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垂眸，姿態(tài)恭順卻不卑微，一身素色淺碧襦裙，襯得她眉目清婉，如雨后新荷，干凈得不染塵俗。
來人正是顧晏辰。
他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挺拔，步履間的確微有滯澀，卻絲毫不顯狼狽佝僂，反倒因那份沉穩(wěn)內斂，更顯氣度深沉。
與那位天生腿殘、性情暴戾的嫡兄顧晏明，判若云泥。
顧晏辰本是循路回府，未曾想亭中會站著一位姑娘。
他腳步微頓，目光淡淡掃過她。
沈府庶女沈微婉，今**前來，便是為了兄長與她的婚事。京中人人都說，這姑娘是被逼無奈，跌入火坑。
可眼前的女子，沒有半分惶恐悲戚，沒有低眉順眼的怯懦，更沒有怨天尤人的凄楚。
她只是安靜立著，垂眸斂衽，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生于石縫卻不肯彎折的竹。
沈微婉適時抬眼，目光與他輕輕一觸，便迅速垂下，依足禮數屈膝行禮，聲音清軟得體：“見過顧二公子”。
不卑不亢，不驚不擾。
顧晏辰眸色微深，淡淡頷首：“沈姑娘不必多禮”。
他本不欲多留，正要邁步，卻聽沈微婉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二公子慢行。近日廊下濕滑，公子腿有不便，還請多加小心”。
一句話，說得極淺，卻戳中了他最隱秘的忌諱。
府中之人，要么刻意回避他的腿疾，要么暗中嘲諷輕視，從無人這般，直白卻溫和地提醒一句。
顧晏辰腳步徹底停住，重新看向她。
這一次，目光里多了幾分探究。
沈微婉卻依舊垂著眼，仿佛只是隨口一句關切，隨即又輕聲道：“府中海棠開得正好，只是近日蟲害漸起，若是不及時修剪枯枝，再艷的花，也熬不過幾日盛放”。
她說的是花，意卻不在花。
顧晏辰何等通透，瞬間便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化為深不見底的沉斂。眼前這個庶女，遠比他想象中更聰明，更冷靜，也更……有膽量。
竟敢在他面前，暗遞機鋒。
“花開花落，自有定數。”顧晏辰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強行修剪，反倒傷了根本”。
“可若是不剪，便是眼睜睜看著整株枯死”。沈微婉輕輕抬眸，目光清澈，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與其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