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我。”

凌曜的聲音壓得更低，磁性嗓音在這種環境下莫名染上一絲安撫的溫柔。

他掌心的溫度持續不斷地渡過來。

紀星遙稍微安定，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凌曜另一只垂在身側的手——它正死死攥著身旁一塊凸起的、冰涼的水管，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甚至被粗糙的鐵銹邊緣硌出了紅痕。

原來…這個看似無所不能、強大冷靜的人，也在用盡全力與內心的恐懼搏斗。

而那搏斗的所有力量，源頭似乎是為了護住身后的他。

一種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有點酸，有點軟，還有點莫名的…心疼。

“曜哥…”紀星遙輕聲喚道，聲音里帶著一種了然的情緒。

他忽然動了動被凌曜握住的手，指尖不再被動承受溫暖，而是反過來，輕輕鉆進凌曜的指縫，是一個笨拙卻堅定的十指相扣的雛形。

他的指尖甚至在凌曜因緊張而汗濕的掌心輕輕畫了個圈，像是一種無聲的密碼，傳遞著“我知道，我也在”的鼓勵。

這個微小卻主動的互動讓凌曜渾身猛地一震，仿佛一股微弱的電流從相貼的皮膚竄遍全身，奇異地注入了一絲勇氣。

他愕然轉頭，昏黃光線下，紀星遙的眼睛亮得驚人，像含了兩汪清泉，里面蕩漾著一絲狡黠和看穿一切的笑意：“你手心都出汗了，其實也怕吧？”

被戳穿的凌曜耳根瞬間燒了起來，熱度一路蔓延到脖頸。

他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紀星遙緊緊地握住。

只能梗著脖子維持ACE最后的尊嚴：“哪有！

我可是凌曜…” 話音未落，走廊盡頭毫無征兆地炸開一聲更加凄厲、近乎撕心裂肺的慘叫，伴隨著重物拖行的可怕聲響和鐵鏈晃動的哐當聲！

凌曜嚇得魂飛魄散，那句“ACE”碎在喉嚨里，身體先于大腦反應，猛地往后一縮，首接躲到了紀星遙的身后半步，額頭幾乎要貼上紀星遙的后肩。

強光手電都跟著晃了好幾下。

這反差極大的舉動讓紀星遙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低笑出聲。

恐懼感奇異地被沖淡了不少。

他順勢將身后那個還在微微發抖的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手臂繞過凌曜的腰側，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背，語氣里帶著難得的、甚至有些新鮮的擔當：“好啦好啦，假的假的。

音效而己。

現在換我保護你，行了吧，ACE先生？”

奇異的，經此一遭，那根緊繃的弦反而松了些許。

兩人不再一前一后，而是真正并肩而行，交握的掌心傳遞著彼此的溫度和細微的汗意，卻奇異地驅散了周遭的寒意。

凌曜不再強撐那份無所畏懼的鎮定，開始低聲和紀星遙一起分析看到的可疑痕跡、討論可能隱藏線索的地點；紀星遙也不再一味依賴，會主動提出想法，甚至在某些時刻反過來提醒凌曜注意腳下。

他們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默契：紀星遙用他撒嬌般的依賴和偶爾的調侃給予凌曜必須堅定的理由；凌曜則用他笨拙的逞強和偶爾破功的可愛，讓紀星遙感受到被需要和被保護的安心。

恐懼仍在，卻因共享而變得可以承受。

通道似乎到了盡頭，一扇虛掩著的、寫著“診療室”的門出現在眼前。

門牌歪斜，上面潑濺著暗紅色的可疑液體。

“應該是這里了。”

凌曜深吸一口氣，松開紀星遙的手，改為護在他身前，用腳輕輕踹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