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嗣那雙冰封荒原般的眼睛,透過庭院的薄霧與距離,死死釘在我身上。
那句“你變了”的余音,像淬了毒的冰錐,懸在死寂的空氣里。
愛麗絲菲爾不安地絞緊了手指,純白的裙擺在夜風中微微顫抖,如同受驚的白鴿。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為我辯解,最終卻只是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我握緊了無形的劍柄,指骨在冰冷的金屬手套下再次繃緊。
能不變嗎?
這句話在喉頭滾了滾,終究被咽了回去。
解釋?
對著這個連妻子都能當作誘餌、眼中只有冰冷效率的“魔術師殺手”,解釋我靈魂里塞著一個靠寫死他英靈賺錢的撲街寫手?
那只會讓起源彈來得更快。
陰影中的切嗣動了。
他沒有再看我,也沒有看驚魂未定的愛麗絲菲爾。
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幽靈,無聲地轉身,徹底沒入冬青灌木叢投下的更深黑暗里,只留下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煙味,以及地上那個被碾得扁平的、扭曲的煙頭。
“Sa*er…” 愛麗絲菲爾終于走上前,赤紅的眼眸里盛滿了后怕和擔憂,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我臂甲上被彈片擦出的細微灼痕,“你…沒事吧?”
她的指尖冰涼,帶著人偶特有的、缺乏生命熱度的觸感。
“無礙。”
聲音從我口中吐出,是阿爾托莉雅式的沉穩冷靜,連我自己都感到一絲陌生。
這具身體的記憶和本能,像一層堅固的殼,正試圖包裹住我內部那個名為林嶼的、驚慌失措的核心。
“保護御主(Master)的伴侶,是騎士的職責。”
話一出口,我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又是這種該死的、刻在騎士王骨子里的標準答案!
林嶼的靈魂在內部尖叫:職責個屁!
老子剛才差點被自己那句破臺詞嚇尿好嗎!
愛麗絲菲爾卻像是得到了極大的安慰,緊繃的肩膀微微松懈下來,露出一個蒼白卻溫柔的笑容:“謝謝你,Sa*er。
剛才…真的很可怕。”
她猶豫了一下,目光投向切嗣消失的方向,聲音低了下去,“切嗣他…只是…只是在進行必要的戰術評估。”
我替她說完,語氣平淡。
心里卻在瘋狂吐槽:評估?
評估我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東西附體了吧!
剛才劈開**那一下,絕對不是“亞瑟王”原本會用的方式!
風王結界用來當空氣盾?
原著里她可沒這么騷的操作!
這絕對是我那寫多了花式超能力戰斗的撲街寫手腦回路在作祟!
愛麗絲菲爾默認了我的說法,只是眼底的憂慮并未散去。
她輕輕挽住我的手臂——這個動作讓穿著沉重鎧甲的我微微一僵——“我們先回去吧,Sa*er。
今晚…應該不會再有事了。”
回到愛因茲貝倫在冬木市郊的臨時據點,那座冰冷、空曠、充滿古典裝飾卻毫無人氣的城堡,氣氛更加壓抑。
切嗣把自己關進了二樓那個被他改造成臨時指揮室的房間。
厚重的橡木門緊閉,門縫下透出幽藍的屏幕冷光,以及偶爾傳來的、極其輕微的鍵盤敲擊聲。
我知道,那里面無數個監控屏幕,正反復回放著庭院里發生的一切:我握劍的手在顫抖,我口中吐出那句不該存在的臺詞,我用風王結界擋下**的瞬間…每一個細節,都在他冰冷的審視下被放大、分析。
愛麗絲菲爾被城堡的女傭——那個同樣沉默、如同精密機械般的久宇舞彌——帶去休息了。
舞彌在離開前,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我捕捉到了那里面一閃而過的、冰冷的探究。
切嗣的耳目無處不在。
巨大的客廳里只剩下我一人。
沉重的鎧甲壓在肩上,像一副無形的枷鎖。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精心打理卻毫無生機的花園,更遠處是冬木市星星點點的燈火。
玻璃窗映出我的身影:銀藍的鎧甲,金色的呆毛(這玩意兒居然真的存在!
還倔強地翹著!
