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成天跟死尸睡在一起的顧九，今天居然破天荒地進了金鑾殿。
他那鼻子一動，滿屋子的脂粉味兒都壓不住那股子明礬的酸氣。
華妃娘娘還在那兒哭得梨花帶雨，指著那碗不相融的血，非說皇子是野種。
“皇上，這水里有臟東西。”顧九一開口，嗓子啞得像砂紙磨地。
****都嚇傻了，誰敢在滴血驗親的時候說水有問題？
那不是明擺著說有人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玩燈下黑嗎？
華妃的臉白得像剛刷的墻粉，手里的帕子都快絞碎了。
她以為這局布得天衣無縫，卻沒算到，角落里那個送瓷器的女陶工，正盯著她頭上的金釵，算計著能換多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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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官窯的煙囪，經年累月地往外冒著黑煙，那煙氣里都透著股子銀子的香味。
蕭念彩正蹲在泥池子邊上，兩只手和得跟泥猴子似的。
她這雙指頭，瞧著纖細，可力氣大得驚人，幾斤重的泥團子在她手里，轉眼就能捏出個玲瓏剔透的瓶子來。
“念彩，別揉你那泥巴了！宮里來人了，指名要你去送那套‘百子千孫’的瓷盤！”
窯頭老王急吼吼地跑過來，鞋底子都快磨冒煙了。
蕭念彩頭也不抬，悶聲道：“送貨是伙計的事，我這兒正格物致知呢，這批泥性子烈，得好好調理。”
“調理個屁！宮里給的賞錢，足足這個數！”老王伸出五個手指頭。
蕭念彩眼珠子騰地一下亮了，那光芒比窯里的火還旺。她利索地在圍裙上抹了抹手，嘿嘿一笑：“五兩？
那這泥確實該歇歇了。天理循環，銀子最大，我這就去。”
她換了身干凈的粗布衣裳，背起那箱子瓷器，跟著傳旨的小太監就進了城。
這一路上，蕭念彩心里盤算得精細：這五兩銀子，三兩存著買城西的鋪子，一兩給老爹買酒，剩下一兩……得給自己添個成色好的算盤。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皇宮大院里的“差事”，可比燒窯難伺候多了。
剛進御花園，就瞧見氣氛不對。
正中央擺著個紫檀木的大案，皇上沉著臉坐在上頭，眉頭擰得能夾死**。
旁邊站著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婦人，正是寵冠后宮的華妃，此時正拿著帕子抹眼淚，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