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鬧鐘刺耳的鈴聲將蕭辰從冰冷的木板床上拽起。
窗外還是濃稠的墨色。
他迅速起身,換上舊衣,將昨夜研究醫書做的筆記小心收好,貼身放好那本泛黃古書、冰涼戒指和U盤,最后看了一眼抽屜角落那張沾滿泥污的***,眼神冰冷。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寒氣涌來。
他緊了緊衣領,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
目標——城南的露天**菜市場。
天光微熹,菜市場己是人聲鼎沸。
蕭辰熟練地避開忙碌的攤販,走向市場邊緣的垃圾堆和爛菜葉處理區。
他彎下腰,在散發著餿味的爛菜堆里翻找著,手指凍得通紅,精準地挑出還算完好的葉子,放進破舊的編織袋里。
“嘖,是那個**犯。”
旁邊一個賣土豆的胖大嬸撇撇嘴,“這么早來撿這些爛葉子,也不嫌晦氣。”
“聽說昨天剛從號子里出來,周家大少親自在監獄門口‘接’的他呢!”
另一個賣蔥的老頭壓低聲音,“撕了釋放證明!
這事兒都傳開了!”
清潔工推著垃圾車過來,不耐煩地揮手:“喂!
讓開!
別擋道!
**犯就老實待著!”
蕭辰仿佛沒聽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將最后幾片葉子撿起。
麻木嗎?
不,是更深沉的隱忍。
‘等著吧,總有一天…’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目光掃過市場最角落一個幾乎無人光顧的草藥攤。
攤主昏昏欲睡,攤位上擺著些蒙塵的干草根。
蕭辰本無意停留,但眼角余光瞥到攤位角落一捆不起眼的藤狀植物。
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蹲下身拿起那捆藤草。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藤草粗糙表面的瞬間——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溫熱感,驟然從他貼身戴在胸口的古樸戒指上傳來!
像是一顆沉寂的心臟,突然微弱地搏動了一下!
蕭辰渾身一震!
心臟猛地一跳!
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感受著那轉瞬即逝的溫熱!
他立刻放下藤草,溫熱感消失。
再拿起,溫熱感再次出現!
他強壓住心頭的驚濤駭浪,迅速掏出那本泛黃的無字醫書,飛快翻到記憶中的一頁。
那里夾著一張模糊的草藥圖譜,描繪的是一種名為“過江龍”的藤本植物。
圖譜線條古樸,細節模糊,但藤蔓的形態、結節的特征,與手中這捆灰撲撲的藤草,竟有七八分相似!
‘戒指發熱…圖譜相似…’蕭辰眼中**一閃。
賭了!
他掏出撿菜葉攢下的、皺巴巴的幾塊錢,遞給攤主:“這個,我要了。”
攤主眼皮都沒抬,含糊地嗯了一聲,收了錢。
蕭辰像捧著寶貝一樣,小心地將那捆“過江龍”放進編織袋,壓在菜葉下面。
‘希望…賭對了。
’烈日當空,工地上塵土飛揚。
蕭辰和一群工友正扛著沉重的水泥袋。
汗水浸透了他破舊的工裝。
“快點!
磨蹭什么!”
包工頭叼著煙呵斥,目光掃過蕭辰時帶著鄙夷,“特別是你!
干不好就滾蛋!”
周圍的工友大多沉默,與蕭辰保持著距離。
只有工友老張,偶爾會偷偷遞給蕭辰一個裝滿涼白開的破舊水壺。
“謝了,張哥。”
蕭辰接過水壺,灌了一大口。
就在這時,老張扛水泥走過一處坑洼時,腳下一滑,“哎喲”一聲慘叫,摔倒在地,水泥袋重重砸在他腳踝上!
“我的腳!
嘶——”他疼得臉色煞白,腳踝迅速紅腫起來。
“快,送診所吧!”
有人提議。
老張連連擺手:“別…別去診所!
太貴了!
我…我歇會兒…”蕭辰擠進人群,蹲下身查看。
紅腫、觸痛、活動受限——典型的急性扭傷。
他想起早上買的“過江龍”,醫書上的記載,以及獄中老囚教過的一些穴位知識。
他猶豫了一下,但看著老張痛苦的臉,深吸一口氣:“張哥,信我嗎?
