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陳凡沒有回宗門。

他現在回去，無異于自投羅網。

陸陽發現跟班被殺，必然會明白自己沒死。

一個“死而復生”并且反殺了兩個淬體三重修士的廢物，足以讓他感到恐慌和不安。

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在**之前，將自己扼殺。

“實力，還是太弱。”

陳凡盤膝坐在一處隱秘的山洞里，審視著自身。

淬體二重。

對上己經融合了劍骨、修為達到淬體九重的陸陽，毫無勝算。

“必須在**之前，盡可能地提升實力。”

他翻找著王五和趙六留下的儲物袋。

里面除了一些碎銀，就只有幾瓶品質低劣的療傷藥。

“聊勝于無。”

陳凡將幾枚丹藥倒在掌心，都是些駁雜不堪的“淬體丹”，丹身上布滿雜質，丹毒甚重。

正常服用，一顆至少要花三天時間煉化，還會對經脈造成損傷。

但現在，他有大道烘爐。

“煉！”

心念一動，陳凡將手掌覆蓋在丹藥上。

掌心吸力涌現，幾枚丹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干癟、灰敗，最終化作一堆無用的藥渣。

而一股股精純的藥力，則被抽離出來，涌入丹田。

大道烘爐的金色火焰再次升騰，將這些藥力反復煅燒，剔除所有丹毒和雜質，化作最本源的生命能量。

叮！

煉化劣品淬體丹*3，獲得本源靈力30點。

宿主修為提升至淬體三重。

力量再次增長。

陳凡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骨骼、肌肉、經脈都在這股精純能量的滋養下，變得更加強大。

“不夠，還遠遠不夠。”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山洞之外的幽暗密林。

根據這具身體的記憶，青陽山脈深處，生長著一種名為“赤陽草”的靈藥，對淬體境修士大有裨益。

原主曾經發現過一株，但因為伴生著一頭淬體五重的妖獸“鐵皮野豬”，不敢采摘。

“淬體五重么……”陳凡眼中沒有絲毫畏懼。

身為劍尊，哪怕現在修為低微，但他的戰斗意識和劍道感悟，足以讓他跨越數個小境夜色像一張濕透的宣紙，墨色隨時會滴下來。

陳凡貼著山壁滑回宗門后山，袖口里那株赤陽草己被烘爐煉得只剩半寸赤紅，像一截燒紅的針。

他腳步極輕，卻在拐角處猛地停住——有人比他先到。

月光下，歐陽墨蹲在一塊青石上，折扇半掩口鼻，像在嗅什么。

“血腥氣，又混著丹火味。”

他側頭，目光掠過陳凡袖口，笑意溫溫，“師弟夜獵歸來，收獲不小？”

陳凡拇指壓住劍柄。

他認得這人：外門書閣執事，平日最愛抄經講道，據說連**都想先給對方念段《往生咒》。

麻煩。

“路過。”

陳凡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片。

歐陽墨卻忽然起身，折扇“啪”地合攏，扇骨敲在掌心，“我聞到了赤陽草，也聞到了……鐵皮野豬的怨。”

他偏頭，一縷發絲垂落，像墨線勾出笑意，“你缺個背鍋的，我缺個講故事的人，如何？”

陳凡瞳孔微縮。

對方連妖獸種類都猜中，要么跟蹤，要么嗅覺比狗還靈。

無論哪種，都危險。

“你想怎樣？”

“借一步說話。”

歐陽墨指向書閣方向，腳步先動，白袍掠過草葉，竟沒留下半點痕跡。

陳凡沉默三息，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