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傲從混沌狀態再次恢復意識時,魂魄己墜入了一戶貧寒之家。
狐貍的記憶如星河倒懸,清晰烙在識海——仙界的仙鶴長鳴、狐貍洞中的歡聲笑語,青丘的各處美景,皆在腦中流轉。
可除去那些記憶之外,再無半分靈力傍身。
這一世,他如浮萍新生,唯有親身體會過患難艱辛,才能在人世間尋一條生路。
這戶人家住在村尾的茅草屋里。
屋墻用黃泥夯成,裂縫縱橫如蛛網,塞著枯草與破布,卻仍擋不住風雨侵襲。
屋頂的茅草被歲月啃噬得斑駁,每逢大雨,屋內便成一片澤國。
父親陳三是個老實佃戶,終日在**田里彎腰勞作,掙來的糧米僅夠三口人勉強果腹。
母親李氏自嫁進門便沒享過一**穩,紡紗織布的手常年泡在冷水里,指節腫大如樹根,夜里總被咳疾折磨得輾轉難眠。
那年月頭,陳家己欠了**半年的租子。
灶臺上的鐵鍋冷得像冰,鍋底積著前日煮野菜的殘渣。
米缸早見了底,墻角半袋霉米是族親劉二叔賒來的,米粒中混著老鼠屎與碎秸稈。
李氏懷胎十月,腹中胎兒汲取不到半分養分,她只能靠嚼野艾草與榆樹皮勉強吊著一口氣。
“他娘,今日又沒借到糧……”陳三踉蹌進門,竹筐空空蕩蕩,掌心被討糧時磕出的血痂還未完全愈合。
李氏倚在葦席上,眼窩深陷如窟,卻仍強撐笑意:“莫急,我這身子還能撐幾日……孩子出世了,總能熬過去。”
話未落,腹中絞痛如刀剮,她蜷成蝦米,額間冷汗浸濕了鬢角枯發。
產房便只能是那間漏風的茅草屋。
接生的劉大娘顫顫巍巍趕來時,李氏己疼得昏厥了三次。
陳三蹲在門邊,攥著借來的半塊艾磚,火星子怎么都打不出。
夜風裹著雨,將屋外的野狗嚎叫卷進耳畔,如鬼哭凄厲。
“大妹子,這胎里不足啊,怕是得好好養著……”劉大**手托起那嬰孩時,掌心發顫。
孩子瘦小如貓,皮膚皺巴巴泛著青紫,哭聲細弱如蚊蠅。
她掰開嬰孩的嘴,舌苔薄得透明,指尖按胸,那心跳竟似隨時要斷弦。
“這氣力……連哭都哭不響亮。
往后喂養得精細著,否則……”她沒再說下去,只將珍藏的艾草熬成湯,撬開嬰孩的牙關灌下。
那艾草還帶著她衣襟的樟木味,是早上摘香樟葉留下的,為了果脯,己沒有了別的食物,如今這光景,也是為這個苦命孩子,投身在如此艱難的家庭感到無奈。
陳三聽著屋內嬰孩的嗚咽,忽覺喉頭哽住。
他望著門外大雨如瀑,想起昨日**的話:“陳三,你家租子再不交,這茅草屋也得收回去!”
雨水混著淚,在他臉上蜿蜒成河。
李氏虛弱睜眼,聲音輕得像飄絮:“當家的……給孩子取個名吧。”
陳三抹了把臉,啞聲道:“叫‘阿韌’吧……盼他韌如野草,能在這世上活下去。”
阿韌初睜的眼,映著這寒屋的慘淡。
窗欞用草繩綁著破布當紙,風一吹便簌簌作響,漏進的光線裹挾塵埃,在屋內織成晃動的金網。
棉被是碎布拼成的,棉花結塊發硬,冷得像石板壓在他身上。
母親乳汁稀薄如水,父親只能將米糠兌水熬成糊,用豁口陶碗喂他。
碗沿缺口總掛著一縷稠漿,阿韌吸得急,嗆得咳聲如破風箱。
“娃兒莫哭,莫哭啊……”陳三笨拙地拍著他的背,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他不知該如何抱這孩子,雙手懸在半空,生怕碰碎了這脆弱的生命。
李氏攢起最后的氣力,啞著嗓子道:“讓他吸吸**指頭吧……多少能緩一緩。”
陳三眼眶一熱,卻不敢落淚。
他粗糙的手指頭伸到嬰孩嘴邊,那小小的嘴竟當真**了,吮得指節發紅。
哭聲漸止,屋里只剩雨打茅草的聲音,與三人此起彼伏的呼吸。
貧寒的家境,如枷鎖早早壓在這稚嫩的身軀上。
鄰家阿嬸送來的舊棉襖,袖口補丁摞補丁,襖內棉花稀薄如蛛絲,寒風一鉆便透骨而入。
村醫搖頭說這孩子先天不足,若調養不當怕是活不過三歲,卻只給了幾株野艾草權當藥方。
“老神仙,您再給想想轍吧!
