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郊殯儀館的陰冷,像是滲入了骨髓,久久無法驅散。
顧夜寒坐在勞斯萊斯幻影的后座,車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流光溢彩,卻絲毫照不進他此刻晦暗冰冷的內心。
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停尸房那不銹鋼臺面的寒意,以及…那具**僵冷的觸感。
不,那不是一具無名的**。
那是溫婉。
是他曾經捧在手心,后來棄如敝履,如今…如今再也觸碰不到的溫婉。
“顧總,回老宅還是?”
林銘徽透過后視鏡,小心翼翼地詢問。
老板自從上車后就一言不發(fā),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極度壓抑的氣場中,讓他大氣都不敢喘。
顧夜寒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牌上,那些斑斕的光暈逐漸模糊、扭曲,最終幻化成了三年前那個同樣燈火璀璨,卻充滿溫暖和愛意的夜晚。
記憶像掙脫了閘門的洪水,帶著甜蜜的毒刺,洶涌地將他淹沒。
三年前,顧夜寒私人別墅“夜闌苑”的主臥內。
月光透過輕紗窗簾,灑下一地銀輝。
空氣里彌漫著清甜的梔子花香,是溫婉最喜歡的味道。
顧夜寒靠在床頭,筆記本電腦放在膝上,處理著未完的公務,但心思卻很難集中。
因為他的懷里,溫婉正像只慵懶的小貓般蜷縮著,己經睡著了。
她呼吸清淺均勻,長而卷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白皙的臉頰上還帶著一絲紅暈,唇角微微上揚,似乎正做著什么好夢。
柔軟的發(fā)絲散落在他的臂彎和胸膛,帶來細微的*意,卻奇異地安撫了他白日里所有的焦躁和疲憊。
他輕輕合上電腦,放到一旁,生怕驚擾了她的睡眠。
低下頭,他凝視著她恬靜的睡顏,冷硬的眉眼在月光下變得無比柔和。
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開她額前的碎發(fā),露出光潔的額頭,他忍不住,極輕地在那上面印下一個吻。
動作己經放得極輕,但懷里的女孩還是嚶嚀了一聲,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初醒的眸子帶著幾分迷蒙的水汽,清澈見底,倒映出他此刻溫柔的模樣。
“吵醒你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
溫婉揉了揉眼睛,搖搖頭,往他溫暖的懷里又蹭了蹭,聲音軟糯帶著睡意:“沒有…你忙完了嗎?”
“嗯。”
他將她圈緊,下巴抵著她的發(fā)頂,“怎么醒了?
是不是我動靜太大了?”
“不是,”她仰起臉,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純粹的依賴和愛慕,“就是感覺你好像看了我好久,我就醒了。”
顧夜寒低笑,胸腔震動:“我的婉婉這么敏感?”
溫婉的臉瞬間紅了,害羞地把臉埋進他睡衣里,悶聲說:“才沒有…”他喜歡極了她這副模樣,單純又羞澀,因他一點點親昵的舉動就臉紅心跳。
這讓他感覺自己被全然信賴和需要著,是在冰冷商界廝殺中從未有過的體驗。
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他的目光深邃,帶著令人心醉的深情:“婉婉。”
“嗯?”
她望進他眼底,像是要被吸進去。
“搬來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這不是他第一次提,但之前她總是以“太快了”、“影響不好”為由羞澀拒絕。
溫婉眨了眨眼,臉上的紅暈更深了:“我們…現在不也算是在一起嗎?”
她指的是她偶爾的留宿。
“不一樣。”
顧夜寒拇指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語氣認真而強勢,“我想每天醒來第一個看到的人是你,每天睡前最后一個看到的人也是你。
我想讓你徹底融入我的生活,我的世界。
這里,就是我們的家。”
“家?”
溫婉輕聲重復著這個字眼,眼底閃過一絲憧憬和動容。
她自幼與母親相依為命,渴望一個完整溫暖的家太久太久了。
“對,家。”
顧夜寒吻了吻她的指尖,目光灼灼,“婉婉,我不是在玩感情游戲。
我顧夜寒認定的女人,一輩子都不會變。”
二十出頭的溫婉,如何能抵擋得住這樣一個男人的深情告白和強勢進攻?
更何況,她早己深陷其中。
她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渴望和認真,最終羞澀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堅定:“好。”
顧夜寒笑了,那是一個真正發(fā)自內心的、毫無負擔的笑容,英俊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再次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仿佛擁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婉婉,我的婉婉…”他在她耳邊低語,一遍遍呼喚她的名字,帶著失而復得般的珍重。
那一晚,他抱著她,說了許多關于未來的規(guī)劃。
哪間房可以做她的設計室,花園里要為她種滿她最喜歡的梔子花,甚至…以后要生幾個孩子。
溫婉在他懷里,聽著他低沉悅耳的聲音描繪著那些美好的藍圖,只覺得幸福的像是踩在云端,有些不真實。
“夜寒,”她小聲打斷他,眼神有些怯怯又充滿期待,“你真的…會永遠對我這么好嗎?”