),一張屬于少女騎士王的、完美卻籠罩著揮之不去沉重感的臉。
操。
***魔幻。
我煩躁地想抓頭發,指尖卻只碰到冰冷的頭盔邊緣。
屬于阿爾托莉雅的記憶碎片還在意識深處翻涌,卡姆蘭的腥風血雨,圓桌騎士們或忠誠或復雜的眼神,石中劍的重量,理想崩塌的絕望…這些沉重的畫面,與我記憶中出租屋里那發著幽光的屏幕、鍵盤上翻飛的手指、讀者評論區里“**好刀”、“求輕虐”的尖叫,瘋狂地交織、碰撞。
混亂。
撕裂感并未消失,反而在獨處時更加洶涌。
“必須…做點什么…” 我喃喃自語,聲音干澀。
不能像個真正的英靈一樣,傻站著等待命令,或者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只依靠戰斗本能。
我是林嶼!
一個靠玩弄文字和情緒吃飯的寫手!
哪怕現在被困在這副軀殼里,也得想辦法掌握主動權!
目光掃過空曠的客廳。
壁爐冰冷,巨大的波斯地毯花紋繁復,靠墻的書架上擺滿了厚重的、落滿灰塵的典籍。
沒有電腦,沒有網絡,甚至連一支筆都找不到。
這個時代,這個地點,對于一個寫手而言,簡首是信息荒漠!
絕望感剛冒頭,就被一股不服輸的狠勁壓了下去。
沒有工具?
那就創造工具!
意念再次集中。
這一次,不再是戰斗時的爆發,而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如同程序員調試代碼般的專注。
目標:風王結界。
纏繞在圣劍周圍的無形氣流,如同被喚醒的精靈,開始在我意念的引導下,脫離了劍身,緩緩地、試探性地在空氣中流動。
不再是狂暴的颶風,而是化作一縷縷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微風。
我嘗試著控制它們,讓它們像無形的刻刀,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磚表面劃過。
“嗤…”一聲極其輕微的摩擦聲響起。
地磚表面,一道淺淺的、由無數細微粉塵組成的劃痕出現了。
歪歪扭扭,像初學寫字的孩童的涂鴉。
成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瞬間沖淡了靈魂撕裂的痛苦!
這具身體的力量,這英靈的魔力,竟然真的可以被我以“書寫”的方式引導!
雖然粗糙,但這絕對是劃時代的突破!
這意味著我不再是完全被動地接受“Sa*er”的身份和能力,而是可以嘗試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去操控!
我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精神。
意念如同無形的筆尖,引導著那縷細微的風。
地磚上,一個漢字艱難地、一筆一劃地顯現出來:危緊接著是第二個字:切第三個字:嗣第西個字:在第五個字:觀察我寫完最后一個“我”字,我己經感到一陣明顯的疲憊。
魔力消耗不大,但這種精微到極致的操控,對精神的損耗遠超想象。
但看著地磚上那七個由粉塵構成的漢字——“切嗣在觀察我”——一股荒謬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這**是異世界加密通訊!
用風魔法刻的摩斯密碼plus版!
就在我微微喘氣,準備再接再厲,刻點更勁爆的(比如“老子是穿越的”之類的)時候——“滴——”一聲輕微的電子提示音,突兀地從二樓切嗣的房間方向傳來。
幾乎是同一瞬間,客廳里隱藏的、與指揮室相連的擴音器,毫無征兆地啟動了。
一個冰冷、毫無起伏的電子合成音,用一種平鋪首敘、毫無情感波動的語調,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客廳里,念出的赫然是我昨夜在電腦前,為那個“阿爾托莉雅”寫下的、充滿女頻狗血味的內心獨白臺詞:“眼淚…是女人最無力的武器,卻也是…最鋒利的刀。”
這聲音!
這內容!
我腦子“嗡”的一聲,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沖上了頭頂!
切嗣!
這絕對是他干的!
他在測試!
用我昨晚寫的虐心臺詞當誘餌,測試我的反應!
他想確認什么?
確認我是不是真的“異常”?
確認那句“荊棘王冠”的臺詞是不是巧合?
巨大的震驚和被當成實驗小白鼠的憤怒瞬間攫住了我!
幾乎是條件反射,那句被擴音器念出的、我自己寫的矯情臺詞,帶著被徹底激怒的憤懣和一種“***敢放我寫的黑歷史?!”
的羞恥感,如同被點燃的炮仗,不受控制地、咬牙切齒地從我喉嚨里吼了出來:“放屁!
眼淚才不是武器!
那玩意流多了只會眼腫頭疼!
純粹是賠本買賣!”
話音出口的剎那,我就意識到壞了!
一股奇異的、無法形容的波動,以我為中心,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猛地擴散開來!
那不是魔力,也不是物理沖擊,更像是一種…規則的扭曲?
一種概念層面的強行覆蓋!
“呃…?”
我自己的聲音剛落下不到半秒,一聲極其壓抑、帶著難以置信的嗚咽,猛地從我身側傳來!