我家連米都快揭不開了……”陳三攥著那幾株艾草,膝蓋一軟就要跪下。
村醫慌忙扶住他:“老弟啊,我也只能盡人事了。
你家這境況,怕是連藥錢都難湊……且熬著吧,孩子命硬,許能闖過去。”
“熬著……熬著……”陳三攥著艾草踉蹌回家,灶膛又冷,火石怎么都打不出火星。
李氏在屋內喚他:“當家的,把艾草煮了給孩子熏熏吧,興許能祛祛寒氣。”
他咬牙劈柴,手掌被斧柄磨出血痕,柴火終于燃起時,火星濺在褲腿上,燒出個焦洞。
那洞又成了新的補丁位置。
冬日里,屋內無炭,父子倆蜷在草堆里互相取暖。
草堆是去年收割剩下的殘稈,混著泥土與蟲卵,扎得皮膚發*。
“爹,冷……”阿韌的咿呀聲從被中傳出,陳三將他往懷里又摟緊了些,自己卻凍得牙齒打顫。
門外忽傳來腳步聲,族親劉二叔催促:“他三叔,你家茅草屋要塌了,今夜先挪去我家柴房湊合一宿吧。”
陳三眼中泛起淚光,卻硬是憋了回去:“多謝二哥……只是,怕擾了你們清凈……”劉二叔啐了一口:“屁話!
孩子要緊!
你家這屋,風都能卷走了,還逞什么強?”
那一夜,阿韌在柴房聽著老鼠啃食谷殼的聲音入睡。
夢里,他恍惚看見前世的宮殿樓宇,金階玉柱,可一伸手,觸到的卻是草堆的粗糙與冷硬。
這便是百傲的第一世。
他仍帶著前世狐貍的記憶,可除此之外,體內那些翻山越嶺、呼風喚雨的靈力,竟一絲不剩。
初到人世,他投生在這戶貧苦農家,茅草屋漏風,粗布衣裹身,連填飽肚子的米糧都需日日計較。
但小狐貍骨子里的好奇與頑皮,像一團燒不盡的野火,怎肯被寒窯困住。
他總在灶臺邊偷瞧母親熬粥,看米粒如何在沸水里翻滾成雪白云朵;趁父親修補漁網時,用指尖悄悄撥弄那些懸在梁上不多的銅錢,聽它們叮叮作響,仿佛在唱聽不懂的歌謠。
夜里,他蜷在稻草堆里,耳朵卻支棱著,捕捉窗外每一縷風聲——是野貓的打斗,還是遠處河妖的低吟?
他分不清,只覺有趣。
每日捉襟見肘的生活,讓他饑一頓飽一頓,可他不懂。
為何不能把鄰家阿嬸腌的酸蘿卜偷來嘗嘗?
為何踩塌了李老漢的菜圃要被罰跪?
他記得山林里摘果子、逗松鼠的日子,哪管人間有這般多規矩。
當然,他更不會知曉,等著他的是何等艱辛:饑荒將至,父母為保他活命不得不將出去出賣勞力;母親給**家織布熬瞎了一雙眼睛,父親常年在碼頭搬運貨物,營養不良,讓他不到40歲的年紀就蒼老的像60歲,還染上了似乎永遠也好不了的咳疾……這一世的苦,像一張網,而他尚是撲棱翅膀的雛鳥,不知網絲有多鋒利。
懵懂的好奇,在現實的冷硬中淬煉成求生的本能。
他學會在啼哭時隱忍——因聽見父親對母親說“米缸見底了,明日得去深山尋野菜”;他觀察母親如何將碎布拼成蔽體之衣——線頭總打結,她不得不反復咬斷,牙齦滲出血來。
那些前世的經驗,如暗夜中的螢火,雖不灼亮,卻讓他在貧寒的泥沼中,窺見一絲攀爬的可能。
他知道,這一世的路,不會有家族蔭蔽,不會有仙法護體——所有的生路,都需自己用血肉之軀踏出來。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九世善人,他在十世逆襲成王》是大神“淅淅0708077”的代表作,陳三白啟天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蟠桃成熟的時節,天庭瑤池畔仙氣繚繞,瓊漿玉液在琉璃盞中流轉生輝。王母娘娘的盛宴之上,仙樂裊裊,霓裳羽衣的仙子們翩翩起舞,蟠桃的甜香與仙釀的醇厚交織成醉人的云霧。九尾小狐百傲蜷縮在父親白啟天的袍袖間,琥珀色的眸子滴溜溜轉個不停。他不過百年修為,第一次參加如此盛大的仙宴,對周遭一切都新奇不己。丹鶴銜著的仙果從他頭頂掠過,他忍不住伸出爪子去抓,卻被白啟天一把按住,指尖拂過兒子柔軟的絨毛:“莫胡鬧!這是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