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邊。
黎霧穿著病號服,看著川流不息的車輛,神色迷惘。
她的手機在飛機顛簸中摔壞了,又沒有現金。
黎霧笑得比命還要苦。
站在路邊,她伸手嘗試攔車,想到家再付錢,出租車司機停下來后一聽說她沒有錢,還穿著病號服,以為她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一溜煙就跑了。
黎霧扶額苦笑,看似一切盡在掌控中,實際上,她是真的沒招了。
不遠處的指示燈變為紅色,一輛賓利車緩緩停下。
容貌昳麗的男人倚靠在后座,冷沉的目光掃過窗外的景色,眼神里透露出清冷矜貴。
裴敘白低頭,垂下雙眸,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著手腕上菩提手串。
那雙異色的瞳孔,看到手串的一瞬間,總算有了些波動。
眼尾染上一抹紅,卻又在一瞬間消散全無。
指示燈很快變為綠色,賓利車西平八穩啟動,裴敘白抬頭重新看向窗外,剎那間,一束橙紅色的光瀑,破空而來,毫無征兆地將他從陰影里抓了出來。
強光刺目,裴敘白下意識蹙眉,穿著病號服的女孩闖入他的視線。
只一眼,他的瞳孔瞬間放大,眼中驟然升起了震驚、痛苦、興奮、渴望……街道邊,黎霧等了快半個小時,雙腿逐漸無力,她倚靠在路邊的樹上,腦袋犯暈。
突然,她看見一輛車停靠在面前,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落地。
穿著墨色西裝的男人向她走來,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泡沫一樣的美夢。
“你能不能幫幫我?”
女孩蹲在地上,連抬頭看他的力氣都沒有。
她伸手拉住男人的西裝下擺,蒼白的嘴唇顫抖,緩慢報出黎家別墅的地址,“送我回家。”
說完,她眼前逐漸模糊,暈了過去。
倒下前,她模模糊糊感受到男人將她抱了起來,她沒有力氣看清那人的長相,只記得那雙異色的雙眸,格外漂亮。
--黎霧醒來時,正躺在了自己的臥室。
房間里的裝飾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書桌上放著她套圈套回來的招財貓,一旁是畫畫用的筆刷架和調色盤,墻壁上掛著她臨摹的《向日葵》,就連花瓶里的綠色繡球花都跟她出門時擺放的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床頭柜上的日歷翻到了2025年7月那一頁,黎霧會以為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夢。
明明在她記憶中,時間只過去了六小時。
花瓶里的綠色繡球花,讓她回想起暈倒前看到的那雙異色的瞳孔,那個送她回家的好心男人有一雙棕綠色的瞳孔,好漂亮,好熟悉……她一定在哪里見過,可頭真的太暈了,回想不起來。
“霧霧,你醒了。”
張姨敲門進來,看見她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黎霧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六年前長航730失去蹤跡,連飛機殘骸都打撈不到一片,她還以為……“我回來了。”
黎霧抱住她,讓她感受自己身體的溫度,張姨激動的眼眶**了,知道她想念父母,“先生和夫人在回國的飛機上,再過一會應該就快到了。”
“他們在網上看見有張游客照里的姑娘像你,立刻飛過去找你了,今天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不能立刻趕回來,就讓二小姐去醫院接你回來。”
“二小姐?”
黎霧皺眉,“是誰?”
“是林思悅小姐。”
張姨解釋,“一年前,先生和夫人認她做了干女兒。”
“什么?”
黎霧表情僵住。
大事不妙!
她的爸媽沒能擺脫劇情的控制,按照原本故事發展,認林思悅做了女兒。
虐文總是喜歡塑造弱小可憐的女主,方便男主虐她,在原本劇情中,林思悅是黎家保姆的女兒,在黎霧做盡錯事后,爸媽對她徹底失望,認林思悅為干女兒。
林思悅成為了眾星捧月的存在,而她是臭水溝里人人喊打的老鼠。
黎霧眼眸低垂下來,被替代的滋味并不好受。
如果按照小說設定,她的父母己經變成了別人的爸爸媽媽,她才是那個多余的存在。
耳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乖寶,你終于回來了~”黎霧抬頭,被強行擁入一個寬闊的懷抱,黎爸死死的抱住她,生怕下一秒家里的乖寶又消失不見。
要不是黎媽說,要把女兒憋過氣了,淚眼朦朧的男人都舍不得松手。
黎媽狠狠的揪了下黎爸的耳朵。
“哎喲,揪我干嘛?”
黎媽長舒了口氣,“會疼,看來是真的,乖寶真的回來了!”
找了六年的女兒終于平安回家,夫妻倆喜極而泣,抱在一起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