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師老麥打了個哈欠,把最后一盤牛角包放進展示柜時,墻上的掛鐘剛好指向十一點。
他正準備拉下卷簾門,玻璃門突然被“咚”地撞了一下,一只戴著毛線帽的刺猬卡在門把手上,西條小短腿徒勞地蹬著空氣。
“我說刺猬先生,”老麥慢悠悠地拉開門,“您這是想表演穿墻術嗎?”
刺猬撲棱著滾進店里,摘下沾著面包屑的**鞠躬:“我叫扎扎,聽說您這兒有午夜特惠?”
他的刺上還掛著半片枯葉,說話時抖落下來,正好落在剛出爐的法棍上。
老麥瞇起眼睛打量他:“特惠是有,但您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您打算怎么拿面包?
總不能用刺扎著走吧?”
扎扎從背后掏出個皺巴巴的布袋子,得意地拍拍:“我帶了環保袋!”
可他一伸手,布袋子就被刺勾住了,怎么扯都扯不下來,最后變成了件滑稽的“網紗披風”。
就在這時,玻璃門又被推開了。
一只戴著飛行員墨鏡的貓頭鷹落在收銀臺上,爪子還抓著個微型對講機:“報告總部,發現碳水化合物濃度超標區域。”
他歪頭打量扎扎,“喲,這不是上周偷我堅果的刺兒頭嗎?”
扎扎的臉瞬間漲紅:“那是誤會!
我以為是野生核桃……”話音未落,他的刺又勾住了貓頭鷹的尾羽,兩只小家伙像被膠水粘住似的,在地板上滾成一團毛茸茸的球。
老麥哭笑不得地把他們分開,剛想說話,頭頂突然傳來“咔嚓”聲。
抬頭一看,一只胖松鼠正抱著塊杏仁蛋糕卡在吊燈上,尾巴卷著燈繩蕩秋千:“抱歉打擾,我從隔壁公園樹頂跳過來的,沒想到剎車失靈了。”
蛋糕渣像雨點似的掉下來,正好落在扎扎的布袋子上。
扎扎眼睛一亮:“免費加料!”
他沖過去接住一塊掉落的奶油,結果腳滑撞向展示柜,整排面包像多米諾骨牌似的倒下來,全扣在了貓頭鷹背上。
貓頭鷹頂著滿臉面包糠,淡定地推了推墨鏡:“看來今晚的飛行任務需要改道面包廠了。”
老麥叉著腰看著這鍋粥:“行了各位,想吃面包可以,但得幫我干活。”
他給扎扎找來雙棉手套套在刺上,讓貓頭鷹站在貨架上整理標簽,又給胖松鼠系了個小圍裙,讓他擦桌子。
扎扎戴著粉色蕾絲手套(店里只有這個尺寸),笨手笨腳地把面包擺回原位,時不時被自己的刺勾住手套,變成舉著爪子的投降姿勢。
貓頭鷹站在最高層貨架上,總忍不住用翅膀拍打面包袋,結果把全麥面包拍得滿地都是。
最忙的要數胖松鼠,他擦桌子時總忍不住偷吃餅干渣,最后干脆抱著糖罐蹲在角落里,腮幫子鼓得像兩個毛球。
凌晨一點,店里終于恢復了整潔。
老麥端出三盤剛出爐的面包:“扎扎拿蔓越莓包,你的刺適合勾住提手;貓頭鷹帶芝麻餐包,正好配你的芝麻臉;松鼠拿堅果面包,記得別把殼吐在地毯上。”
扎扎抱著面包袋,突然想起什么:“對了,您怎么知道我喜歡蔓越莓?”
老麥指了指他的刺——不知何時,每根刺尖都沾著一顆蔓越莓干,像串起的小紅燈籠。
貓頭鷹叼著餐包飛出窗戶時,突然回頭:“下周我帶朋友來,他是只蝙蝠,喜歡黑麥面包。”
胖松鼠則扛著比自己還大的面包,一扭一扭地鉆進樹洞,臨走前還不忘把尾巴上沾的面包屑抖進嘴里。
扎扎臨走時,老麥塞給他一頂針織小**:“天涼了,別讓耳朵凍著。”
扎扎戴上**,發現**里還藏著塊黃油曲奇,剛好能塞進他的布袋子。
老麥鎖好店門時,天邊己經泛起魚肚白。
他回頭看了眼柜臺,那里放著三個歪歪扭扭的硬幣——扎扎用刺推著送來的,貓頭鷹用爪子叼來的,松鼠用尾巴卷來的。
最可愛的是,硬幣旁邊還有片橡樹葉,上面用爪子畫著三個笑臉。
“明天得準備點防刺手套。”
老麥笑著打了個哈欠,轉身走進里屋。
面包店的燈光在晨曦中漸漸熄滅,只留下滿屋子甜絲絲的香氣,和三個小家伙在夢里咂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