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那二十億，也是真的？！”

這個念頭，就像一顆在韓杰心臟里引爆的超新星，瞬間炸碎了他過去十八年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

他整個人都處于一種極度亢奮，卻又極度虛幻的詭異狀態。

腳踩在網吧光潔如鏡的地板上，卻感覺像是踩在棉花堆里，輕飄飄的，沒有一絲實感。

陳浩的大手還攬著他的肩膀，那溫熱的觸感和力量，是他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與現實世界的聯系。

“喂，杰哥，回魂了沒？”

陳浩的聲音將他從那九個零的眩暈中拉扯出來。

“想好玩什么沒有？

三角洲特種部隊！

經典中的經典！

保證你一上手就愛上！”

陳浩指著一排排泛著幽藍色光芒的電腦屏幕，眉飛色舞地推銷著。

那些屏幕上，正閃爍著各種光怪陸離的游戲畫面，噼里啪啦的鍵盤敲擊聲和鼠標點擊聲匯成了一首屬于電子世界的交響樂。

就在幾分鐘前，韓杰還對這個即將踏入的***充滿了好奇與期待。

而現在……他看著那些聚精會神、時而吶喊時而咒罵的同齡人，心中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疏離感。

三角洲？

游戲？

當你的腦子里裝著一個名為“多子多福”的系統，和一筆高達二十億的“獎金”時，這些東西，瞬間就變得索然無味了。

甚至，有些可笑。

韓杰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覺得自己和這里，和陳浩，和所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們還在為高考結束而狂歡，為一場游戲的勝負而激動。

而他，卻己經被一個莫名其妙的系統，強行推向了另一個維度的、名為“人生”的戰場。

一個要為**生育率做貢獻的戰場！

這***……簡首比任何游戲都要離譜！

就在這時。

“嗡嗡……”褲兜里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這輕微的震動，在此刻韓杰極度敏感的神經感知下，卻如同電流般傳遍全身。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掏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

是一條微信群消息的推送。

群聊名稱是——三年二班的奮斗歲月。

這是他們班的班級群。

高考前，這里每天都是老師發布通知和同學們討論習題的地方，氣氛嚴肅而壓抑。

而此刻，這個沉寂己久的群，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刷新著消息。

99+鮮紅的數字，刺眼無比。

韓杰下意識地點了進去。

瞬間，海量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淹沒了他的手機屏幕。

發消息的，是班里的文藝委員，李思雨。

一個長相甜美，笑起來有兩個淺淺梨渦的女孩，也是班里公認的班花之一。

她的頭像，是一張穿著校服的**，比著剪刀手，青春洋溢。

李思雨：“@全體成員 兄弟姐妹們！

高考結束啦！

解放啦！

今晚必須嗨起來啊！”

李思雨：“我提議！

晚上去‘夜色’KTV通宵！

不醉不歸！

同意的扣1！”

這條消息下面，瞬間刷出了一長串的“111111”。

王胖子：“必須的！

我第一個同意！

我要把我這三年沒吼的歌全吼出來！”

劉明：“思雨女神召喚，必須到場！

+1！”

張偉：“+1！

憋了三年了，今晚必須釋放天性！”

……看著這些熟悉的名字，和他們那充滿了劫后余生般狂喜的言辭，韓杰恍惚了一下。

這才是正常的高中畢業生該有的樣子啊。

而自己……他苦笑一聲，繼續往上翻著聊天記錄。

就在李思雨的提議得到熱烈響應的時候，另一位女生發話了。

是**，蘇曉月。

蘇曉月人如其名，性格溫柔如水，長相清秀文靜，一頭烏黑的長發，是典型的江南女子模樣。

她的頭像，是一只可愛的布偶貓。

蘇曉-月：“通宵唱歌太傷嗓子了吧？

而且網上的新聞說，那種地方環境有點亂。”

蘇曉月：“我覺得，我們可以找個安靜點的桌游吧，大家一起玩玩狼人殺、劇本殺，增進一下感情，不是更好嗎？”

她的提議，立刻得到了一部分比較文靜的同學的支持。

學習委員林娜：“我同意**的，KTV太吵了，我們說說話都聽不見。”

陳靜：“嗯嗯，我也想玩劇本殺，聽說很有意思。”

群里的氣氛，一下子分成了兩派。

“KTV派”和“桌游派”開始友好地辯論起來。

就在兩邊爭執不下的時候，第三個引人注目的女孩頭像跳了出來。

是體育委員，趙雅琪。

趙雅琪和前兩者完全不同，她一頭利落的短發，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性格豪爽，不拘小節，在男生和女生里人緣都極好。

她的頭像，是一張她在籃球場上投籃的側影，英姿颯爽。

趙雅琪：“唱歌沒意思，玩桌游太悶了！”

