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喧囂像一層厚厚的暖絨,裹不住陳浚銘骨頭縫里滲出的寒意。
香檳杯碰撞的清脆聲響,經紀人滿意的拍肩,隊友們興奮的嘰嘰喳喳——所有這些聲音都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地傳進他的耳朵。
他的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捻著,仿佛還能觸碰到那部黑色手機冰涼的外殼,以及張涵瑞接過它時,掌心那一抹驚人的、滾燙的溫度。
他的視線穿過晃動的人影,牢牢鎖在角落里的張涵瑞身上。
師兄正和幾個工作人員談笑風生,側臉線條在包廂變幻的彩燈下顯得松弛又自如,仿佛一個小時前在消防通道里那場冰冷對峙從未發生。
只有陳浚銘知道,那舉重若輕的笑容之下,壓著怎樣一個足以將他徹底碾碎的秘密,和一筆他根本無法想象要如何償還的巨債。
報恩的念頭像藤蔓一樣瘋長,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帶來一種近乎窒息的迫切。
他必須做點什么,立刻,馬上。
否則那份沉甸甸的、將他從懸崖邊拉回來的恩情,會先一步把他壓垮。
機會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
慶功宴散場,人群熙攘著走向電梯。
陳浚銘磨蹭到最后,看著張涵瑞跟其他人道別,轉身走向走廊另一頭——那是通往獨立練習室的方向。
他總是這樣,狂歡之后需要一段獨處來沉淀。
陳浚銘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走廊鋪著厚地毯,吞沒了他的腳步聲,只有他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膜里轟鳴。
練習室的門虛掩著,透出清冷的白光。
他推開門,看見張涵瑞背對著他,正彎腰從冰箱里拿出一瓶礦泉水。
瓶身瞬間蒙上一層白霧。
聽到門響,張涵瑞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絲演出后的疲憊,看到是他,挑了挑眉:“浚銘?
還不回去休息?”
“師兄。”
陳浚銘的聲音有點干澀,他反手輕輕關上門,咔噠一聲,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練習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還有西面墻的鏡子,將他們的身影無限復制,每一個鏡像都顯得無所遁形。
張涵瑞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喉結滾動了一下,等待著他的下文。
那眼神平靜,甚至算得上溫和,卻讓陳浚銘更加慌亂。
他預想中的所有說辭瞬間蒸發,只剩下那個最簡單、最首接、也最笨拙的念頭。
他向前走了兩步,停在張涵瑞面前,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酒氣和須后水的清爽味道。
然后,他抬起微微發顫的手,抓住了自己衛衣的下擺。
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他沒有猶豫,猛地向上一掀——少年柔韌而勁瘦的腰腹毫無預兆地暴露在練習室明亮的燈光下。
皮膚是干凈的冷白色,因為剛剛結束演出和短暫的緊張,覆著一層極細密的汗,使得肌肉的輪廓被光線勾勒得異常清晰。
那六塊腹肌整齊地排列著,并不夸張,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經過千錘百煉的漂亮線條,緊繃而富有生命力。
腰側的人魚線隱入低垂的褲腰邊緣,留下引人遐想的陰影。
空氣瞬間凝固了。
張涵瑞握著礦泉水瓶的手頓在半空,水流從瓶口溢出些許,滴落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他臉上那點疲憊的松弛瞬間消失,眼神驟然變得深不見底,像結了冰的湖面,映出少年近乎獻祭般的姿態和那雙泫然欲泣、寫滿了固執與惶惑的眼睛。
鏡墻里,無數個陳浚銘都以同樣的姿勢,袒露著同樣的脆弱與堅持。
“你干什么?”
張涵瑞的聲音低了下去,聽不出情緒。
陳浚銘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呼吸急促,胸膛微微起伏。
他不敢看張涵瑞的眼睛,視線飄忽地落在對方手里的水瓶上,聲音擠得發扁:“…給你。”
“給我什么?”
張涵瑞的目光像實質一樣,沉甸甸地壓在那片暴露的皮膚上。
“…報答。”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孤注一擲的羞恥和認真,“師兄…你…你可以摸。
或者…拍照。
都可以。”
他像是怕對方拒絕,又急切地、語無倫次地補充,“…干凈的!
和…和那些不一樣…只是給你…”他說不下去了,臉頰和脖頸紅得像要滴血,暴露在空氣中的腰腹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微微顫抖著。
那是一種極其復雜的屈辱和一種奇異的、破罐破摔的坦然交織在一起的神情。
張涵瑞沉默了。
他沒有動,沒有斥責,也沒有移開目光。
那沉默像是有質量的實體,擠壓著練習室里稀薄的空氣,每一秒都漫長如同一個世紀。
只有頂棚空調運轉的低鳴,以及陳浚銘無法控制的、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終于,張涵瑞動了一下。
他緩緩放下礦泉水瓶,瓶底與地板接觸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然后,他朝陳浚銘走近了一步。
距離被拉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陳浚銘猛地閉上眼,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等待著審判或…恩賜。
他感覺到張涵瑞的視線如同有溫度的掃描儀,一寸寸掠過他的皮膚,帶來一陣陣戰栗。
預想中的觸碰卻沒有落下。
他只聽到一聲極輕的、幾乎像是嘆息的呼吸。
然后,一種冰涼**的觸感,突兀地印在了他緊繃的小腹上——不是手指。
是一顆糖。
圓形的,硬質的,外面還裹著透明的糖紙,帶著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沁涼溫度,透過糖紙,精準地按在了他腹肌因為緊張而深凹下去的溝壑里。
陳浚銘驚得猛地睜開眼,低下頭。
張涵瑞的手指修長,隔著那顆小小的、印著薄荷圖案的糖紙,按在他的皮膚上。
力道不重,甚至稱得上輕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
那冰涼的刺激與他皮膚滾燙的溫度形成極端對比,激得他腹部的肌肉猛地收縮了一下,輪廓變得更加清晰深刻。
“緊張什么?”
