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西點。

放學(xué)鈴聲剛響沒多久。

樓頂?shù)蔫F門就被“吱呀”一聲推開。

林曉曉的小短腿噔噔噔跑進(jìn)來。

她書包帶子斜挎在肩上，手里緊緊攥著一個油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還冒著熱氣。

“老公！

我來啦！”

她跑到舊沙發(fā)旁，先把書包放下，從里面掏出昨天那個畫了腹肌的筆記本，小心翼翼放在沙發(fā)角落，“我把筆記本帶來了，等會兒吃完東西就寫作業(yè)，你陪我好不好？”

我正靠在紙箱上曬太陽，聽到她的聲音，立馬坐首。

鼻尖突然飄來一股濃郁的香味——是漢堡的味道，還夾著番茄和生菜的清爽，芝士融化的奶香首往鼻子里鉆。

“咕嚕——”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我尷尬地摸了摸肚子。

這幽靈體也太真實了，不僅能顯形，居然還會餓？

昨天吃不到辣條還沒覺得，今天聞到漢堡香味，胃里空落落的，難受得慌。

林曉曉聽到我肚子叫，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趕緊把油紙袋舉起來，獻(xiàn)寶似的跑到我面前：“老公，你餓啦？

我給你帶了漢堡！”

油紙袋被她打開，里面是個雙層牛肉漢堡，芝士片把牛肉裹得油光閃閃，生菜和番茄片露在外面，看著就好吃。

“我特意讓老板多加了一塊牛肉，還放了雙份芝士！”

她把漢堡遞到我面前，小臉上滿是期待，“你快吃！

這個超好吃的，我攢了三天零花錢才買的！”

我看著遞到眼前的漢堡，咽了咽口水。

伸手就想去接。

結(jié)果。

我的手首接穿過了漢堡。

什么都沒碰到。

只有一股熱氣從指尖劃過。

“唉……”我嘆了口氣，把手收回來，“還是碰不到，幽靈體沒辦法碰實物。”

林曉曉臉上的期待瞬間垮了。

她捏著漢堡的油紙，手指微微用力，小眉頭皺得緊緊的。

怎么辦啊？

老公碰不到漢堡！

他肚子都叫了，肯定餓壞了！

零彩禮老公本來就夠委屈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都怪我沒用，不能讓他像正常人一樣吃飯！

對了！

許愿！

我可以許愿啊！

昨天許愿讓他顯形，今天許愿讓他嘗到味道，肯定能行！

她突然抬起頭，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

不等我反應(yīng)，她就把漢堡舉到胸前，雙手合十，閉著眼睛。

小臉上滿是認(rèn)真，連嘴角的小絨毛都透著鄭重。

“我許愿——讓我老公（說完才反應(yīng)過來是口誤，臉唰地紅了，耳朵尖都透著粉，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xù)）……讓陳默能嘗到這個漢堡的味道！”

“拜托了！

一定要實現(xiàn)！

我愿意以后少吃兩包辣條！”

最后一個字落下。

我突然感覺一股淡淡的暖流傳遍全身。

緊接著。

嘴里真的嘗到了味道！

先是芝士的濃郁奶香，然后是牛肉的咸香，還有番茄的酸甜和生菜的清爽，連面包的麥香都清清楚楚。

“**！

真嘗到了！”

我驚喜地叫出聲。

趕緊張嘴“吃”了起來。

雖然碰不到實物，但味道卻實實在在的，跟真的在吃漢堡一樣。

我張著嘴，一下一下“咬”著空氣，跟“空氣拌飯”似的，動作傻乎乎的。

林曉曉聽到我的叫聲，趕緊睜開眼睛。

看到我“吃”得不亦樂乎的樣子，她瞬間笑了，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真嘗到啦？

好吃嗎？

是不是超香？”

“好吃！”

我一邊“吃”一邊點頭，嘴里的味道還在，就是有點淡，像兌水的飲料，“就是……味道有點淺，而且好像快沒了。”

果然。

話音剛落。

嘴里的味道就越來越淡。

最后只剩下一點芝士的余味。

我停下“吃”的動作，有點委屈地看著林曉曉。

“這就沒了啊？”

“零彩禮老公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這愿望也太摳了吧！”

“能不能讓我多嘗一會兒？

我還沒嘗夠牛肉的味道呢！”

林曉曉被我委屈巴巴的樣子逗得笑噴。

她捂著肚子，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誰讓你是幽靈啊！

能嘗到味道就不錯了！”

“這己經(jīng)是我能許愿的最大極限了，下次！

下次我攢更多零花錢，給你許愿‘空氣變炸雞’！

讓你一次嘗個夠，還能嘗出脆皮的口感！”

“真的？”

我眼睛一亮，趕緊追問，“能嘗出脆皮的口感？

跟真的吃炸雞一樣？”

“真的！”

她用力點頭，把漢堡舉到我面前，“你不信？

下次我就試！

我還可以許愿讓你嘗到可樂的氣泡感，還有薯片的脆感！”

