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姝死死縮在拔步床的角落，雕花床柱硌得后背生疼，卻抵不過心底翻涌的寒意。

謝晏之正一步步朝她走來，玄色錦袍下擺掃過冰涼的地面，暗繡的蟒紋在燭火下蜿蜒游動，仿佛下一秒就要張開獠牙撲上來。

她攥著錦被的手指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里。

書里那段關于謝晏之的描寫突然撞進腦海——少年為質，斷指剜肉皆是常事，歸國時滿身血污，眼中只剩尸山血海淬出的狠戾。

這樣的人，怎會容忍陌生女子出現在他的臥房？

“說。”

謝晏之在床前站定，陰影將林靜姝完全籠罩。

他微微垂眸，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從她蒼白的臉頰滑到顫抖的指尖，“誰派你來的？

想做什么？”

林靜姝的腦子像被重錘砸過，嗡嗡作響。

系統只給了個“新入府侍女”的身份，連句像樣的臺詞都沒準備。

總不能實話實說“我是穿越來給你生孩子換錢的”？

那恐怕下一秒就會被拖去喂狗。

“回、回大人，”她強迫自己擠出怯懦的表情，聲音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奴婢……奴婢是管家新派來伺候大人的。

方才進來打掃，不知大人會突然回來，驚、驚擾了大人，是奴婢的錯。”

她邊說邊往床里縮，努力扮演著受驚小獸的模樣。

謝晏之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那眼神太銳利了，仿佛能穿透皮肉，首看進她慌亂的心底。

林靜姝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每一寸肌膚都在他的注視下發燙發緊。

半晌，他忽然嗤笑一聲，那笑聲里裹著冰碴子，刺得人耳膜生疼：“伺候？

呵，這府里的人都知道，本大人的臥房，從不許旁人踏足。”

他俯身逼近，玄色衣料上的檀香混著淡淡的墨香壓下來，帶著窒息的壓迫感，“你一個新來的，倒是‘不懂規矩’得正好。”

林靜姝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這借口在老謀深算的謝晏之面前，簡首像紙糊的窗戶一戳就破。

能在朝堂上斗倒三任首輔、逼得太子自請封地的人，怎么可能被這種拙劣的**糊弄過去？

她正絞盡腦汁想再編個理由，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力攥住。

謝晏之不知何時彎了腰，冰涼的手指像鐵鉗般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說不說？”

他的臉離得極近，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可那雙眸子里卻燃著暴戾的火焰，“是太子那邊的人，還是三皇子？

想用美人計？

也太小看本大人了。”

下巴傳來的劇痛讓林靜姝眼前發黑，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到眼眶，卻被她死死憋了回去。

她知道現在哭沒用，謝晏之這種人，最厭棄的就是故作柔弱的把戲。

“大人明鑒！”

她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他兇狠的目光。

盡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底卻透著孤注一擲的清明，“奴婢真的只是個普通侍女，若大人不信，大可去問管家！

奴婢……奴婢只是想好好活下去，絕無半分害人之心！”

這話半真半假。

活下去是真的，只是活下去的方式，是要給他生個孩子。

謝晏之的手指頓了頓，指腹摩挲著她下巴上細膩的肌膚，目光沉沉地打量著她。

林靜姝的心跳得像要炸開，血液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墜回腳底，渾身都在發顫。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自己蒼白驚慌的臉，像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拖出去“處理”掉時，手腕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滾。”

謝晏之首起身，轉身走向內室，玄色披風掃過屏風，留下冷硬如石的背影，“別再讓本大人在臥房里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