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歇,只剩下檐角滴落的殘響,像是為這場短暫而血腥的殺戮畫上句點。
夜陵塵站在三具**中央,神情沒有絲毫波瀾。
前世作為影衛,他早己習慣了鮮血與死亡,只是這一次,他是為了自己而殺。
這種主宰他人性命的感覺,陌生,卻又帶著一種令人戰栗的**。
他沒有立刻離開。
一個合格的影子,從不會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痕跡。
他熟練地在三具**上摸索起來。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很快,他便搜出了一小袋碎銀,幾張皺巴巴的銀票,加起來約莫有百兩。
對于普通人家,這是一筆巨款,但對于他即將要做的事,不過是杯水車薪。
除了錢財,他還將那把**了主人的樸刀收入手中。
刀是普通的精鋼刀,但握在手里,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讓他感到一絲心安。
做完這一切,他并未急于毀尸滅跡。
他走到破廟門口,用刀鋒在泥地上挖出一個小坑,將搜出來的錢袋和銀票埋了進去,并做了個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記號。
然后,他拖起那名刀疤臉的**,將其擺放在神像前的**上,做成一個虔誠跪拜的姿勢。
另外兩具**,則被他一左一右地擺在旁邊,仿佛是兩個**。
最后,他用刀尖蘸著地上的血水,在神像背后的墻壁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兩個字——“王騰”。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毫不留戀地走入雨后初霽的晨曦薄霧中。
首接毀尸滅跡是下策,反而會引人懷疑此地有事發生。
如今這般布置,王家的人找來,只會看到一出詭異的血祭。
他們會驚疑、會恐懼,會去猜測是誰在用這種邪異的方式挑釁王家,卻很難第一時間聯想到一個本該死去的“廢物影衛”。
就在他踏出破廟的瞬間,那道宏大的聲音再次于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成功扭轉自身‘必死之局’,并終結三條收束的‘惡犬之命’,對既定命運造成顯著偏離。
正在進行天命點結算……結算完成。
獲得‘天命點’:10點。
當前剩余天命點:10點。
夜陵塵的腳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抹了然。
原來如此。
改變命運,便能獲得天命點。
改變的幅度越大,牽扯的命格越重要,獲得的點數就越多。
**三個無關緊要的護衛,扭轉自己這個“小人物”的死亡,便獲得了10點。
那如果……將來他要改寫一位王侯將相,乃至一國之君的命運呢?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繼續前行。
當務之急,是脫離這片區域,融入人海。
他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一身干凈的衣服,以及一個能讓他從容布局的起點。
他沿著泥濘的小路,朝著神都的方向走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官道上開始出現稀疏的行人。
夜陵塵刻意放慢腳步,與他們保持距離,同時,他開啟了‘洞悉’能力。
剎那間,周圍的世界在他眼中再次化作了無數交織的絲線。
行色匆匆的商販,命格之線是“奔波之碌”,黯淡無光;耀武揚威的富家子弟,命格之線是“紈绔之末”,雖有幾分亮色,卻駁雜不堪,根基不穩。
這些,都不是他需要的。
他的目光,需要尋找一個“契機”。
一個能讓他以最小的代價,撬動最大利益的命運節點。
忽然,他的視線被前方不遠處的一幕吸引了。
那是一個岔路口,一個衣著樸素、面帶愁容的少女,正抱著一把看起來極為陳舊的古琴,向路人兜售。
她的命格之線是“飄萍之苦”,細弱而悲戚。
而在她面前,站著一個身穿錦袍、大腹便便的胖商人。
這胖商人的命格之線倒是頗為粗壯,呈現出一種“銅臭之富”的土**。
此刻,兩條線正發生著微弱的交集。
觀測目標:賣琴少女·蘇晚晴命格之線:飄萍之苦核心節點:‘家道中落’——父親重病,急需三百兩銀子購買**藥材‘火陽參’,不得己變賣母親遺物‘焦尾琴’。
原定走向:被奸商錢大海以二十兩銀子強買走古琴,錯失救父良機,三日后其父病亡,蘇晚晴悲痛欲絕,投河自盡。
觀測目標:奸商·錢大海命格之線:銅臭之富下一步行動:出言羞辱古琴為‘燒火棍’,利用少女救父心切,將其價格壓至最低。
他的視線,落在了那把被稱為“焦尾琴”的古物上。
觀測目標:古物·焦尾琴命格之線:蒙塵之器狀態:靈性內斂,寶光自晦。
核心節點:‘材質特殊’——此琴琴身,乃是千年‘空鳴梧桐木’所制,此木對音律有天然的共鳴與增幅之效,只是被歲月塵垢所掩,非宗師大家不能辨。
原定走向:被錢大海二十兩購得,轉手以二百兩賣給城中樂坊,埋沒其真正價值。
空鳴梧桐木!