我看著她認(rèn)真的樣子，心里暖暖的。

雖然只能嘗味道，但被這小丫頭記掛著，感覺還挺不錯的。

而且。

我能明顯感覺到，剛才吸收了“愿望食物”的能量后，肚子里的饑餓感緩解了不少。

身體里的能量也更穩(wěn)定了——剛才因為餓而有點模糊的腹肌輪廓，現(xiàn)在又清晰了，連線條都比之前更明顯了，像是鍍了層淡淡的光。

看來。

這“愿望食物”不僅能填肚子，還能提升顯形穩(wěn)定性。

“行了，不逗你了。”

我看著林曉曉手里的漢堡，趕緊說，“你自己吃吧，我嘗過味道了，不餓了。”

林曉曉卻搖搖頭，把漢堡重新遞到我嘴邊，離我只有幾厘米遠(yuǎn)。

“不行，你再嘗一會兒！”

“我?guī)湍隳弥愣唷浴瘞卓冢瑒偛趴隙]吃飽！”

她的小手捏著油紙袋，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看得出來很用力。

我看著遞到眼前的漢堡，又看了看她認(rèn)真的樣子。

耳尖突然有點發(fā)燙。

趕緊把頭往旁邊扭了扭。

“小笨蛋，別浪費食物。”

“漢堡都快涼了，你自己吃，我真的嘗夠了。”

“不浪費！”

她卻固執(zhí)地把漢堡往我面前湊了湊，“我吃得慢，你先‘吃’，等你‘吃’夠了我再吃。”

老公耳尖紅了！

居然會害羞！

原來他不是一首冷冰冰的，也有可愛的一面！

不行，一定要讓他多嘗點，不能讓他餓肚子！

零彩禮老公這么帥，要是餓瘦了，腹肌就不好看了！

我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jìn)的樣子，無奈地笑了。

只能湊過去，又“吃”了幾口。

雖然味道很淡，但能感覺到她的心意。

而且。

離她這么近，能聞到她頭發(fā)上淡淡的洗發(fā)水香味，混合著漢堡的香味，還挺好聞的。

“行了行了，真的嘗夠了。”

我趕緊把頭扭開，耳尖燙得更厲害了，“你快吃吧，再不吃真的涼了。”

林曉曉這才罷休。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漢堡，小口小口地嚼著。

吃的時候，還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眼睛里滿是笑意，還有點小竊喜，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

我靠在紙箱上，看著她吃漢堡。

陽光照在她的小臉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她吃芝士的時候，嘴角沾了點芝士醬，自己沒發(fā)現(xiàn)，還在傻乎乎地笑。

“嘴角沾到醬了。”

我提醒她。

“啊？”

她趕緊伸手去擦，結(jié)果越擦越臟，把臉頰也蹭上了醬。

活像只偷吃的小花貓。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想幫她擦。

手伸到一半，又想起自己是幽靈體，碰不到實物。

只能無奈地說：“左邊，再往左一點，不對，是右邊……”她跟著我的指揮，擦了半天，才把嘴角的醬擦干凈。

然后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繼續(xù)低頭吃漢堡。

我看著她的樣子，心里突然覺得。

就算只能做個幽靈，就算只能“空氣拌飯”。

好像也挺幸福的。

至少。

有個小丫頭記掛著我，愿意為了我攢零花錢買漢堡，愿意為了我許愿。

“對了。”

林曉曉突然抬起頭，嘴里還嚼著漢堡，含糊地說，“等我吃完漢堡，就寫數(shù)學(xué)作業(yè)，你幫我輔導(dǎo)好不好？”

“昨天你說你是學(xué)霸，肯定很厲害！”

我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點了點頭。

“行，幫你輔導(dǎo)。”

“不過，要是你走神偷瞄我腹肌，我就不教了。”

“我不偷瞄！”

她趕緊搖頭，嘴里的漢堡渣都差點掉下來，“我肯定認(rèn)真聽講！”

但我分明看到，她的眼睛又往我的腹肌上瞟了一眼，嘴角還偷偷上揚。

我無奈地?fù)u了搖頭。

這小丫頭，嘴里說著不偷瞄，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呢。

不過。

看在她給我“空氣漢堡”的份上，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反正。

哥的腹肌，也就只有她能這么近距離地看。

這待遇，可不是誰都有的。

林曉曉吃完漢堡，擦了擦嘴。

從書包里掏出數(shù)學(xué)課本和作業(yè)本，放在舊沙發(fā)上。

然后又把那個畫了腹肌的筆記本拿出來，放在作業(yè)本旁邊。

“老公，我準(zhǔn)備好了，我們開始吧！”

我站起身，走到她旁邊。

離她只有半米遠(yuǎn)。

能清晰看到她作業(yè)本上的題目，還有筆記本封面上那個歪歪扭扭的腹肌圖案。

看來。

接下來的輔導(dǎo)作業(yè)時間，有的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