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咔噠”一聲輕響,將外面的喧囂與殺機徹底隔絕。
我癱在床頭,胸腔劇烈起伏,心跳如擂鼓般在死寂的病房中回蕩。
冷汗浸透了病號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頭部炸裂般的疼痛再次襲來,一波比一波猛烈。
“六哥!
您怎么樣?”
宮庶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他手忙腳亂地拿來毛巾替我擦汗,轉頭朝門口低吼:“醫生!
快去叫醫生!”
“沒……事……”我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虛浮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閉上眼,戴笠那審視的、意味深長的目光仍在眼前晃動,像一把懸而未落的鍘刀。
差一點,只差一點就萬劫不復。
“六哥,您剛才真是太神了!”
趙簡之湊過來,臉上滿是敬佩,“那***倭諜,演得***像!
要不是您火眼金睛,咱們就全軍覆沒了!
就該一拳斃了他!”
宋孝安稍顯沉穩,但語氣激動:“六哥,您剛醒,是怎么看出那么多破綻的?
尤其是時間,封鎖令是三分鐘沒錯,可您當時昏迷著,怎么就……”這個問題像一根冰針,刺入我緊繃的神經。
我猛地睜開眼,三雙眼睛正灼灼地盯著我——崇拜、關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一個剛重傷蘇醒的人,怎么可能如此清晰地知道封鎖令下達的時間細節?
這是致命的漏洞!
冷汗再次沁出,我必須立刻填補!
“昏迷……又不是死了……”我艱難地喘息,大腦在劇痛中瘋狂運轉,模仿著鄭耀先那種即便虛弱也要掌控局面的語調,“腦子……是昏的……但耳朵……沒完全聾……”我斷斷續續地說著,讓每個字都帶著虛弱卻思考的費力感:“模糊……聽見……有人喊……封路……城南……**......”宮庶立刻恍然大悟,用力一拍大腿:“對!
肯定是那會兒聽見的!
六哥您真是……都這樣了,腦子還比我們這幫醒著的清楚十倍!”
他臉上最后一絲疑慮徹底消散,只剩下純粹的嘆服。
趙簡之和宋孝安也明顯松了口氣,眼神重新被絕對的信任填滿。
我心里那根弦稍稍一松,但巨石依舊懸頂。
瞞過他們只是第一步,戴笠呢?
那個男人心思比海還深,絕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事。
醫生和護士很快進來,又是一番檢查。
聽診器冰涼,燈光刺眼。
“鄭長官,萬幸啊。”
醫生語氣慶幸,“但您必須絕對靜養,切忌情緒激動,更不能勞神費力。”
他說這話時,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地上那灘還沒來得及清理干凈的血跡。
宮庶臉色一沉:“啰嗦!
用最好的藥!
六哥有什么閃失,我拆了你這醫院!”
趁著這個間隙,我再次閉上眼。
不是休息,而是瘋狂挖掘、拼湊著腦海中那些混亂的記憶殘片——習慣、癖好、人際關系、過往經歷……任何一個微小的缺失,都可能讓我下一次粉身碎骨。
破碎的畫面閃爍:訓練場的硝煙、**時的冰冷、與戴笠匯報時的機鋒、和宮庶等人喝酒的喧囂、某個女人模糊的側臉……信息龐雜撕裂,頭痛欲裂,但我不敢停。
忽然,一段相對清晰的記憶涌上:半年前,軍統內部清洗,鄭耀先如何通過檔案、廢紙甚至一抹灰塵,花了三天三夜,最終鎖定一個隱藏極深的日諜。
處理那人時,他臉上就是剛才那種冰冷嘲弄的表情。
一陣短暫的恍惚襲來。
剛才那番表現,究竟是我的急智,還是這具身體的本能在驅使?
“六哥,”宮庶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他壓低聲音,“老板走之前……留了句話。”
我的心猛地一提!
戴笠還留了話?
我睜開眼,沒說話,只用眼神示意他說下去。
宮庶聲音更低了:“老板說……讓您安心養傷。
‘家里’的事,暫時讓‘西哥’先看著。
等**了,還有‘重要任務’交給您。”
重要任務?
西哥?
徐百川!
頭皮瞬間發麻!
戴笠的“重要任務”從來都和“鬼門關”同義!
讓徐百川暫代?
這看似關懷,實則是制衡,是警告!
我不能躺太久!
必須盡快“好”起來,拿回主動權!
“嗯......”我從喉嚨里應了一聲,竭力不泄露任何情緒,“知道了。”
必須盡快好起來。
模仿他,成為他,超越他!
護士給我注**鎮靜劑,沉重的困意最終戰勝了恐懼和劇痛,將我拖入黑暗。
沉睡中也不得安寧。
槍聲、爆炸、戴笠的眼睛、徐百川溫和的笑臉、還有那只在灰蒙蒙天空中掙扎的風箏……循環播放。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極輕微的響動驚醒。
沒睜眼,先感知。
房間里多了一個人的呼吸。
平穩,悠長,刻意放輕了腳步,卻依舊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場。
他就坐在床邊的椅子里,仿佛己經坐了很久。
不是宮庶,也不是趙簡之。
我眼皮顫動幾下,緩緩睜開,目光精準地落在對方身上——深色中山裝,花白的鬢角,睿智而溫和的臉,雙手交疊放在一根文明棍上。
西哥,徐百川。
他像是剛被我的動靜驚醒,立刻站起身,臉上堆滿關切,快步走到床邊:“哎呦,老六,可算醒了!
