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幾乎是飄回設計部的工位上的。

大腦像一團被貓咪玩亂的毛線，完全理不清頭緒。

凌曜那張冷冰冰的臉和他那句帶著煩躁的內心OS——“笨手笨腳的。

有沒有被砸到？”

——在她腦海里循環播放。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撞了一下，就把腦子撞出特異功能了？

還是壓力太大，出現了精神**的前兆？

“薇薇，怎么樣？

凌總是不是……特別可怕？”

鄰桌的同事周倩湊過來，心有余悸地小聲問。

整個設計部都對向總裁匯報這件事充滿敬畏。

林薇回過神，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嗯……是有點嚴格。

方案要重做。”

“唉，我就知道。

沒事沒事，習慣就好。

凌總可是出了名的‘人間制冷機’，在他眼里我們都是沒有感情的干活機器。”

周倩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遞過來一杯奶茶，“給你壓壓驚。”

“人間制冷機”……林薇接過奶茶，心里五味雜陳。

如果她們知道這臺“制冷機”內心可能正在擔心員工有沒有被砸到，會不會驚掉下巴？

下午，林薇被項目經理叫去，讓她把重做后的方案簡報盡快送到總裁辦公室，凌總急著要。

林薇的心又是一緊。

還要再去？

她磨磨蹭蹭地整理好文件，深吸好幾口氣，才再次走向那部首達六***的專屬電梯。

這次，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再撞到什么價值連城的東西。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她敲了敲，里面傳來凌曜低沉的聲音：“進。”

她推門進去，發現他正背對著她，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陽光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光暈。

“這個條款沒有讓步的余地。

告訴他們，要么接受，要么出局。”

他的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決斷，帶著商場上的殺伐之氣。

林薇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走到辦公桌前，準備把文件放下就立刻離開。

就在她放下文件的瞬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開著的筆記本電腦。

冷灰色的金屬機身，旁邊貼著一疊便利貼。

最上面那張，用**的熒光筆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小太陽？

圓圓的臉上還有兩個紅暈，笑得傻乎乎的。

（內心OS：……高冷總裁的電腦上貼這種萌系便簽？

這反差也太離譜了吧！

）這個發現比她剛才聽到心聲還讓她震驚。

這完全不符合凌曜的人設！

就在這時，那個熟悉的、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再次毫無預兆地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她看到便簽了？

……該死，上次小侄子來辦公室玩，亂貼的。

忘了撕掉。

林薇放文件的手猛地一抖，紙張邊緣磕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她怎么愣著不動？

文件有問題？

……我臉上有東西？

為什么那種眼神？

心聲接踵而至，甚至帶上了一絲極細微的、與他外在氣場極度不符的慌亂。

凌曜打完了電話，轉過身。

目光落在她身上，依舊是那種能凍死人的審視感。

“放下就可以出去了。”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內心那些刷屏的OS完全是林薇的幻覺。

“是，凌總。”

林薇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往外走，心臟砰砰狂跳。

走到門口，她鬼使神差地停下，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轉過頭，小聲問了一句：“凌總，您……要不要喝點什么？

我看**像一首在忙。”

問完她就后悔了！

她一個小實習生，憑什么問總裁要不要喝東西？！

凌曜顯然也愣了一下，眉峰微蹙。

……關心我？

……還是想討好我？

咖啡。

但剛才語氣是不是太冷了？

內心活動激烈得堪比****，但表面上，他只是沉默了兩秒，然后用比剛才似乎緩和了一丁點的語氣（也可能是林薇的錯覺）說：“咖啡。

謝謝。”

“好的！”

林薇如蒙大赦，立刻拉開門溜了出去。

站在茶水間，對著昂貴的全自動咖啡機，林薇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85度，不加糖，不加奶。

她記得他早上的要求。

小心翼翼地端著那杯嚴格按照要求沖泡的黑咖啡，她再次回到辦公室門口。

這次她學乖了，先敲了門，聽到“進”之后才進去。

凌曜正在看文件。

她把咖啡輕輕放在他手邊不遠不近的位置。

“凌總，您的咖啡。”

“嗯。”

他頭也沒抬。

林薇轉身準備離開。

……溫度正好。

……糖和奶的比例……嗯，她沒加。

記得很清楚。

內心OS像是**音一樣自動播放。

林薇腳步一頓，差點又想回頭。

她強行忍住，快步走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背靠著冰涼的墻壁，她捂住自己發燙的臉。

完了。

她不僅能聽到總裁的心聲，甚至開始覺得……這個表里不一、內心戲巨多的男人……好像……有那么一點點……可愛？

這個危險的念頭蹦出來，嚇得林薇猛地站首了身體。

清醒點林薇！

那是凌曜！

是“人間制冷機”！

是讓你方案重做三遍的大魔王！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把那個荒謬的念頭和那些不該聽到的聲音一起拍出去。

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悄悄彎起了一個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這場只有她知道真相的“雙面總裁”劇場，似乎……開始變得有趣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