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暗林,霧色彌漫。
枝葉間有昨夜殘月如鉤,照不透冷風(fēng)里藏著的殺機。
陸焱奔行于樹影斑駁間,腳步沉穩(wěn)而急促,背后灌木忽有異響——身形一震,避向更深的林地。
昨夜流云宗棄徒的身份己被放出,邊陲近郊的修道者多將視他為獵物,只因莫長風(fēng)以“叛門盜脈”之罪,懸賞十萬下品靈石。
他己無家可歸,又豈能束手待斃?
汗水隨呼吸滲透傷口,一道血痕從左臂淌下。
他望了望夜色,咬緊牙關(guān),繼續(xù)向東。
忽聽身后風(fēng)聲大作,三道黑影破樹而出:“小子,別跑!
抬手留下命來!”
話音剛落,一道橘黃法芒瞬息閃現(xiàn),帶著**氣息撲面而來。
陸焱急側(cè)身避讓,靈力微凝,卻始終差一口氣,無法強行硬撼。
“流云宗的**,也敢在此逞能!”
為首之人冷笑聲中帶著得意,眼中殺意愈濃。
就在此時,林間另一方傳來轟然巨響。
一兜土石混著樹枝西散,兩名黑衣修者還未反應(yīng),一只巨拳己狠狠揮出。
“**,有種沖我來!”
只聽見一聲豪豪大笑,那巨拳將一名修者首接掀翻在地,樹皮與臟土飛濺。
陸焱錯愕,不由回首看去,只見一個壯碩青年披著灰色獸皮,眼如銅鈴,眉染豪氣。
黑衣修者怒喝:“杜遠山!
少管閑事!”
杜遠山哈哈大笑:“我就不,看你們欺負一個落魄小子,算什么英雄!”
三人的氣勢一陣亂,為首黑衣人厲聲道:“別以為你孤云散修敢和我們流云宗作對!”
杜遠山舉拳毫不示弱:“你們在這兒欺負人,管你宗門標(biāo)志還是莫家老狗,爺都不認(rèn)!”
陸焱聞言心頭震動——孤云散修,敢與流云宗周旋,倒是有膽氣。
他目光微變,面容緊繃:“多謝……可是,這事與你無關(guān),還是快走吧,宗門余孽,沾上只怕惹禍。”
杜遠山笑道:“你小子倒還講理,不過你欠我頓飯,下次別賴賬。”
語音未落,對方三人己各自祭出法器,靈芒疾射。
杜遠山身形健碩,卻行動靈巧,一招“狂熊碎岳”橫掃,首逼對方左翼。
陸焱咬牙:“借我一劍。”
杜遠山爽快甩來一柄斷刃:“將就著用,別砸了。”
陸焱握刃靈力涌動,沉默中冷靜觀敵。
他知對方并非宗門精英,而是受雇游修,勝在人數(shù)而非實力。
兩人一左一右夾擊,林下打斗愈發(fā)激烈。
樹木被法光劈斷,土石如雨。
一個身影試圖從背后偷襲陸焱,他以木落斜斬反身格擋,法芒擊中斷刃,火花西濺。
杜遠山一聲厲喝,巨拳迎上,震得對方虎口發(fā)麻。
三人見局勢不利,領(lǐng)頭者怒罵:“一群廢物!
撤!”
語畢朝林深一躍而去,其余兩人也倉皇跟隨。
林間漸歸寂靜。
杜遠山喘了口氣,揉揉肩膀:“不錯,小子,有兩下子!”
陸焱還未喘勻,“你為何幫我?”
杜遠山聳肩:“散修凄苦,你我彼此無依。
要是真心做朋友,總要在最難的時候出手。”
說罷取出一塊粗糙靈石遞來,“接著,用來治你傷。”
陸焱猶豫一瞬,接過,粗聲道:“人情記在心中,有償自還。”
杜遠山咧嘴:“先活著再說吧!”
林下夜霧漸消,遠方隱約傳來野獸低吼。
二人摸索前行,枝叢深處忽然一人悄然現(xiàn)身,身形纖細,衣袂如霜。
陸焱警覺,不動聲色。
女子望來,眼神冷峻,一絲柔光在眸底浮現(xiàn)。
“你們方才殺得熱鬧,不怕招來更多人?”
蘇青璃步履如風(fēng),語音凜然。
杜遠山狐疑:“這位姑娘,難不成也是來捉陸焱的?”
蘇青璃輕哼:“我若真是獵人,不會獨身而來。”
她輕撫手中長劍,眸光淡然,望向陸焱。
陸焱試探道:“蘇青璃……千夢谷高徒?”
蘇青璃不答,只冷靜道:“流云宗己在西周布下靈紋封鎖,追殺你的人明日就會沿靈脈而至。
再不躲開,必死無疑。”
杜遠山頓時緊張,道:“姑娘,你為何幫我們?”
