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顏曉月剛踏進公司財務部，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同事們齊刷刷抬頭看她，眼神里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小林一把拽住她，壓低聲音：“曉月，你昨天跟程總監表白，后續如何啊？”

“沒有后續！”

她慌張的快速回答，“游戲而己！”

“小道消息，”小林壓低聲音，“市場部的Lisa上周只是不小心把咖啡灑在程總監文件上，第二天就被派去跟外勤了。”

“就是，”王姐神秘兮兮的補充，“聽說他從來不單獨見女下屬，上次人事部的李經理去匯報工作，他特意叫了運營部總監一起。”

“而且...”小林突然壓低聲音，“你們沒聽說嗎？

程總監和副總裁李明宇...”顏曉月心頭一跳。

這個傳言她早有耳聞。

公司里都在傳程瑾川對女人沒興趣，是因為他喜歡男人，而且對象很可能就是李明宇。

畢竟兩人經常單獨開會到很晚，李明宇看程瑾川的眼神也總是...…“咳咳！”

王姐突然大聲咳嗽。

顏曉月一轉頭，財務部主管張麗正臭著臉站在門口。

“上班很閑是不是？

一個個聊八卦？”

張麗目光冷冷的掃視眾人，目光最后落在顏曉月身上，“顏會計，昨天玩的太開心是不是？

這些憑證今天全部錄入完。”

一疊半人高的單據重重砸在她桌上顏曉月：“……”冤大頭一個罷了。

*十點整，顏曉月站在程瑾川辦公室門前，手心微微出了一層汗。

“這么緊張干什么，”她暗自給自己打氣，“反正他喜歡的是男人...”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敲門。

“進。”

推門進去時，程瑾川正在接電話。

他抬眼示意她坐下，繼續用流利的英語交談。

顏曉月偷偷打量這個傳說中的“冷面冰山”，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一身黑色西裝，袖口露出銀色的腕表，灰色領帶系得一絲不茍。

確實...很符合小說里霸道總裁的形象。

這么完美的男人，居然喜歡...顏曉月趕緊掐斷這個危險的想法。

但是八卦之魂哪能這么快熄滅，她瞥了眼程瑾川的辦公桌，想找找有沒有什么蛛絲馬跡！

比如和李明宇的合影之類的。

但整個桌面整潔的令人發指，只有一個銀色小鐵盒，透過沒蓋嚴的蓋子看，好像是糖？

“看夠了嗎？”

突然響起的中文嚇得她一激靈。

程瑾川不知何時己經掛斷電話，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對、對不起！”

她慌忙微笑掩飾遞上報告，“這是您要的**分析...”程瑾川接過文件，他翻開報告，指尖在紙頁上輕輕劃過，突然停在第三頁的一個數據上。

“這里有問題。”

程瑾川的聲音平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顏曉月立刻傾身向前，一縷發絲不經意落了下來，“哪里？

我仔細核對過的...”他的手指輕輕點在報表的一個單元格上：“***進項稅額和銷項稅額的勾稽關系不對。”

“不可能啊，”她皺眉，手指不自覺的絞在一起，“這個數據是系統自動生成的...”程瑾川抬眼看她，鏡片反著電腦藍光，“財務工作最重要的是保持懷疑精神，就算是系統也會出錯。”

顏曉月抿了抿嘴疑問：“那您認為應該是多少？”

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抽屜里取出一個計算器，手指在上面快速敲擊。

“按照上月留抵和本期發生額計算，”他將計算器轉向她，“應該是87.56萬，你這里寫了78.56萬。”

顏曉月倒吸一口冷氣，連忙翻出原始憑證，果然是錯的。

她慌張地說：“我...我馬上修改...知道為什么我能一眼看出來嗎？”

程瑾川的聲音忽然放輕。

她搖搖頭，不敢抬頭看他。

“因為這個數字太整齊了，真實的財務數據很少會出現這么完美的整數。”

顏曉月怔住了，這個細節她從未注意過。

她抬頭，卻撞進一雙**若有似無笑意的眼睛，那個傳聞中冷若冰霜的程總監，此時的眼神竟帶著幾分溫度。

“您...您對每個下屬的報告都看得這么仔細嗎？”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想給自己一巴掌，有點羊入虎口的感覺。

程瑾川慢條斯理地合上報告，將文件遞向顏曉月，“通常不會。

除非...”他頓了頓，“某個下屬在酒吧玩游戲輸了，跑來跟我表白。”

顏曉月剛伸手去接，聽到這社死的瞬間，一心慌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的糖盒，瞬間，里面的糖散落一地。

“哎呀！”

她輕呼一聲，她手忙腳亂地蹲下去撿，卻和同時蹲下的程瑾川撞了個正著。

兩人的距離突然很近，她都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

“我...我很抱歉...”顏曉月小聲說道。

程瑾川將糖盒放回原處，輕輕推了推眼鏡，“沒關系。”

他頓了頓，“就像昨晚的事一樣，都是...意外，不是嗎？”

他的語氣平靜，卻讓顏曉月心頭一顫。

她總覺得，他話里有話。

程瑾川輕輕拿起一顆糖，在指尖把玩著，“緊張什么？”

他聲音里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我又不會因為一顆糖就開除你。”

“我不是...”等等…她好像看見他鏡片后的眼睛里閃爍著促狹的光，就像貓**掌中的老鼠。

這時，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

“瑾川，中午一起吃飯？”

李明宇倚靠在門框邊上，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飄蕩。

顏曉月下意識回頭，對上李明宇的眼神，他嘴角噙著笑，眼神帶著幾分審視，讓她不自覺地繃緊了后背。

李明宇走到程瑾川身邊，順手搭上他的肩膀看著他說：“走啊吃飯去，我都訂好位置了。”

又轉頭目光意味深長的在顏曉月身上停留。

顏曉月頓時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鯁在喉。

感覺李明宇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情敵...程瑾川沒搭理李明宇的話，而是對著顏曉月說：“這部分重新修改，三點前發我。”

顏曉月應了一聲飛速離開，抱著報告上了電梯，回到財務部走廊。

她深呼吸幾次平復心情，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一首緊握著什么。

緩緩攤開手掌，一顆糖正靜靜躺在她的掌心，糖紙己經被她攥得有些皺了。

“怎么會...”她困惑地眨眨眼，完全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拿的糖。

難道是剛才慌亂中不小心抓了一顆？

她拿起糖，走到走廊的落地窗前，糖紙透過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晃得她眼睛發酸。

顏曉月盯著那顆糖，是薄荷糖。

突然意識到，這分明是小時候她最愛吃的那個牌子，時間太久了，己經買不到了。

他到底從哪里挖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