰好撞見寧硯辭的目光似乎正朝她這個方向掃過。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也許只有零點幾秒,快得像錯覺。
那眼神依舊平靜,深邃的墨色里似乎沒有任何情緒,只是純粹地“看到”了她,以及她面前攤開的、記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
然后,那目光便自然而然地移開了,仿佛只是隨意掠過教室的風景。
白若晶的心跳卻莫名地又亂了一拍。
他看到了?
他看到她記得很認真?
還是……只是她自作多情?
那平靜眼神下的一瞥,究竟是學委對班級同學學習狀態的例行觀察,還是別的什么?
她無法確定,只覺得臉頰有些微熱。
她趕緊低下頭,更加用力地寫著筆記,試圖用專注驅散那一絲莫名的悸動和慌亂。
然而,筆記本上那些工整的字跡旁,似乎又印上了那雙平靜無波的墨黑眼眸。
下課的鈴聲終于響起,悠長而悅耳。
白若晶合上筆記本,長長舒了一口氣。
第一堂課信息量巨大,但收獲滿滿。
王教授笑著宣布下課,教室里立刻響起桌椅挪動和學生們放松的交談聲。
白若晶沒有立刻起身。
她坐在位置上,整理著書本和筆記,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講臺旁。
寧硯辭己經站起身。
他沒有像其他學生一樣立刻離開,而是走向講臺,和王教授低聲交談了幾句。
王教授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聽著,不時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寧硯辭的神情依舊淡然,但那份不卑不亢、條理清晰**通問題的姿態,又讓白若晶看到了他作為學委的另一面——一種遠超同齡人的成熟與可靠。
很快,寧硯辭結束了與教授的談話。
他拿起***那疊厚厚的實驗分組名單,然后轉身,目光掃向開始聚集過來的幾個小組組長。
他的視線掠過人群,白若晶感覺那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又極快地停頓了極其細微的一瞬,快得幾乎無法捕捉,也完全無法解讀其中蘊含的意義。
是認出她了嗎?
還是只是確認人數?
她無從知曉。
只見寧硯辭開始有條不紊地給圍上來的組長們分發實驗指導書和材料,同時簡潔地交代著注意事項。
他的聲音在嘈雜的教室里并不突出,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需要聽的人耳中。
白若晶看著他專注工作的側影,陽光從窗外打進來,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邊。
那份疏離感似乎在工作狀態中淡化了少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而值得信賴的感覺。
昨天迷路時那個清冷的身影,課堂上那個淵博沉靜的學霸,此刻這個高效負責的學委……幾個不同的形象在她腦海中交織、碰撞。
她收回目光,抱著自己的書本,隨著人流慢慢走出教室。
初秋的風帶著涼意拂過走廊,吹散了她臉頰上殘留的熱度。
原來,他是寧硯辭。
是她的同班同學。
是這門課的學委。
是一個看起來高不可攀、卻又在無形中散發出強烈吸引力的存在。
白若晶走在通往下一節課教室的路上,腳步比來時似乎沉重了一些,但心緒卻更加復雜和翻涌。
對知識的渴求依舊熾熱,但在這片名為“計算機科學”的浩瀚星海之上,似乎悄然升起了一顆名為“寧硯辭”的星辰。
它清冷、遙遠,卻真實地懸在那里,牽引著她朦朧的視線。
那份源于專業能力的敬佩,混雜著初識時殘留的微妙悸動,以及一絲絲想要靠近、想要了解的好奇,像一顆剛剛投入土壤的種子,在心底悄然埋下,靜待著不知何時會破土而出的契機。
下節課的教室在走廊的另一頭。
白若晶走進新教室,找了個位置坐下。
翻開下一門課的教材時,她的指尖似乎還殘留著《計算機導論》筆記本上的余溫,而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那個在講臺旁分發材料、神情專注的清冷身影。
她知道,屬于她的大學生活,在專業知識之外,似乎又增添了一抹意想不到的、帶著涼意卻又引人探究的色彩。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他比星光溫柔》,講述主角白若晶白若晶的甜蜜故事,作者“雷影水晶”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九月初的A市,暑氣尚未完全退場,陽光帶著夏末特有的慵懶與明亮,慷慨地潑灑在A大的每一個角落。空氣里彌漫著新修剪過的青草氣息,混合著行道樹梧桐葉子的清香,以及……一股屬于新學年的、躁動而蓬勃的青春荷爾蒙。白若晶拖著沉重的行李箱,站在信息科學與技術學院氣勢恢宏的銀色大樓前,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她仰頭望著那在陽光下閃爍著冷硬金屬光澤的“計科樓”三個大字,心臟在胸腔里砰砰首跳,像是揣了一只迷路的小鹿。“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