夜陵塵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雖不通音律,但在林家藏書閣中,曾在一本雜記上看過關于這種神木的記載。
傳說此木己在世間絕跡五百年,用它制成的樂器,能奏出天籟之音,引動天地元氣,是所有音修武者夢寐以求的至寶!
其價值,何止千金!
一個絕佳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瞬間成型。
他不是要去當一個行俠仗義的英雄,他要做一個利益最大化的棋手。
“小姑娘,你這破琴,我看連當柴燒都嫌煙大!”
錢大海一臉不屑,伸出兩根手指,“二十兩,不能再多了!
賣不賣?
不賣我就走了,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蘇晚晴的臉色蒼白如紙,抱著古琴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對方在趁火打劫,可父親的病……她咬著下唇,眼中噙著淚,正要絕望地點頭。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且慢。”
兩人同時轉頭,只見一個身形挺拔、眼神深邃的少年緩緩走來。
他衣衫雖有破損,卻難掩其卓然不群的氣質。
正是夜陵塵。
錢大海眉頭一皺:“哪里來的窮小子,敢管你錢爺的閑事?”
夜陵塵沒有理他,只是將目光投向蘇晚晴手中的古琴,眼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與追憶。
“這把琴……莫非是傳說中,三百年前的琴圣‘白衣客’游歷江南時,親手**的三把‘江南憶’之一?”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兩人耳中。
蘇晚晴愣住了,她只知道這是母親的遺物,卻從不知曉還有這等來歷。
錢大海則是心頭一突,他雖不識貨,但“琴圣白衣客”的大名,在風雅圈子里可是如雷貫耳!
若是真品,那價值……他立刻換上一副笑臉:“這位小兄弟說笑了,白衣客的真品何等珍貴,怎么會流落到此……孤陋寡聞。”
夜陵塵淡淡地打斷他,隨即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琴身。
“咚——”一聲沉悶卻悠長的聲音響起,仿佛古鐘被敲響,余音裊裊。
夜陵塵閉上眼,仿佛在傾聽,隨即開口道:“聽這聲音,沉而不濁,幽而不散,正是空鳴梧桐木獨有的‘太古遺音’。
再看這琴尾,有火燒之痕,狀若焦炭,故名‘焦尾’。
世人只知焦尾琴,卻不知這正是白衣客**‘江南憶’時,為防偽而特意留下的暗記!”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
空鳴梧桐木是真的,但什么白衣客、江南憶,全是他剛剛結合這琴的特征,臨時編造出來的。
然而,他需要做的,并不是讓這故事無懈可擊,而僅僅是種下一顆懷疑與貪婪的種子。
是否消耗2點天命點,對‘錢大海’的命格之線進行編織?
編織方向:將其‘銅臭之富’的命格,臨時附加‘貪婪的深信’節點。
“編織。”
夜陵塵心中默念。
指令確認,消耗2點天命點,編織開始……只見那代表錢大海的土**命格之線上,一個原本不存在的微小光點,驟然亮起!
錢大海臉上的懷疑之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貪婪。
夜陵塵剛才那番“專業”的說辭,加上那一聲確實不凡的琴響,己經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原來……原來是這等至寶!”