顧夜寒停下話語,深深地看著她,然后鄭重地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這里,從今以后只為你跳動。
除非我死,否則絕不會放開你的手。”
溫婉感動得眼眶發(fā)熱,主動仰頭吻上他的唇。
月光繾綣,愛意正濃。
偌大的臥室里,溫度悄然攀升,交織著甜蜜的喘息和低吟…那時,溫婉天真地以為,這就是永遠了。
她會和他一起,站在云端,俯瞰眾生,歲月靜好,白頭偕老。
她怎么也不會想到,僅僅幾天之后,她的人生就會從云端狠狠跌落,摔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那些甜蜜的誓言,會變成最鋒利的刀,將她凌遲得體無完膚。
那個說一輩子不會變的男人,會親手將她推進地獄。
車廂內,顧夜寒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試圖用**上的疼痛來壓制心臟那陣撕裂般的絞痛。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會在他懷里害羞臉紅、對未來充滿憧憬的溫婉…那個被他用最惡毒的語言羞辱、親手送進監(jiān)獄、甚至冷酷奪走一顆腎臟的溫婉…那個出獄后無家可歸、病痛纏身、最終慘死街頭、連**都被他認錯的溫婉…幾個畫面在他腦中瘋狂交錯碰撞,逼得他幾乎窒息。
“呃…”一陣劇烈的惡心感猛地涌上喉嚨,顧夜寒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
“顧總!
您沒事吧?”
林銘徽擔憂地問,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
顧夜寒擺擺手,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猛地降下車窗,讓冰冷的夜風灌進來,吹散車廂里令人窒息的悶熱,也試圖吹散腦海中那些血腥而殘酷的畫面。
可是沒有用。
溫婉最后可能承受的痛苦和絕望,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地刺進他的心臟,痛得他渾身痙攣。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那樣對她?
就憑著那些漏洞百出的所謂“證據”?
就憑著對林曼曼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真的從未懷疑過嗎?
還是說,他潛意識里就不愿意去深究,因為給溫婉定了罪,就可以讓他順理成章地拿走她的腎臟去救他從小承諾要保護的林曼曼?
就可以掩蓋他內心深處那點不可告人的、因溫婉與林曼曼有幾分相似而移情卻又失控真正動了心的慌亂?
這個念頭如同最毒的蛇,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讓他遍體生寒。
如果…如果溫婉真的是無辜的呢?
如果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針對她的陰謀呢?
那他顧夜寒,究成了什么?
一個眼盲心瞎、恩將仇報、活活**自己女人的劊子手!
“回公司。”
顧夜寒猛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瘋狂。
“顧總,您需要休息…”林銘徽試圖勸說,現在的顧夜寒狀態(tài)實在太糟糕了。
“回公司!”
顧夜寒厲聲重復,眼神猩紅,“立刻!
馬上!”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多等一秒,真相被掩蓋的可能性就多一分。
他必須立刻、馬上知道三年前全部的真相!
不惜一切代價!
“是!”
林銘徽不敢再多言,立刻調轉車頭,朝著顧氏集團大廈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窗外,都市的霓虹依舊閃爍,勾勒出冰冷而繁華的輪廓。
但這繁華之下,隱藏著多少骯臟與罪惡?
又掩蓋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痛苦和冤屈?
顧夜寒緊緊攥著拳頭,身體因劇烈的情緒波動而微微顫抖。
他的眼前,反復交替著兩個畫面。
一個是臥室月光下,溫婉依偎在他懷里,笑容羞澀而幸福,眼神純凈地承諾著“好”。
另一個是陰冷停尸房里,那具蓋著白布、冰冷僵硬的**,以及那片觸目驚心的血紅。
極致的甜蜜與極致的殘酷,形成了世界上最諷刺、最痛苦的對比。
“溫婉…”他閉上眼,痛苦地低吟出聲,聲音破碎不堪。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多么希望可以永遠停留在那個月光下的夜晚。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他犯下的罪,終究需要他來贖。
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撕開所有偽裝,讓真相大白于天下。
無論那個真相,會讓他付出怎樣的代價。
勞斯萊斯幻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沉沉的夜色,駛向未知的風暴中心。
而這場由“死亡”掀起的贖罪風暴,才剛剛開始……
小說簡介
顧夜寒溫婉是《蝕骨錯愛:顧總,腎還你!》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沐楓書齋”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市郊殯儀館的停尸間里,陰冷得不像人間。顧夜寒站在一具覆蓋著白布的尸體前,修長的手指微微顫抖。空氣中彌漫著福爾馬林和死亡的氣息,冰冷的不銹鋼臺面反射著慘白燈光,照得他棱角分明的臉更加冷峻。“顧總,確認過了,這確實是...溫婉小姐。”助理林銘徽低聲說道,聲音在空曠的停尸間里顯得格外清晰,“警方在郊區(qū)車禍現場發(fā)現了她,尸體己經...面目全非,但她隨身攜帶的包里,有身份證和這個。”林銘徽遞過來一個小巧的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