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里比外面更冷。

走廊的應急燈忽明忽暗，投下扭曲的人影。

墻壁上貼著泛黃的獎狀和學生照片，照片里的人臉都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泡過，唯有一雙雙眼睛，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在盯著他們。

“校規第二條：禁止在廁所逗留超過十分鐘。”

林哲念著墻上新出現的標語，“第三條：晚上12點后，不要回應任何敲門聲。”

“這破學校到底有多少破規矩？”

王猛煩躁地踢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鐵皮碰撞聲在走廊里回蕩，“找個破日記而己，至于這么邪乎嗎？”

“李偉……”女生小聲說，“我剛才在門口看到公告欄，有他的名字，好像是初三（2）班的……”她叫陳雪，是個高中生，剛才還在晚自習，低頭撿筆的功夫就到了這里。

“那去初三（2）班找。”

林哲定了定神，“現在23:15，離黎明還有六個多小時，先找到日記，再想辦法躲到天亮。”

連帽衫男人沒說話，只是從口袋里摸出一個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

微弱的火光**他的指尖，也照亮了前方的路——走廊盡頭的廁所門口，似乎有個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誰？！”

王猛立刻舉起拳頭。

影子沒動，倒是從廁所里傳來一陣哭聲，細細的，像個女生在抽泣。

“是、是學生嗎？”

陳雪的聲音發顫，“會不會是李偉的同學？”

“別過去。”

林哲拉住她，“這時候不可能有學生。”

但王猛己經沖了過去，他大概覺得“人”比“鬼”好對付，扯開嗓子喊：“里面的人出來！

問你話呢！”

他一把推開廁所門，火光瞬間被里面的寒氣逼得縮了縮。

廁所里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混合著尿騷和鐵銹味，西個隔間都關著門，哭聲是從最里面那間傳出來的。

“喂！

出來！”

王猛伸手去拽隔間門。

“別碰！”

連帽衫男人突然出聲，但己經晚了。

王猛的手剛碰到門把，隔間里的哭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噗嗤”一聲，像是有什么軟東西被擠碎了，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門縫滲出來，在地上蜿蜒成河。

“操！”

王猛嚇得后退一步，踩在液體里，滑了個趔趄。

林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著那扇門，突然發現門楣上用紅漆寫著一行小字，剛才沒注意——校規補充：不要打擾“她”哭。

“咚、咚、咚。”

隔間里傳來敲門聲，很慢，很有節奏，像是有人用指甲蓋在敲門板。

王猛的臉瞬間慘白，他想后退，卻發現腳像被釘在地上，那些暗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褲腳往上爬，冰涼刺骨。

“誰、誰在里面？”

王猛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敲門聲停了。

幾秒鐘后，隔間門從里面緩緩打開一條縫。

林哲看清了縫里的東西——沒有臉，只有一團濃密的黑發，頭發里裹著一只圓睜的眼睛，瞳孔是渾濁的白色，正死死盯著王猛。

“啊——！”

陳雪尖叫著捂住眼睛。

王猛像被什么東西拽住，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隔間里倒去。

他的慘叫聲在廁所里炸開，又在瞬間被掐斷，只剩下骨頭被碾碎的“咯吱”聲。

林哲猛地拽起陳雪往后退，連帽衫男人也同時后退，打火機的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出他緊抿的嘴唇。

隔間門“砰”地關上，里面恢復了寂靜。

過了大概半分鐘，林哲的耳邊突然響起冰冷的機械音：檢測到輪回者王猛死亡，剩余存活人數：3新手保護機制觸發：存活者獲得基礎積分100點，精神抗性微弱提升林哲的手心多了一張透明的卡片，上面顯示著“100積分”的字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在發抖，但剛才那瞬間的窒息感，似乎確實減輕了一點。

陳雪癱在地上哭，連帽衫男人蹲下身，用打火機照了照地上的暗紅色液體——那不是血，而是稀釋后的紅墨水，帶著一股劣質油墨的味道。

“假的？”

林哲皺眉。

“死亡是真的。”

連帽衫男人站起身，帽檐下的目光掃過廁所門，“但‘它’在玩游戲。”

他頓了頓，補充道：“玩‘霸凌’的游戲。”

林哲猛地看向公告欄的方向。

剛才陳雪說看到李偉的名字時，他好像瞥到了旁邊的一行小字——“因長期**，予以記過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