我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站在樓梯口陰影處、正準備下樓的久宇舞彌,那個永遠面無表情、如同**機器般精準冰冷的女人,此刻身體正劇烈地顫抖著!
她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睜大,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蓄滿了淚水!
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試圖阻止,但大顆大顆的淚珠完全不受控制地、如同斷線的珍珠,瘋狂地涌出眼眶,順著她冰冷的臉頰洶涌滾落!
她抬起手,徒勞地想擦去眼淚,動作卻慌亂得像個迷路的孩子,與平日里的冷酷形象判若兩人!
她的喉嚨里發出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哽咽聲。
這…?!
我頭皮瞬間炸開!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還沒等我從舞彌這驚天動地的“暴哭”中反應過來——“嗚哇——!!!
媽媽!
嗚嗚嗚…媽媽你在哪里啊?!
伊斯坎達爾!
好可怕!
嗚嗚嗚…”城堡外,隔著厚厚的墻壁和遙遠的距離,一個屬于小男孩的、充滿驚恐和委屈的嚎啕大哭聲,凄厲無比地穿透夜空,猛地灌入我的耳中!
是韋伯·維爾維特!
那個被征服王伊斯坎達爾擄走的小御主!
他的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孩童最原始的恐懼和無助!
緊接著,一個更加憤怒、更加暴躁、帶著難以置信的崩潰的哭喊聲炸響,如同平地驚雷:“啊啊啊!
**!
該死的!
可惡!
眼淚!
停不下來啊!
本王…本王的眼睛!
**!
你對本王做了什么?!
嗚…嗚嗚…”這聲音…這狂妄又崩潰的語調…是吉爾伽美什?!
那個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英雄王?!
他也在哭?!!
“呃啊…” 又一個痛苦的低吟傳來,方向似乎是遠坂家的宅邸。
聲音帶著一種隱忍的優雅破碎感,是遠坂時臣?
還是言峰綺禮?
“……” 城堡外,似乎還有極其細微的、屬于女性壓抑的抽泣聲,混雜在夜風里。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強行拖入了一個荒誕絕倫的悲情劇場!
以冬木市為中心,所有具備“女性”概念的從者(以及韋伯這種被波及的倒霉孩子),淚腺如同被打開了最高級別的泄洪閘門,完全失控!
悲傷、委屈、恐懼…種種情緒被無限放大,化作洶涌的淚水,完全不受主人意志控制地奔流而出!
而我,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穿著銀藍色的沉重鎧甲,僵硬地站在愛因茲貝倫城堡冰冷的客廳中央,看著面前哭得渾身顫抖、形象全無的久宇舞彌,聽著外面此起彼伏、或凄厲或崩潰的哭聲交響樂…大腦一片空白。
只有一句彈幕,如同血紅色的警告標語,在我混亂的意識里瘋狂刷屏:言靈發動!
對象:所有女性從者(含心理認同者)!
效果:強制暴哭!
言靈發動!
對象:所有女性從者(含心理認同者)!
效果:強制暴哭!
二樓,指揮室緊閉的門內。
幽藍的監控屏幕上,定格著客廳里Sa*er吼出那句“眼淚賠本買賣”的瞬間。
旁邊,一個新的分析窗口彈出,冰冷的進度條在飛速推進:***:“眼淚” “武器” “賠本”關聯效果:強制情緒宣泄(淚腺失控)規則覆蓋強度:A+言靈規則分析進度:37%威脅等級重新評估中…切嗣的手指,懸在鍵盤上一個猩紅的、標注著起源彈啟動的虛擬按鈕上方,微微顫抖。
他面前的一個分屏里,正清晰地顯示著樓下客廳中,久宇舞彌那張沾滿淚水、寫滿崩潰的、從未有過的臉。
小說簡介
《我筆下的黑化Saber竟是自己》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水波不驚鴻一夢”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林嶼林嶼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我筆下的黑化Saber竟是自己》內容介紹:冰冷的觸感,是金屬。刺骨的寒,從包裹著手指的銀藍臂甲縫隙里鉆進來,沿著神經一路向上爬,凍僵了血液,凍僵了骨骼,最后狠狠攫住了胸腔里那顆本該蓬勃跳動的心臟。每一次收縮舒張,都像是在擠壓一塊浸透了冰水的、沉甸甸的鉛塊,每一次搏動都撞在冰冷的胸甲內壁上,發出沉悶而空洞的回響。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硝煙混合著塵埃的嗆人味道里,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鐵銹甜腥——那是屬于戰場的、生命的鐵銹味——死死地纏繞在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