我懂點土方子,幫你試試?”
老張疼得齜牙咧嘴,看著蕭辰真誠的眼神,一咬牙:“行!
蕭哥,你試試!”
蕭辰立刻跑回工棚,拿出“過江龍”,取下一小段搗爛成糊狀。
他回憶著穴位位置,用手指在老張腫脹腳踝周圍按壓、**,手法生澀,將藥糊敷在紅腫處,小心包扎。
“嘶…涼颼颼的…”老張**氣,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哎?
好像…沒那么**辣的疼了?”
旁邊工友老王撇撇嘴:“蕭辰,你這手藝…光敷點草葉子,揉兩下,能管多大用?
你看這腫,一點沒消嘛!”
蕭辰沒辯解,只是仔細觀察著老張的反應和腳踝的變化,默默記下:“藥糊有效,止痛明顯,但消腫效果緩慢。
穴位按壓手法太生疏。”
老張嘗試著慢慢站起來,雖然一瘸一拐,但感激地說:“蕭哥,真謝謝你了!
比剛才強太多了!
能走路了!”
一股微小的暖流,悄然流過蕭辰心間。
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裂縫,在破舊的閣樓里投下昏黃的光斑。
蕭辰坐在瘸腿桌子旁,研究著攤開的醫書。
他對照著老張扭傷的情況,研讀“過江龍”藥性,做著筆記:“藥性:活血散瘀,通絡止痛…需配伍?
如加姜黃活血?
或輔以艾灸溫通?”
他思考著改進的方法。
他再次嘗試集中精神“溝通”古書。
書頁依舊安靜,但他隱隱感覺,自己對書中晦澀古文的解讀似乎順暢了一絲?
對草藥圖譜的理解也稍微清晰了一點?
非常細微,但確實存在。
就在這時——“砰砰砰!
砰砰砰!”
急促而慌亂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一個蒼老、帶著哭腔的聲音:“小蕭!
小蕭!
你在家嗎?
救命啊小蕭!”
蕭辰心頭一緊,立刻開門。
門外站著樓下獨居的吳奶奶,她頭發凌亂,臉色慘白,淚流滿面,眼神絕望。
“吳奶奶?
怎么了?”
“小寶!
我家小寶!”
吳奶奶抓住蕭辰的胳膊,手抖得厲害,“下午還好好的,晚上突然發高燒!
渾身滾燙!
還…還抽抽!
我嚇死了!
抱去街口王醫生診所,說是感冒,開了藥…可小寶吃了藥,燒一點沒退,抽得更厲害了!
小臉都紫了!
叫都叫不醒了!
嗚…”她泣不成聲,“這大晚上,救護車一時來不了…我聽街坊老張說你會看點…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寶吧!
我就這么一個孫子啊!”
蕭辰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高燒、抽搐、服藥無效、昏迷!
這絕不是普通感冒!
他看著吳奶奶絕望哀求的眼神,想起了獄中老囚渾濁卻堅定的眼神:“醫者,救命為先!”
“奶奶,帶我去看看!”
蕭辰沒有絲毫猶豫,抓起桌上剩下的“過江龍”草藥和一個簡易針灸包,“我不能保證,但…我盡力!”
他跟著吳奶奶快步沖下樓,心提到了嗓子眼。
戒指緊貼著胸口,在奔跑中似乎又傳來一絲微弱卻比上次清晰一點的溫熱感?
閣樓重歸寂靜。
桌上攤開的醫書,在余暉消失前,書頁上某個模糊的草藥圖案,似乎…極其輕微地扭曲了一下?
如同水面的漣漪,轉瞬即逝。
樓下陰暗的巷角,刀疤臉混混放下望遠鏡,對著手機,聲音帶著驚疑和興奮:“豪哥!
那小子…好像真會治病!
剛跟著吳老太婆跑了,看樣子挺急!
要不要…?”
手機那頭,傳來周天豪冰冷的聲音:“盯著!
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