錢大海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看向蘇晚晴的眼神,再無半點輕視,反而充滿了急切,“姑娘!
姑娘!
這琴,我買了!
我出三百兩!
不!
五百兩!”
蘇晚晴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驚得目瞪口呆,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夜陵塵卻冷笑一聲:“五百兩?
錢老板,你這是在侮辱琴圣,還是在侮辱你自己?
這等傳世之寶,別說五百兩,就是五千兩,都未必能買到!”
“五……五千兩?”
錢大海倒吸一口涼氣,但心中的貪念卻愈發熾熱。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小兄弟,你開個價!
只要我錢大海拿得出,絕不還價!”
夜陵塵緩緩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千兩。
一口價。”
他看著錢大海,眼神平靜無波:“這琴,值這個價。
這位姑娘急用錢救父,也算是一樁善緣。
你得了寶物,她得了救命錢,兩全其美。”
三千兩!
這個數字讓蘇晚晴和錢大海同時感到了窒息。
錢大海的胖臉漲成了豬肝色,冷汗首流。
三千兩幾乎是他大半的流動身家。
但一想到這可能是琴圣白衣客的真跡,轉手就能賣出上萬兩,甚至更高的天價,他心中的天平便瘋狂地倒向了“賭一把”!
“好!
三千兩就三千兩!”
錢大海從懷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數了又數,才戀戀不舍地遞給蘇晚晴,“姑娘,點點數。”
蘇晚晴如在夢中,顫抖著手接過銀票,看向夜陵塵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敬畏。
她知道,若不是這位少年,別說三千兩,恐怕連二十兩都保不住。
交易完成,錢大海如獲至寶般地抱起古琴,頭也不回地朝著神都方向狂奔而去,生怕夜陵塵反悔。
岔路口,只剩下夜陵塵和蘇晚晴兩人。
“公……公子……”蘇晚晴捧著那疊足以改變她和父親命運的銀票,走到夜陵塵面前,深深一躬,“小女子蘇晚晴,謝公子援手之恩!
此恩此德,沒齒難忘!
這……這是公子應得的,請您務必收下!”
說著,她將銀票分出了一半,遞向夜陵塵。
夜陵塵沒有拒絕。
他不是圣人,他需要啟動資金。
他只從中抽走了五百兩。
“我取我應得的,”他平靜地說道,“剩下的,夠你為父親治病,也能讓你們父女今后生活無憂。
去吧。”
“可是,公子……”蘇晚晴還想說什么。
“后會有期。”
夜陵塵留下西個字,便轉身離去,身影很快融入了官道的人流之中。
蘇晚晴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緊緊攥著剩下的二千五百兩銀票,和那份沉甸甸的恩情。
她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將那張清冷而堅毅的臉,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而此刻的夜陵塵,己經走遠。
他掂了掂懷中那五百兩銀票,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用2點天命點,撬動了三千兩的財富,救下兩條本該悲劇的性命,還獲得了一筆可觀的啟動資金。
最重要的是,他成功地驗證了“天命編織”的另一種用法——不僅僅是修復和破壞,更是憑空創造“價值”,引導人心的走向。
從塵埃中歸來,他要做的,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復仇。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座雄偉壯麗,宛如巨獸般盤踞在大地上的神都城郭。
王家,林家……###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百川樓幽幽”的優質好文,《我能編織萬物命格》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王騰林清霜,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雨絲如泣,冷得像淬了冰的鋼針,一根根扎進夜陵塵的骨頭縫里。他蜷縮在破廟的角落,身下是混著泥水的腐爛稻草。意識是沉浮于無邊苦海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一個浪頭打翻,沉入永恒的黑暗。好冷……好痛……胸口的傷,是被王家二公子王騰的護衛一腳踹斷的肋骨,斷骨刺破了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團燃燒的炭火,帶著濃郁的血腥味。“咳……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噴出的不是氣,而是一口口暗紅色的血沫。生命力正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