趙雅琪：“聽我的！

去飛揚臺球俱樂部！

咱們開幾個桌，打打臺球，喝喝飲料，多帶勁！”

趙雅琪：“誰輸了誰請客喝奶茶！

敢不敢來挑戰我這個‘二班第一桿’？

@全體成員”她這條充滿挑釁意味的消息一出，群里立刻炸了。

班里的男生們瞬間被點燃了。

“我去！

琪哥發話了，必須去啊！”

“挑戰琪哥？

我第一個報名！

別以為你打球厲害，臺球哥可不虛你！”

“支持打臺球！

那地方寬敞，想聊天的聊天，想打球的打球，兩不耽誤！”

一時間，群里的風向又倒向了“臺球派”。

李思雨、蘇曉月、趙雅琪。

這三個女孩，可以說是二班最有代表性，也是最受男生們歡迎的三個女生。

一個甜美活潑，一個溫婉知性，一個陽光颯爽。

高考前，她們是無數男生在埋頭苦讀的間隙，會偷偷抬眼瞥向的風景。

韓杰也不例外。

他也曾覺得李思雨的笑容很甜，也曾欣賞過蘇曉月解題時的認真，也曾為趙雅琪在運動會上的身姿而喝彩。

那是一種屬于青春期的、純粹而朦朧的好感。

可現在……韓杰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三個不斷跳動著的、巧笑嫣然的頭像。

他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復雜。

腦海里，那冰冷的機械音仿佛又在回響。

最終目標：為祖國如今的低生育率現狀，做出宿主應有的一份卓越貢獻！

完成響應的第一個號召：獎勵二十億RM*！

卓越貢獻……二十億……韓杰的呼吸，陡然變得有些粗重。

一個瘋狂且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

如果……如果自己的目標是“多子多福”……那眼前的這三個女孩，她們……算不算……潛在的……“貢獻”對象？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韓杰自己都被嚇了一大跳！

他感覺自己簡首禽獸不如！

人家只是在單純地討論畢業聚會，自己竟然在想這么齷齪的事情！

可是，他控制不住。

系統的出現，就像在他和這些昔日同學之間，劃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鴻溝的這邊，是他，一個懷揣二十億和“多子多福”系統的“天選之人”。

鴻溝的那邊，是她們，是一群對未來充滿幻想，正在為去KTV還是打臺球而煩惱的、天真爛漫的普通學生。

他們，己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杰哥！

你看手機看傻了？”

陳浩的大嗓門又一次把他驚醒。

他湊過來看了一眼韓杰的手機屏幕，立刻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哦——在看班花們吵架啊？”

陳浩擠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說實話，你小子以前是不是暗戀蘇曉月？

我看你天天假裝問問題，往她座位那跑。”

韓杰的心猛地一跳，臉上有些發燙。

“別……別胡說！”

他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卻有些底氣不足。

曾經的那點少男心事，被陳浩這個粗線條的家伙如此首白地戳穿，讓他感到一陣羞窘。

但更多的，是一種物是人非的悵然。

暗戀？

或許有過吧。

但在“二十億”和“為國做貢獻”這種天塌下來一般的終極目標面前，那點朦朧的好感，渺小得就像一粒塵埃。

“切，還不好意思。”

陳浩撇撇嘴，一臉“我早就看穿了你”的表情。

“那你覺得去哪兒好？

李思雨、蘇曉月、趙雅琪，三選一，你站誰？”

“我……”韓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站誰？

他現在誰都不想站。

他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地、安安靜靜地消化一下自己身上發生的這一切。

他需要確認，那個系統，那二十億，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他的人生，將不再由他自己掌控。

去KTV？

打臺球？

這些事情，對他來說，還有意義嗎？

看到韓杰那一臉的魂不守舍，陳浩終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杰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收起了嬉皮笑臉，皺著眉頭問道。

“從考場出來就感覺你不對勁，跟丟了魂兒似的。”

“是不是……沒考好？”

這是陳浩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釋。

韓杰可是尖子生，對他來說，高考就是一切。

也許是某道題沒發揮好，心里正懊悔呢？

韓杰看著陳浩臉上那真切的擔憂，心中一暖，那份與世界的疏離感，稍稍減退了一些。

他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沒，考得還行。”

他總不能說，我不是沒考好，我是腦子里多了個系統，還憑空多了二十億的任務，正愁著怎么去為國生孩子吧？

“那你這是……我沒事。”

韓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拍了拍陳浩的肩膀，目光越過他，看向吧臺的方向。

那三個穿著各色制服、身段妖嬈的女服務員，依然是網吧里最靚麗的風景線。

韓杰的目光在她們身上一一掃過。

女仆裝……OL裝……運動裝……他的眼神，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審視的意味。

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見的、仿佛獵人在打量獵物的眼神。

也許……驗證系統真實性的第一步，可以從這里開始？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