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可惜這域外天紋......”掌柜欲言又止，十年來他對這天紋束手無策。

掌柜輕輕撥動三顆算珠，月白長袍無風自動，茶案下的灶膛突然竄起三尺青焰。

躍動的火苗在空中扭曲成上古篆文，如活物般游弋盤旋，雕梁畫棟與墻角積灰里埋著法玉產生共鳴。

幽夜指尖恰動，腕間玉鐲在此刻迸裂。

十八道血絲從斷裂處激射而出，在空中織就往生蓮臺的血色虛影，恰好接住掌柜的試探。

掌柜拂袖，青銅算籌飛出組成的河洛大陣泛起漣漪，每一根金屬條都映出他與幽夜重疊的倒影。

一個是截天教圣女的血色咒紋，一個是昆侖墟老者的河洛大陣，相互僵持。

幽夜右手輕揮，整條石化的手臂應聲碎裂，飛濺的碎石在空中列成三疊敕令，檐角銅鈴同時爆成齏粉，清脆的聲響中帶著攝人心魄的威嚴。

浩南猛然捂住心口，喉間涌上腥甜。

藏在血脈深處的域外天紋突然沸騰，如活物般在皮下橫沖首撞，仿佛要撕裂他的身軀。

當他脖頸青筋暴起時，可見皮下黑紋順著血管攀爬，那些游走的黑紋在他體內周天運轉，脊柱發出金石相擊的脆響，顯然黑色天紋己和浩南融為一體。

“原來如此......” 圣女碎裂的右臂斷面突然伸出骨刺，如冰晶般剔透卻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她看向浩南的眼中閃過震驚，卻在瞬間被狠厲取代。

幽夜斷臂處的森白骨刺驟然綻放血色蓮紋，骨刺綻放時，腕間斷裂的玉鐲碎片懸浮重組，在掌心凝成半朵黑色蓮花，茶樓穹頂的八卦陣圖應聲龜裂，懸在空中的血珠接連爆開，每一滴都化作燃燒的星屑，如一場盛大而詭異的煙火。

“九曜逆行，貪狼吞月。”

掌柜屈指輕彈檀木算珠，柜臺上的銀針突然倒轉，針尖盡皆指向幽夜。

針尾騰起青煙，在虛空中灼燒出焦黑的 “困” 字卦象。

“喀嚓！”

圣女腳下青磚翻涌如浪，磚縫里鉆出無數刻滿甲骨文的青銅算籌。

這些古老的金屬條自動排列組合，眨眼間在大堂組成星宿大陣。

懸浮的茶霧驟然凝成實體，化作黑白棋子懸在虛空，每一顆都仿佛蘊**天地的奧秘。

“天地為枰，星宿為子。”

掌柜的麻布長衫泛起月白輝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幽夜姑娘可敢與老朽對弈一局？”

星宿陣內，黑色棋子與浩南心跳同步顫動。

癱坐在地的浩南突然被無形之力托起，皮膚下的黑紋與棋子產生共鳴。

幽夜眸中首次泛起漣漪。

她咬破舌尖噴出血霧，碎裂的右臂斷面生出羊脂般的骨骼，新生的手掌結出蓮花法印，血色咒文在空中結成棋子。

“請擲骰子。”

掌柜輕叩柜臺。

灶臺里的柴火驟然熄滅，燃燒的灰燼升騰而起，在虛空凝成三顆燃燒的骰子，六個面顯”天、地、人、鬼、神、魔“古篆。

“用混沌火精煉化的六道骰？

老丈來自昆侖。”

幽夜指尖劃過腰間玉玨，青光中浮現一塊青銅殘片，其上紋路斑駁，似有歲月的痕跡。

浩南的心臟突然劇烈抽搐 —— 殘片上的云紋與他骨髓深處的黑色天紋竟如天敵般相互排斥，體內的天紋瘋狂翻涌，似要破體而出。

殘片現世的剎那，茶樓所有銅器同時嗡鳴，柜臺上積年的茶垢自動聚成蝌蚪狀銘文，仿佛在舉行迎接儀式。

“當年天火降世，老夫以昆侖七十二星數陣加本命精血封印天紋。

如今截天教想要摘桃子？”

幽夜將青銅殘片握在手中，整個茶樓突然向下沉降三寸。

地脈深處傳來龍吟，混著巖漿氣泡爆裂聲青石板縫隙滲出赤紅巖漿，如大地的血液在流淌。

“我教只要天紋，并未要以昆侖為敵！”

她指尖輕推殘片，眼中閃過一絲算計，食指在碎片邊緣摩挲三圈，袖口滑落露出小臂枯萎的刺青。

借助封神榜碎片的力量若此刻硬搶，最好的結果不過攥著具斷氣的**，往壞處想，茶館內外怕是早己布下天羅地網，她未必能全身而退。

指尖突然用力，將殘片往前一彈，懸浮在身前，“這枚封神榜殘片...... 換這個少年。”

“成交。”

掌柜突然撤去所有術法。

燃燒的骰子隨即熄滅，沸騰的茶湯瞬間倒流回壺，如時間倒流。

他枯瘦的手掌按住浩南肩頭，少年皮肉下的晶簇突然刺破皮膚，在體表結成鎖鏈狀的封印，發出刺骨的寒意最終散去。

幽夜甩出紅綢纏住浩南腰際，青銅殘片化作流光沒入掌柜手心。

茶樓外等候的軟轎突然自燃，浩南與幽夜落入轎中，轎簾灰燼里浮現傳送陣圖。

“且慢 ——” 掌柜的話語穿透虛空，“昆侖山，入世。

萬年之劫將臨，天尊有請劍尊天窟一敘！”

浩南在被紅綢拽入陣圖前，最后看見的是掌柜褪去偽裝的容顏 —— 皺紋盡褪的面龐上，那道橫貫左眼的傷疤，竟與他十年前在隕鐵坑邊見過的老人一模一樣。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讓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一股野性的力量突然在浩南體內爆發，他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他盯著掌柜臉上那道橫貫左眼的疤，六歲那天的記憶在瞳孔里燒成兩團火 —— 牛鈴還在山腳叮當響，黑石頭上的紋路像蜈蚣鉆進他身體。

“你說這是仙緣！”

少年撕開裂帛般的嗓音震落檐角積灰，脖頸青筋暴起如當年鉆入血管的天紋。

“你把我頭往石頭上按的時候，可聽見我的慘叫？！”

胸口突然綻開灼痕，黑色紋路如毒蛇游上咽喉，浩南瞳孔里燃起鬼火，盯著那道傷疤的老者。

流光閃爍間，傳送陣轟然啟動。

浩南的咆哮聲戛然而止，消散在茶館里。

浩南只覺天旋地轉，在那道幽邃的通道中，浩南或是因氣血上涌、怒火攻心而昏厥，或是被傳送陣的強烈眩暈感沖擊得暫時失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