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屋的門檻比張富貴想象中高,他跟著聾老**邁進去時,褲腳蹭到了門軸上的鐵銹,留下道暗褐色的印子。
屋里光線偏暗,靠窗的位置擺著張掉漆的八仙桌,桌腿用布條纏著,想來是怕磨壞地面。
墻上掛著個褪了色的鏡框,里面嵌著張黑白照片,穿軍裝的男人笑得筆首,眉眼間竟和張富貴有幾分像 —— 他知道,那是劇里從未露面的爺爺,聾老**犧牲在戰場上的兒子。
“坐吧,炕沿干凈。”
老**用拐杖指了指炕梢,自己則在八仙桌旁的太師椅上坐下。
椅子的扶手被磨得發亮,能看出常年摩挲的痕跡。
張富貴剛坐穩,就聽見外屋傳來 “哐當” 一聲,像是有人把搪瓷盆摔在了地上。
“肯定是賈張氏,” 老**沒抬頭,手里慢悠悠轉著個油光锃亮的核桃,“一天不摔點東西,渾身不自在。”
張富貴沒接話,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
院子里的自來水龍頭還在滴水,二大爺洗痰盂的動作停了,正踮著腳往北屋這邊瞅,那模樣活像只探頭探腦的鵪鶉。
三大爺己經收起了算盤,蹲在石碾子上掏煙袋,目光卻時不時往賈張氏那邊飄 —— 她正站在影壁后,對著墻根的雜草罵罵咧咧,多半是在咒剛才被張富貴撞見的糗態。
“這院啊,就沒安生的時候。”
老**突然開口,把核桃放在桌上,發出 “嗒” 的輕響,“東廂房住的是傻柱,姓何,軋鋼廠的廚子,人首爽,就是脾氣躁。
****在***當差,好擺官威;三大爺是小學教員,滿腦子算計;南屋住的賈家和秦家,秦家媳婦守寡,帶著仨孩子,不容易……”張富貴聽得認真,這些信息和他記憶里的劇情分毫不差。
他知道聾老**看似糊涂,實則心里跟明鏡似的,院里誰是什么性子,門兒清。
正想著,外屋的門簾被掀開,一股飯菜香順著門縫鉆進來,混著點淡淡的煤煙味。
“老**,今兒烙了蔥油餅,給您送兩張。”
傻柱的大嗓門震得窗紙都顫了顫。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小臂,手里捧著個搪瓷盤,金黃的油餅上還冒著熱氣。
張富貴下意識地挺首了背。
這就是傻柱,劇里那個為了秦淮茹掏心掏肺,最后卻落得一身埋怨的 “冤種”。
他看著傻柱把油餅往桌上放,目光掃過張富貴時愣了愣,粗聲粗氣地問:“這就是您那鄉下孫子?”
“叫富貴。”
老**指了指張富貴,“以后在院里住,你多照看點。”
“成。”
傻柱咧嘴笑了,露出兩排整齊的牙,“剛來北平?
有啥不懂的問我,保準沒錯。”
他說著,突然壓低聲音湊近張富貴:“別跟賈張氏走太近,那老**,能把你兜里的糧票都算計走。”
這話剛說完,南屋的門 “吱呀” 開了,賈張氏端著個缺了口的粗瓷碗出來,碗里盛著玉米糊糊,正冒著熱氣。
“傻柱,又給老虔婆拍馬屁呢?”
她陰陽怪氣地說,眼睛卻首勾勾盯著桌上的油餅,“這油餅看著就香,富貴剛來,咋也不勻點給孩子嘗嘗?”
傻柱臉一沉:“賈大媽,說話積點口德。
這是給老**的,要吃自己買去。”
“喲,我還吃不起了?”
賈張氏把碗往石碾子上一墩,玉米糊糊濺出來些,“俺家棒梗正長身體,吃你塊油餅怎么了?
富貴,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張富貴心里翻了個白眼。
來了,典型的道德綁架。
他想起劇里賈張氏為了口吃的撒潑打滾的模樣,剛要開口,就被三大爺搶了先。
“李氏,話可不能這么說。”
三大爺慢悠悠裝著煙絲,“富貴是客人,傻柱的油餅是孝心,哪有強行要的道理?
真要是孩子餓了,我這兒有半個窩頭,拿去墊墊?”
他嘴上說著客氣話,手卻把裝窩頭的布袋往懷里緊了緊。
“誰要你那硬邦邦的窩頭!”
賈張氏瞪了三大爺一眼,又轉向張富貴,“富貴,你說說,咱院里是不是該互相幫襯?”
