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林宇。

罐頭？

換飛機？

這是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才能說出的話？

連陽臺上準備赴死的德米特里，也停止了身體的晃動。

他緩緩地，帶著滿臉的淚痕和疑惑，回過頭，看向那個坐在床上一臉平靜的中國室友。

“林……你說什么？”

德米特里的中文帶著濃重的口音，充滿了不確定。

“我說，我帶你賺錢?！?br>
林宇重復了一遍，從床上下來，不緊不慢地走到陽臺門口，與德米特里隔著一道門檻對視。

“你的**，現在最不缺的是什么？”

林宇問道。

德米特里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伏特加……還有……武器……對，武器，以及那些生產武器的重工業?！?br>
林宇點頭，“那最缺的是什么？”

“吃的，穿的……一切，我們什么都缺?！?br>
德米特里的聲音低沉下去，這個問題觸及到了他痛苦的根源。

盧布一夜之間變成廢紙，他父親一生的積蓄，現在連一箱面包都換不來。

林宇笑著說道，“所以，一個巨大的機會擺在我們面前。”

他開始了他的“忽悠”，或者說，基于未來三十年歷史進程的精準分析。

“你們的聯盟正在瓦解，計劃經濟己經崩潰，但龐大的工業體系還在慣性運轉。

無數的工廠，特別是軍工廠，倉庫里堆滿了產品，卻換不來能填飽工人肚子的黑面包。

而我們**，經過十年的**開放，輕工業極度發達，生產了堆積如山的罐頭、羽絨服、方便面，很多國營廠正愁銷路問題?！?br>
他看著德米特里，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可以用他們最不需要的東西，去換他們最需要的東西。

這是一場不等價的交換，但對于雙方來說，又是最公平的交易?！?br>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聽得云里霧里，只覺得林宇瘋了。

只有錢浩，那個戴著厚厚的瓶底眼鏡，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學霸，此刻卻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里閃爍著思索。

“這不可能。”

錢浩扶著桌子站起來，聲音有些發緊，“這是國際貿易，需要批文，需要外匯，需要打通無數的關節。

我們只是幾個學生，連本錢都沒有，怎么做？”

林宇的目光轉向他，這個未來的帝國CFO，此刻還只是個膽小怕事的書**。

“誰說我們需要本錢了？”

林宇反問。

他走到錢浩的書桌前，拿起一支筆，在一張干凈的草稿紙上，寫下了一行復雜的公式。

P = K * (D/S) * (1-e^(-rt))“這是……”錢浩湊過去，看著那行公式，眉頭緊鎖。

他認得里面的每一個符號，但它們組合在一起的意義，卻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這是基于戈爾巴喬夫經濟**失敗，葉利欽即將推動休克療法，以及國際游資動向，綜合推演出的未來三個月內，盧布對美元的匯率**模型?！?br>
林宇用筆尖點了點紙上的一個數字。

“按照這個模型，三個月后，盧布的官方匯率會跌到這個數字。

但在黑市，它會更低，低到你無法想象?！?br>
錢浩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

他看不懂這個模型的原理，但他能看懂這個模型導出的結果。

如果林宇寫下的這個數字是真的，那意味著……那意味著用任何硬通貨去交換盧布計價的資產，都等同于**裸的**！

“你怎么……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錢浩的聲音都在發顫。

這己經不是商業分析的范疇了。

林宇沒有回答，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你的家鄉是不是在烏拉爾山脈附近的斯維爾德洛夫斯克州？”

德米特里重重地點頭。

“在你的家鄉，距離你的城市大約一百公里的地方，是不是有一個叫‘紅十月拖拉機廠’的軍工聯合體？”

德米特里臉上的震驚，己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你……你怎么知道？”

那是他父親工作了一輩子的地方！

一個從不對外公開具**置的軍工廠！

“我不僅知道它，”林宇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力量，“我還知道，它名義上生產拖拉機，實際上是圖-160戰略轟炸機的維修和配件生產基地。

我還知道，因為發不出工資，他們的廠長伊萬諾夫同志，最近正準備把倉庫里封存的幾個批次的航空發動機和高強度合金當成廢鐵處理掉，用來給工人們換點土豆和香腸?！?br>
德米特里徹底呆住了。

因為他前幾天和家里通電話，父親就在抱怨這件事，抱怨伊萬諾夫廠長是個敗家子，要把英雄的遺產當廢銅爛鐵賣掉。

這件事，連廠里大部分工人都不知道，這個遠在中國的室友，是怎么知道的？

難道……一個荒謬而又讓他心潮澎湃的念頭，從德米特里的腦海中升起。

在他們古老的傳說中，總有先知能夠在迷霧中看到未來。

難道林宇，就是東方的先知？

“現在，我需要一個翻譯，一個能聯系上伊萬諾夫廠長的人。”

林宇看著德米特里，“我還需要一個財務，一個能把我們的賬算得清清楚楚的人。”

他的目光掃過錢浩。

“我們用中國的罐頭、白酒、羽絨服，去換他們倉庫里的‘廢銅爛鐵’。

我負責打通國內的關系，德米特里，你負責聯系你的家鄉。

錢浩，你負責管賬。”

林宇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這風險太大了。”

錢浩還在猶豫，他的理智告訴他這太瘋狂了。

“風險？”

林宇笑了，“最大的風險，就是你一輩子待在國營廠里，拿著每個月幾十塊的工資，看著時代把你拋棄?！?br>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錢浩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德米特里己經從陽臺上翻了回來，他走到林宇面前，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他看著林宇，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林！

我干！”

他用盡全身力氣說道，“我爸爸和伊萬諾夫廠長是戰友！

我馬上給他寫信！

不，我現在就去郵局，我要打國際長途！

我要告訴他，東方的同志要來幫助我們了！”

他把林宇的計劃，理解成了來自兄弟**的無私援助。

林宇沒有糾正他。

有時候，崇高的理想，是驅動人爆發出最大能量的燃料。

看著德米特里沖出宿舍的背影，和錢浩那張寫滿了掙扎與心動的臉，林宇知道，他那個未來**金融、軍工、能源的龐大商業帝國，它的第一個草臺班子，就在這個下午，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