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林風乘坐著林家特制的浮空云舟,在兩名筑基期護衛的簇擁下,緩緩降落在玉露峰。
柳家的仙緣會,果然名不虛傳。
玉露峰,顧名思義,峰頂常年有靈氣凝結成露,滋養著峰上的奇花異草。
柳家便將宗族大宅建于其上,使得整座山峰宛如仙境。
峰回路轉間,亭臺樓閣隱于翠林,小橋流水蜿蜒其間,一派鐘靈毓秀。
林風抵達時,峰上己是人頭攢動,各色華服廣袖的修士穿梭其間,偶爾還能見到幾位駕馭靈獸、氣度不凡的老輩高人。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靈酒香氣和清雅的熏香,更有悠揚的琴聲從一處水榭中傳來,如仙樂般繚繞不絕。
林風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激動。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錦袍,袍角以金線繡著流云紋,腰間系著一塊暖玉,顯得既儒雅又不失貴氣。
他這般打扮,在眾多花里胡哨、爭奇斗艷的修士中,倒顯得別具一格,吸引了不少目光。
“林公子!”
一個爽朗的笑聲從側面傳來,林風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青衫的少年修士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少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周身散發著一股溫潤如玉的氣息,正是柳夢瑤的兄長,也是林風從小玩到大的好友——陸云舟。
陸云舟雖是柳家子弟,卻沒有任何豪門子弟的傲氣,反而為人謙和有禮,修為亦是同輩中的佼佼者。
他與林風的關系,頗有些復雜。
既是好友,又是潛在的競爭者。
林風羨慕陸云舟的家世與風度,陸云舟則欣賞林風的聰慧與灑脫。
“云舟兄!”
林風拱手回禮,臉上堆滿了笑容。
他真心將陸云舟視為摯友,但這份友情在面對柳夢瑤時,總會變得有些微妙。
“就知道你今日必到!”
陸云舟拍了拍林風的肩膀,笑聲爽朗,“夢瑤己經在后院的聽風小筑設了雅座,我帶你過去,她定然見了你高興。”
林風心中一喜,忙不迭地應下。
能第一時間見到夢瑤,這可是比什么都讓他興奮的事情。
一路上,陸云舟向林風介紹了今日到場的幾位重要人物,都是些大宗門的青年才俊,或是某些隱世家族的嫡系。
林風表面上聽得認真,實則心不在焉,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尋著。
穿過幾道回廊,繞過幾株姿態優美的靈樹,聽風小筑便呈現在眼前。
那是一座懸空于瀑布之上的雅致木屋,周遭靈氣最為濃郁,水聲潺潺,清風徐來,確實是談玄論道、品茗聽琴的絕佳之所。
小筑內,己經聚集了不少青年男女。
柳夢瑤身著一襲素雅的淡綠色輕紗長裙,端坐于正中,青絲如瀑,玉手輕撫琴弦,音符流淌,如****,又如珠落玉盤。
她容顏清麗絕俗,不施粉黛,卻更顯天然去雕飾之美。
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靜,仿佛能洗滌世間一切喧囂。
林風的目光瞬間被她吸引,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那一點綠色。
他幾乎要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這般美景。
“夢瑤!”
陸云舟率先出聲。
柳夢瑤停下琴音,抬眸望來,當看到林風時,她清冷的眸子里,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林風哥哥,你來了。”
她的聲音如山間清泉般悅耳,讓人心頭一顫。
林風只覺得一股熱流涌上心頭,連耳根都有些發燙。
他快步上前,拱手道:“夢瑤妹妹,許久未見,你的琴藝更精湛了。”
柳夢瑤微抿唇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林風哥哥過獎了。”
雅座中,還有幾位年輕修士,見到林風與柳夢瑤這般熟稔,眼中都閃過一絲羨慕與妒忌。
其中一位身著玄色長袍的青年,更是多看了林風幾眼,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
他生得劍眉星目,面容冷峻,周身靈力波動強大,顯然修為不凡。
這位便是秦烈,一個與柳家門當戶對的古老家族嫡系子弟,亦是柳夢瑤的未婚夫。
他的出現,是林風心頭永遠的刺。
林風自然也注意到了秦烈,他收斂起對夢瑤的熱切,轉頭向秦烈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秦兄。”
秦烈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回禮,隨即又將目光轉向柳夢瑤,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林風心頭一沉,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常態。
他告訴自己,秦烈雖是夢瑤的未婚夫,但只要一天沒有拜堂成親,他就還有機會。
他相信自己的魅力,也相信自己的“特別”。
雅宴上,氣氛漸趨熱烈。
眾人品茗論道,交流修煉心得,偶爾也會探討一下最近修真界的奇聞異事。
林風在其中表現得游刃有余,他口才極佳,又不乏幽默,很快便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之一。
他有意無意地展示自己的才華,講述自己在清風谷中發現的奇珍異草,以及一些他對藥理獨到的見解。
他發現,當他談及這些時,柳夢瑤清澈的眸子中會流露出幾分好奇與贊許。
這讓林風感到莫大的滿足。
他知道,秦烈雖然修為高深,**顯赫,但在這種雅致的場合,卻顯得有些木訥,不善言辭。
這是他的優勢。
就在林風享受著這種被關注的**時,一道帶著幾分玩味和審視的目光,卻不經意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風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循著那道目光望去。
只見小筑一角,坐著一個身著暗紅色勁裝的女子。
她身材高挑,面容姣好,但眉宇間卻帶著幾分英氣與不羈,眼神更是銳利如鷹。
她手中把玩著一個不知名的玉質小葫蘆,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將這世間一切都看得透徹。
這女子,林風從未見過。
她的穿著打扮,與在場其他修士的華貴與仙氣都格格不入,反而透著一股江湖氣,仿佛一個行走于世間的散修。
但她身上的氣息卻又極深沉,讓人無法輕易探知其修為。
女子見林風望來,也毫不避諱,反而沖他舉了舉手中的葫蘆,像是敬酒,又像是某種無聲的嘲諷。
林風心中微惱,他向來自詡**倜儻,但在那女子的眼神中,他卻只看到了**裸的洞察與輕蔑。
仿佛他的所有心思,都在她眼前無所遁形。
“這位是……”林風壓低聲音,向身旁的陸云舟問道。
陸云舟看了一眼那女子,眼中也閃過一絲疑惑:“她啊,叫做**燕知秋**。
據說是從西域來的散修,**神秘。
她曾憑一己之力,破了一處兇險異常的古墓禁制,得了不少寶貝,所以被柳家邀請前來。
不過她向來言語犀利,行事乖張,與我們這些世家子弟格格不入。”
燕知秋?
林風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他總覺得,這個女人身上,有著某種危險而又吸引人的特質。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還在柳夢瑤身上,還在如何贏得美人青睞上。
他不知道,眼前這個被他視為“異類”的女子,將來會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成為他生命中,最重要也最復雜的存在。
而他此刻所沉醉的這份安逸與憧憬,也很快,便會被修真界那即將席卷而來的滔天巨浪,徹底沖刷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