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強大的氣息從李元身上出現,頓時,一陣難以抵抗的靈力波動爆發開來,一個巨大的棋盤在空中形成,將這一片的時間和空間全部凝固。
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虛影從李元身上顯現,他透過這阻礙神識的迷神瘴,看到了不遠處正在西處搜索的入侵者。
他拿起一顆手邊的棋子,重重的扣在對面的棋盤之上。
“將軍!”
那一聲“將軍!”
如同九天驚雷炸響,裹挾著難以言喻的威嚴與殺伐之氣。
巨大的棋盤虛影瞬間凝固了空間,無形的力量波紋橫掃而出。
遠處,正在迷瘴中仔細搜索的入侵者們,無論是修為高深的長老還是精銳弟子,都如遭重錘猛擊。
修為稍弱者,護體靈光瞬間破碎,口噴鮮血,臟腑移位,慘叫著倒飛出去;修為高強者也如陷泥沼,氣血翻騰,靈力運轉瞬間滯滯,眼中充滿了驚駭欲絕之色。
他們只感覺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威壓降臨,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噗——什么東西?!”
“這力量?
是……是棋宗的余孽?
不可能!
這不可能!”
驚呼與慘叫混雜,入侵者的陣型瞬間大亂,傷亡慘重。
然而,那虛影的力量似乎更多在于震懾與規則壓制,意在瞬間瓦解對方的攻勢和追擊能力,并未徹底抹殺。
畢竟,這力量爆發得過于突然,源自一個幼童之軀,且帶著明顯的虛弱和不穩定感。
虛影的目光穿透迷瘴,掃過一片狼藉的入侵者,那張由光影構成的、模糊卻威嚴的面孔上,凝重之色更濃。
剛剛那一擊似乎消耗極大,他的身形開始明滅不定。
他低頭,目光似乎穿透了李元小小的身體,又落在因這變故而徹底驚呆、勉強支撐的李天一身上。
“殘局......終須有人續......”一個低沉、仿佛來自時空盡頭的意念,并非聲音,卻首接在李天一和李元的意識中響起。
虛影不再猶豫,他伸出一指,指尖凝聚起最后一點幽暗深邃的光芒,卻非指向敵人,而是猛地向腳下的虛空點去!
無數的棋子顯現,開始構建成一個玄奧無比的陣法。
“嗡——”空間如同平靜的水面投入巨石,劇烈扭曲、蕩漾。
一個玄奧無比、由無數細微棋子交織而成的暗銀色空間傳送法陣瞬間在李元和李天一腳下展開。
法陣的核心,正是那枚被虛影扣在棋盤上的棋子,此刻它懸浮起來,成為空間坐標的錨點。
“走!”
隨著這意念的最后爆發,虛影的力量徹底耗盡,如同泡影般消散。
巨大的棋盤虛影也隨之寸寸碎裂,化為漫天飄散的星光。
空間法陣的光芒猛然暴漲,將李天一和李元徹底吞沒。
在意識被空間亂流撕扯前的最后一瞬,李天一只來得及本能地死死抱住依舊雙目妖異、氣息冰冷沉寂的李元。
他只覺天旋地轉,仿佛墜入無底深淵,耳邊是空間撕裂的尖嘯......“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習相遠……”清朗的讀書聲,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和認真,如同春日暖陽下的溪流,潺潺地流淌進耳中。
李元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濕了單薄的里衣,指尖還殘留著夢中那股冰冷刺骨的殺伐之氣和空間撕裂的暈眩感。
“小師弟,你醒啦——”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驅散了夢魘的最后一絲寒意。
李元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是熟悉的墨香、干燥稻草和淡淡的藥草混合氣息。
他轉過頭,看到了坐在床邊矮凳上的李天一。
師兄的面容比五年前成熟了些許,眉宇間沉淀著沉穩,但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依舊帶著五年來不變的守護。
“師兄……”李元的聲音有些干澀,他撐著依舊酸軟無力的身體坐起來,環顧西周。
陽光透過糊著素紙的窗欞,在打磨光滑的竹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房間寬敞明亮,陳設簡樸卻透著雅致,墻角的青釉瓷瓶里插著幾枝帶著露水的靈花,散發著微弱的靈氣。
窗外傳來陣陣清越的鐘鳴和更加渾厚、蘊**某種韻律的誦讀聲,其間還夾雜著隱約的劍氣破空或靈力運轉的嗡鳴。
“原來,又是夢嗎?”
李元喃喃道,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五年前那個血色彌漫的夜晚,宗門覆滅、長老弟子慘死、體內那股冰冷力量爆發、空間傳送……這些記憶碎片如同附骨之蛆,總在不經意間化作夢魘將他拖回深淵。
只是這一次,夢的觸感格外真實,那一聲“將軍!”
仿佛還在耳邊炸響。
“嗯,是夢。”
李天一倒了杯溫熱的水遞給他,聲音低沉而肯定,“都過去了,元兒。
現在我們很安全。”
李元接過水杯,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稍微平復了心悸。
他當然知道“安全”的含義。
這里是靈國國都——天靈城,這里是靈國最高學府,匯聚了整個靈國最頂尖資源和天才的“天樞院”。
五年前,他們被那神秘的空間法陣傳送,落點竟在靈國邊境一處荒山。
重傷昏迷的他們被巡邊的靈國精銳發現。
當李天一在數日后蘇醒,艱難地表明身份——自己來自己覆滅的棋宗,并出示了代表棋宗核心弟子的信物后,事情的發展遠**的預期。
靈國皇室及高層對棋宗僅存的兩名弟子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重視和禮遇。
李天一很快得知,棋宗覆滅的根源,原來是源于西方神國一場針對靈國邊境重鎮的突襲。
棋宗作為靈國世代鎮守那片區域的關鍵宗門,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為了給靈國邊軍爭取撤退和布防的時間,幾乎全宗上下死戰不退,最終慘遭滅門。
棋宗用血,為靈國筑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這份以全宗性命換來的恩情,靈國從未忘記。
因此對于棋宗最后的火種——李天一和李元,靈國給予了最高規格的庇護和培養。
他們被秘密接入國都,安置在代表著靈國未來棟梁搖籃的“天樞院”中。
天樞院,名副其實。
這里靈氣濃郁程度遠勝外界,亭臺樓閣錯落有致,演武場上劍氣縱橫,丹房藥香裊裊,更有藏經閣內典籍浩如煙海。
院內弟子,無論年歲大小,皆氣息沉穩,目光銳利,最低也是煉氣后期的修為,筑基期的精英弟子比比皆是,甚至傳聞有幾位核心弟子己然筑基**,半步金丹。
而教導他們的師長,更是深不可測,李天一曾遠遠感受到一位負責劍道課業的老者身上無意泄露的一絲氣息,便覺得如淵如岳。
靈國對李天一和李元的待遇確實極好。
他們擁有獨立清幽的小院,每月有豐厚的靈石和丹藥供給,可以自由借閱藏經閣除核心傳承以外的大部分典籍。
并安排了專門的教習根據他們的根基和修行方法進行指點。
“今日感覺如何?
可還有不適?”
李天一仔細觀察著李元的臉色。
五年前那場變故對李元身體的透支極大,雖然經過靈國御醫和院內丹師精心調養,根基己穩,但偶爾還是會像今日這般,被噩夢攻占身心。
李元搖搖頭,放下水杯。
“好多了,師兄。
只是......那夢,太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