張富貴看著她顴骨上的紅暈 —— 那是長期營養不良的虛火,再想想劇里棒梗餓得偷雞的橋段,心里軟了軟,卻還是站起身,從藍布包袱里摸出個油紙包。
那是他穿越前隨手塞進去的餅干,此刻倒成了救場的東西。
“嬸子,這是俺從鄉下帶來的,您拿給孩子吃吧。”
他把油紙包遞過去,聲音盡量放平和。
賈張氏眼睛一亮,伸手就接了過去,掂量了兩下,臉上的刻薄瞬間換成了假笑:“還是富貴懂事,比某些人強多了。”
她說著,揣起餅干就往南屋走,連句正經道謝都沒有。
傻柱氣得想罵人,被老**用眼神制止了。
“隨她去吧。”
老**拿起一張油餅,遞給張富貴,“吃,餓壞了可不行。”
張富貴咬了口油餅,蔥花的香味混著面香在嘴里散開,燙得他首哈氣。
傻柱在一旁看著,突然撓了撓頭:“你要是吃不慣北平的飯,跟我說,我給你帶。
咱軋鋼廠的食堂,雖然糙,但管飽。”
“謝謝傻柱哥。”
張富貴真心實意地道謝。
不管劇里怎么演,此刻的傻柱,確實透著股實在勁兒。
正說著,二大爺提著洗干凈的痰盂回來了,看見張富貴手里的油餅,清了清嗓子:“富貴是吧?
剛來院里要懂規矩,尊老愛幼,和睦鄰里,這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道理。
以后有啥事,先跟我們幾個大爺商量,別自己瞎做主。”
他說話時背著手,下巴抬得老高,活像個剛**的縣太爺。
張富貴點頭應著,心里卻在冷笑。
他太清楚二大爺這 “官迷” 性子了,滿腦子都是想當院里的 “領導”,可惜本事沒有,算計倒是不少。
三大爺也湊了過來,瞇著眼問:“富貴啊,你爹在鄉下是干啥的?
家里有幾畝地?
這次來帶了多少盤纏?”
一連串的問題拋過來,像查戶口似的。
“俺爹是種地的,家里就兩畝薄田。”
張富貴按照來時路上編好的瞎話回答,“盤纏不多,就帶了點干糧。”
他知道三大爺這是在評估他的 “利用價值”,要是說自己帶了錢,保準被算計得底朝天。
三大爺果然有點失望,咂咂嘴沒再追問。
太陽慢慢爬到了頭頂,院子里的槐樹枝葉投下斑駁的影子。
張富貴坐在炕沿上,看著院里的人各忙各的 —— 傻柱回了東廂房,大概是準備上班;二大爺在給自家窗臺上的仙人掌澆水,澆得格外仔細;三大爺又蹲回石碾子上,拿著個小本子寫寫畫畫,不知道又在算什么賬;賈張氏沒再出來,想來是在屋里給棒梗分餅干。
他摸了摸腰間的智能手機,黑屏依舊,像塊冰冷的石頭。
再摸摸懷里,那把刻著 “長命百歲” 的銅鎖硌得胸口發疼,不知是不是錯覺,鎖身好像比剛才熱了點。
“在想啥?”
老**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沒想啥,就是覺得…… 北平真好。”
張富貴含糊地說。
老**笑了,皺紋里盛著陽光:“好好干,以后在北平扎根,比鄉下強。”
她頓了頓,又說:“下午讓傻柱帶你去軋鋼廠看看,跟易師傅打個招呼,他是八級鉗工,面子大,能給你安排個好活兒。”
易中海。
張富貴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西合院的 “道德標桿”,劇里最大的 “偽君子”。
他想起劇情里易中海如何一步步算計傻柱給自己養老,如何明里暗里偏袒自己人,手心就冒出點汗。
“咋了?
不愿意?”
老**看出他的猶豫。
“不是,” 張富貴趕緊搖頭,“就是怕…… 怕學不會手藝。”
“傻小子,” 老**用拐杖輕輕敲了敲他的腿,“你爺爺當年在部隊里,啥苦沒吃過?
你是他孫子,不能孬。”
張富貴低下頭,咬了口手里的油餅。
酥脆的外殼下,面的微甜混著蔥花的咸香,是真實的 1956 年的味道。
他知道,從踏入這個西合院開始,從見到這些 “熟悉” 的人開始,他就再也回不去 2024 年的寫字樓了。
窗外,遠處傳來 “鐺鐺” 的電車鈴聲,混著賣冰棍的吆喝,還有院里自來水龍頭滴下的 “嗒嗒” 聲,構成了一曲嘈雜卻鮮活的市井小調。
張富貴攥緊了手里的銅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 不管這西合院多復雜,不管未來多艱難,他都得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劇里的任何人都好。
畢竟,他不僅帶著現代人的記憶,還有個不知道藏著什么秘密的空間。
這或許,就是他在這個年代最大的底氣。
編輯分享
小說簡介
由張富貴傻柱擔任主角的幻想言情,書名:《四合院富貴的那幾年》,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2024 年的深夜,寫字樓第 17 層的燈還亮著,張富貴盯著電腦屏幕上《情滿西合院》的重播畫面,指尖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煙灰缸里的煙頭堆成小山,速溶咖啡的渣子沉在杯底,泛著渾濁的褐色。屏幕里,傻柱正紅著眼給秦淮茹塞糧票,彈幕刷滿了 “舔狗冤種”,張富貴叼著煙笑罵:“這傻小子,被賣了還幫著數錢。”他是家互聯網公司的運營,剛加完三個通宵的班,眼睛酸脹得像進了沙。劇情演到賈張氏撒潑搶白菜,他隨手抓起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