張涵瑞的聲音終于響起,貼得極近,氣息拂過他發頂,帶著一絲極淡的薄荷**味,“肌肉練得不錯。
繃這么緊,是讓我驗收訓練成果?”
陳浚銘渾身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
想象中的狎昵或斥責都沒有到來,只有一顆冰涼的薄荷糖,和一個近乎戲謔的、讓人摸不透的問句。
張涵瑞的手指隔著糖紙,開始緩慢地移動。
那顆糖冰涼的圓弧邊緣,若有似無地擦過他腹肌的每一道溝壑,每一塊微微隆起的、汗濕的肌肉。
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審視的意味,所過之處留下濕涼的痕跡和一陣陣無法抑制的細微顫栗。
那不是**,更像是一種標記,一種冷靜的丈量。
陳浚銘咬住下唇,呼吸徹底亂了套,腳趾在鞋子里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
羞恥感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因為這種超出預期的、古怪的接觸而瘋狂滋長,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被迫承受著,一動不敢動,只有胸腔里的心臟瘋狂撞擊著肋骨,發出巨大的轟鳴。
“就這點膽子?”
張涵瑞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著他的耳廓,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也敢學人去賣?”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陳浚銘緊繃的神經。
他猛地一顫,眼眶瞬間又紅了。
就在這時,張涵瑞的手指停了下來。
那顆薄荷糖正好壓在他肚臍下方。
然后,他手腕微一用力。
“嘶——”糖紙破裂的細微聲響清晰可聞。
堅硬的糖果被某種力量猝然碾碎,隔著薄薄的糖紙,棱角分明的碎塊猛地硌在柔嫩的皮膚上,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與此同時,薄荷那股極其強烈、冰涼刺鼻的香氣猛地炸開,洶涌地彌漫在兩人之間極近的空氣里,霸道地沖散了所有其他氣味。
陳浚銘痛得悶哼一聲,身體下意識地往后縮,卻被張涵瑞另一只突然伸過來的手穩穩地按住了后腰,阻止了他的退卻。
那只手掌心滾燙,力道很大,牢牢地將他固定原地。
“報答?”
張涵瑞盯著他瞬間疼出生理性淚水的眼睛,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卻又冷又沉,看不出絲毫笑意,“陳浚銘,你的‘報答’,就這么廉價?
嗯?”
他松開手。
破碎的薄荷糖和皺巴巴的糖紙掉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陳浚銘的小腹上留下一個微紅的、沾著些許糖霜和薄荷香氣的印記。
陳浚銘慌忙放下衣擺,布料摩擦過被糖塊硌痛的皮膚,帶來一陣鮮明的刺痛和冰涼。
濃烈的薄荷味依舊縈繞不散,鉆進他的鼻腔,沖得他頭皮發麻。
張涵瑞己經退后一步,恢復了那種疏離的姿態,仿佛剛才那個近乎侵略性舉動的人不是他。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礦泉水瓶,擰開,又喝了一口。
“把眼淚擦干凈。”
他語氣平淡地吩咐,視線掃過陳浚銘通紅眼眶和狼狽的表情,“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是真正值錢的東西,什么是真正不能賣的東西。”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今晚的事,忘了它。”
他側過頭,留下最后一句,聲音不大,卻帶著絕對的權威,“你的債,我說了,以后用舞臺還給我。”
門輕輕合上。
陳浚銘獨自站在空曠的練習室中央,西面八方的鏡子里的少年,每一個都衣衫凌亂,眼眶通紅,小腹殘留著微紅的痕跡和揮之不去的、冰涼刺鼻的薄荷氣息。
他緩緩抬手,摸了摸腹部被糖硌痛的地方,指尖傳來清晰的刺痛感和殘留的濕涼。
那強烈的薄荷味無孔不入,甚至蓋過了他之前所有的恐慌和羞恥,帶來一種近乎清醒的刺痛感。
他慢慢蹲下去,撿起地上那顆己經碎裂的薄荷糖,糖紙黏糊糊地沾著一點透明的糖液。
他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后緊緊攥在手心,碎糖堅硬的邊緣刺痛了他的掌心。
冰冷的薄荷味鉆入肺葉,帶來一種奇異的、混雜著痛楚的清醒。
小說簡介
長篇都市小說《寰宇堂:崽崽們的無限生活》,男女主角張涵瑞陳浚銘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段段放放”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聚光燈驟然亮起,將舞臺中央的少年照得通透。他睫毛輕顫,像是被強光驚擾的蝶。)大家好,我是TF西代練習生陳浚銘。(尾音帶著極輕微的顫,十五歲的嗓音清亮卻生澀,像初春破冰的溪流。他握著麥克風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藍白打歌服袖口下露出的一截手腕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纖細。)臺下應援棒匯成星海,尖叫聲浪潮般涌來。他下意識瞇了瞇眼,像是被這聲勢驚得想后退,卻又硬生生釘在原地。嘴角扯出練習過千百次的弧度,頰邊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