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金鑾賜死，絕境立心

紫宸殿長燭燃盡，燭油凝固在金磚縫隙，****垂首屏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沈清辭跪于丹陛之下，素色宮裝無半點裝飾，僅一支素銀簪束發，脊背挺得筆直，不見半分狼狽。

她是鎮國大將軍沈毅嫡女，先帝親封縣主，京城公認第一才女，昔日圣眷正濃，如今卻成了通敵叛國的罪臣之女。

階上，新帝蕭景琰指尖捏著北狄送來的密信，指節泛白，龍顏覆著化不開的陰鷙。他**三月，根基未穩，沈家手握重兵、門生遍布朝野，本就是他必除的眼中釘。沈毅奉命出征北狄，十萬大軍全軍覆沒，北狄順勢獻上蓋有沈毅虎符印鑒的密信，還有沈清辭謄寫的軍報底稿，所有證據，直指沈家通敵。

百官緘默，昔日依附沈府的權貴，此刻恨不得將自己隱在人群中，唯恐被牽連。

蕭景琰的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帶著居高臨下的掌控：“沈清辭，你父沈毅通敵北狄，兵敗身死，罪證俱全。你代為謄寫軍報，同謀謀逆，還有何辯解？”

沈清辭緩緩抬眸，眼底無淚無求，只有一片寒寂的清醒。她太清楚蕭景琰的心思，所謂通敵，不過是屠戮忠良的借口。辯白無用，哀求無用，在皇權的刻意構陷下，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可笑。

“臣女無話可說。”

四字平靜，卻讓蕭景琰微微挑眉。他預想過她哭鬧、辯白、甚至攀附昔日東宮情分求饒，卻沒料到她如此鎮定。

“無話可說？”蕭景琰將密信狠狠擲下，宣紙散開，墨字刺眼，“念你昔日伴讀情分，朕賜你全尸，白綾一條，即刻自裁。”

白綾二字，如冰錐扎入人心。

殿外傳來凄厲哭喊，陪嫁丫鬟晚春被侍衛死死按住，發髻散亂，滿臉淚痕：“小姐！老爺是被冤枉的！求陛下明察！”

沈清辭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她不是怕死，是死得不甘。父親一生戎馬，守國門安百姓，最終落得通敵污名；祖母*耋高齡，慈和溫厚，卻要受株連之苦；幼弟沈辰年僅八歲，天真稚子，竟要淪為階下囚。

沈家三百一十七口，她不能就這么死。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