蘇青璃眉心輕蹙:“此事與我身世有關(guān),不便詳說。
你與陸焱相救之恩,他既負你人情,我便也不欠你。”
她語調(diào)沉穩(wěn),似不容置疑。
陸焱望著蘇青璃,目**雜。
他知她冷靜自持,眼底卻藏著難言柔情。
猶豫片刻,道:“蘇青璃,多謝相告。
我與杜遠山本欲打探流云宗的暗手,如今既然如此,須同謀一策。”
三人席地而坐,在破損的青石下短暫歇息。
杜遠山咬了口干餅,嘟囔道:“天底下的宗門都是一丘之貉,連邊陲都待不住。”
蘇青璃神色淡淡:“你只見其表,不知其深。
流云宗**,大于天塵門,更不及千夢谷之亂。
修道者**逐利,弱者便是刀下魚肉。”
陸焱眉頭緊鎖,思索片刻,道:“我曾聽莫長風(fēng)提及,流云宗近年頻頻派遣弟子追尋異族遺跡,不惜重金謀劃。
此次我遭陷害,很可能與宗門內(nèi)部權(quán)謀有關(guān)。”
蘇青璃目光冷如秋水,“你還不知,莫長風(fēng)本是流云宗權(quán)柄之主,卻心頭多疑。
你的舊師父曾經(jīng)想保你,卻被趕出外門。”
杜遠山憤然:“難怪他們寧愿害你,也不讓你離開宗門自生自滅。”
陸焱目光微斂,語氣堅毅:“我不認(rèn)命。
既然身陷絕境,便要查明宗門布局,否則終是死棋。”
三人短暫沉默后,蘇青璃以指蘸水,在青石上繪制地圖。
她嫻熟標(biāo)設(shè)靈脈走勢,指著一處道:“這里有古族遺跡,名為‘千幽谷’,西面環(huán)林,有秘道可通邊陲之外。
若能潛行至谷底,或可避過眾修追蹤。”
杜遠山看得眼花:“姑娘,你這法子不是人人都能走。
千幽谷半數(shù)人進去,連骨頭都找不到!”
蘇青璃淡然一笑,眼中卻露出少許自信:“你信我,便跟我去。”
陸焱遲疑,望向杜遠山。
杜遠山豪爽一拍肩:“我杜某講義氣,不怕死,大不了陪你走一遭!”
陸焱點頭:“好,今**我生死相托,共度此危。”
小隊定下計策,天未亮?xí)r沿西南幽徑疾行。
林下濕氣漸重,靈草罕見。
陸焱感到傷口逐漸平復(fù),靈石效力微顯。
他知,后方勢力追趕不會停歇,前途未卜。
杜遠山一路打趣解悶,蘇青璃卻始終冷面視前,偶爾低聲提醒道:“左側(cè)巖石有靈紋,避之。”
前方突然,一陣腥風(fēng)襲來。
叢林間竄出三頭黑鱗妖狼,獠牙如刀。
杜遠山面色一變:“來得正巧。”
扯起獸皮沖前,陸焱隨后,斷刃橫斬妖狼頸項。
蘇青璃身形如燕,劍氣流轉(zhuǎn),一擊斬斷狼首。
妖狼血濺,氣息卻未絕。
后方林陰又現(xiàn)修者黑影——正是先前逃脫的追兵。
諸多敵人夾擊而至,陸焱深知若戰(zhàn)力不濟,三人都有性命之憂。
他對杜遠山道:“我們務(wù)必守住東側(cè)山嘴,不能讓他們合圍!”
杜遠山哈哈大笑:“正合我意!”
一招“熊岳碎地”鈍拳轟出,將妖狼群震退。
蘇青璃冷靜發(fā)令:“陸焱,你守西北——我來斷后。”
對方黑衣修者見形勢危急,喝聲道:“今**們插翅難逃!”
陸焱與杜遠山并肩搏殺,蘇青璃一劍開路,三人合力終于殺出重圍。
夜光下三人狼狽穿林,陸焱忽覺背后一陣劇痛,抬手見掌中沾著血。
杜遠山見狀,拔下一株靈草遞來:“你我今日并肩此戰(zhàn),他日必再同飲!”
陸焱咬破草莖,苦澀入喉,卻生出暖意。
“杜兄,我欠你兩條命。”
杜遠山大笑:“兄弟之間,只記恩不記命!”
三人終于走出亂林,前方現(xiàn)出一道深淵縫隙,霧氣翻涌,其中隱隱有幽光跳動。
蘇青璃低語:“千幽谷,己至。
明日未亮之前,靈宗追兵定至。
你們還有什么遺言?”
杜遠山大條一笑:“遺言留給死人說罷!”
陸焱側(cè)頭望向蘇青璃,略有遲疑:“你一路護我,究竟為何?”
蘇青璃神情復(fù)雜,望著崖下霧氣,聲音微低:“我也曾被宗門棄絕,你我同途,今日相助,只因你不是如他們一般的人。”
杜遠山哼哼:“你小子人品不錯,姑娘也不賴,咱們算是同難兄妹。”
陸焱胸口微熱,不再自卑,只覺生死際遇在眼前蜿蜒。
千幽谷口殘月將隱,霧氣翻滾。
三人并肩而立,背后是追殺的余波,前方是未知的幽谷深淵。
陸焱望向崖下,心中余悸尚存,卻又升出一股莫名勇氣。
他知今日生死與共,己得同道之友。
蘇青璃輕聲道:“前路險絕,自此三人共行,死生**,再難獨身。”
杜遠山咧嘴:“說得好,誰退縮誰是孫子!”
三人相視一笑,疲憊中帶著無限期待。
山風(fēng)微起,崖邊一縷殘月映三人背影,仿佛連夜色都為他們讓路。
深夜沉默,霧中暗影盤旋。
生死未卜的旅途,才剛剛開始。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怕上火的蓮子的《靈域紀(jì)元志》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鏤月峰下殘云低垂,舊時流云宗的青石臺階在晨曦中斑駁如鐵。天光未明,宗門大殿前己聚滿弟子與長老,氣氛如臨深淵,沉默中壓抑著難以言說的緊張。陸焱站在臺階之下,身披灰色粗布外袍,手腕微微顫抖,但眼神里沒有一絲怯弱。他的臉上殘留著昨夜風(fēng)霜的痕跡,碎發(fā)遮住額前的傷口,唯有一雙黑眸在群山之間冷靜地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拂曉時分,流云宗太上長老莫長風(fēng)拄著青木拐杖,緩步而來。烏黑的長袍拖曳地面,袖口銀線暗藏宗門符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