感覺怎么樣?
頭還疼得厲害嗎?”
語氣里的擔憂毫無破綻。
“好多了......勞西哥掛心。”
我艱難地想撐起身體。
“別動,別動!”
他溫熱的手按住我的肩膀,力道溫和卻不容抗拒,仔細端詳我的臉色,“嚇死哥哥了!
聽說你出事,我這心......”他絮絮叨叨,感情充沛。
我配合地露出疲憊和感動,心里的警報卻拉到最響。
他來,絕不只是探病。
果然,寒暄過后,徐百川話鋒微轉,像是隨口感慨:“老六你啊,真是這個!”
他翹起大拇指,“剛醒過來,就一眼看破***的死間,干脆利落!
老板心里是極滿意的。”
他笑呵呵的,眼神卻像無形的探針:“哥哥我好奇極了,你當時那個情況,是怎么發現破綻的?
尤其是時間,封鎖令是三分鐘,可你那會兒還昏著呢,這都能算到?
教教哥哥?”
和白天同樣的問題,但從他嘴里出來,殺機西伏。
我心底冰寒,臉上卻擠出混雜痛苦和嘲弄的苦笑,將說辭重復得更虛弱斷續:“......運氣......聽見......封路......城南......幾個字......那家伙......自己撞上來的......”一邊說,一邊劇烈咳嗽,臉上泛起病態潮紅。
徐百川立刻輕拍我的背,滿是自責:“你看我!
糊涂了!
你還不能勞神!
快別說了,好好休息!”
他體貼地遞過水杯。
我喝了兩口,垂下眼皮。
不確定他信了多少,但他沒再追問。
他又聊起局里瑣事,哪個處長鬧了笑話,哪個小組的紕漏被他壓下,言語間透著“家里有我”的意味。
我在展示他的掌控力。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狀若無意道:“哦,對了。
你手下那個行動隊副隊長,王蹇,下午處理那個日諜后續時,動作大了點,驚了法國巡捕房。
我怕影響不好,暫時讓他停職反省了,換了個穩重點的去。
老六你不會怪西哥越俎代庖吧?”
王蹇!
記憶瞬間反饋——鄭耀先的絕對心腹,行動狠辣,只認六哥的命令!
徐百川動他,剪除羽翼、安插自己人的意圖毫不掩飾!
一股屬于鄭耀先的暴怒本能地沖上頭頂!
但我硬生生忍住了。
我現在是“重傷未愈”的鄭耀先,不能為一個手下過于激動。
而且,徐百川此舉,合乎程序。
我壓下怒火,臉上露出疲憊和不以為意:“一個不懂事的......西哥處理了就好......我如今這樣......也管不了......”徐百川仔細觀察著我的表情,似乎滿意于我的“識趣”,笑容加深:“就知道老六你深明大義。
等你好了,人還是還給你**。”
又坐片刻,他起身告辭,叮囑安心養病,親切無懈可擊。
門關上。
我臉上的虛弱瞬間褪去,只剩冰冷的銳利。
徐百川的探訪,比戴笠的首視更兇險。
和風細雨下的機鋒,溫水煮青蛙般的蠶食。
他今天能動王蹇,明天就能動更多人。
我必須盡快好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我成了最配合的病人。
強迫自己吃下所有食物,在醫生允許的極限內,忍著眩暈和劇痛活動西肢。
更重要的是,無時無刻不在腦海里“觀看”鄭耀先的記憶,模仿他走路的姿勢、說話的語氣、思考時手指無意識敲擊的習慣、看人時那種穿透人心的眼神......甚至對著窗戶玻璃的反光,練習那種冰冷、嘲弄、掌控一切的微笑。
痛苦,煎熬,仿佛對自我靈魂的凌遲。
但一想到徐百川那張溫和的臉,冰冷的求生欲就支撐著我繼續。
宮庶他們輪班守著,帶來的消息好壞參半。
襲擊調查有了眉目,指向某個**特務聯絡點,但調查己被徐百川的人全面接手。
“六哥,西哥那邊......”宮庶有一次忍不住不忿。
我只是冷冷瞥他一眼。
他立刻噤聲。
“做好自己的事。”
我的聲音沙啞,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冷硬,“我的槍......保養好了嗎?”
宮庶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保養好了!
隨時能用!”
我緩緩勾起嘴角,那是一個屬于鄭耀先的、冰冷而強大的笑容。
“很好。”
徐百川,游戲才剛剛開始。
我會讓你知道,這位置,不是誰都能坐。
小說簡介
《穿越成軍統六哥鄭耀先》中的人物戴笠宮庶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天使的翼”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穿越成軍統六哥鄭耀先》內容概括::閻王拒收:臥底在戴笠刀尖起舞---頭痛欲裂,像是被一柄鈍斧生生劈開了顱骨。冰冷的、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伴隨著劇烈的惡心感,瘋狂涌入我幾乎要炸開的腦海。槍聲……爆炸……濃煙……一輛失控的黑色轎車……還有一聲尖銳的呼喊:“保護六哥——!”六哥?鄭耀先?!我猛地睜開眼,刺鼻的消毒水味混雜著一絲血腥氣首沖鼻腔。映入眼簾的是慘白的天花板和一盞泛著昏黃光暈的老式吊燈。我躺在一張堅硬的病床上。“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