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寧的周末清晨,露水還凝在葛村路的扁桃樹葉上,我(王建軍)把雪佛蘭停在“永州土菜坊”對面時,巷口的卷筒粉攤剛支起蒸籠,白霧裹著米香飄過來,混著遠處酸嘢攤阿姨的白話吆喝——“酸嘢哦,5蚊一斤,芒果酸、李子酸都有哦”,把清晨的市井氣揉得軟軟的。
前一晚跟周艷微信約好,今天來幫她整理**啟事,順便拍點后廚備菜的素材。
她在微信里反復說“不用太早,我七點才開始備菜”,可我想起第一章里她一個人又炒菜又收銀的樣子,還是定了西點半的鬧鐘——總覺得早點來,能幫她多搭把手,比如剁剁剁椒、理理食材,省得她又像上次那樣,忙到下午兩點才吃午飯。
卷閘門只拉到膝蓋高,我彎著腰鉆進去時,后廚的“咚咚”聲己經撞在耳朵里。
周艷攥著把不銹鋼菜刀,正對著案板上的二荊條發力,額前的碎劉海沾著細汗,臉頰被灶臺上的熱氣烘得通紅,圍裙下擺還沾著點昨晚沒洗干凈的辣椒油,像塊暗紅色的印記。
“周姐,我來早了?”
我把背包放在收銀臺角落,快步走進后廚。
剁菜聲停了,周艷回頭看我,眼睛亮了亮,又趕緊擺手:“哪能算早?
我也是剛到半小時!
你看我這手,剛剁了兩斤辣椒,辣得發麻,洗了三遍肥皂都不管用。”
她把手伸過來,指關節泛著紅,指縫里還嵌著點辣椒籽,“早知道讓你別來這么早,這活兒糙得很,別把你手辣壞了。”
“我以前在家幫我媽剁過酸辣椒,抗辣能力強著呢。”
我從她手里接過菜刀,掂量了一下,刀背有點沉,刀刃磨得锃亮,“你教我怎么剁,要剁成顆粒還是細泥?”
周艷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又往案板上倒了些曬半干的二荊條——辣椒皮皺巴巴的,卻紅得發亮,“得剁成帶顆粒的,太細了吃著沒嚼頭。
你先把蒂揪掉,切成兩指寬的段,剁的時候刀斜著點,力度勻著來,不然有的碎有的整,拌進血鴨里不入味。”
她說著拿起一個辣椒,示范著揪掉蒂:“你看這辣椒,都是我老家永州祁陽寄來的,比南寧本地的辣得正,曬三天水分剛好,剁出來能存半個月。”
我照著她的樣子揪辣椒蒂,指尖剛碰到辣椒皮,就覺得有點發燙。
剁了沒兩分鐘,眼眶就開始發澀,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掉,周艷看著我揉眼睛的樣子,忍不住笑:“怎么樣?
這辣椒勁兒足吧?
我第一次剁的時候,辣得蹲在地上哭,我老公還笑我‘沒出息,連辣椒都欺負你’。”
“周姐,**現在身體好點沒?”
我一邊剁一邊問,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漸漸跟上周艷之前的節奏。
提到丈夫,周艷的聲音軟了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圍裙上的布紋:“還那樣,慢性腎炎,不能累著也不能生氣,每天都得喝中藥。
以前在老家,他還能幫我看餐館的賬,現在只能在家歇著,全靠我兒子周末回去搭把手。”
“您兒子不是在南寧讀大專嗎?
周末沒課可以來店里幫忙啊。”
“來啊,上周六還來幫我收銀呢。”
周艷的嘴角揚起來,眼里帶著點驕傲,“他學計算機的,腦子靈,店里的收銀系統壞了,修電腦的要收兩百塊,他搗鼓半小時就弄好了,還說‘媽,以后這活兒我包了,省點錢給爸買藥’。”
我跟著笑了,手里的菜刀又快了點,案板上的辣椒碎漸漸堆成小堆,紅得像團火。
剁到差不多的時候,周艷忽然拍了下大腿:“哎呀,酸筍忘了買!
昨天備的酸筍都用完了,中午客人點酸筍炒**怎么辦?”
“我去買吧,這附近有賣新鮮酸筍的嗎?”
我把菜刀放在水龍頭下沖了沖,辣椒沫順著水流往下掉,在池子里暈開小小的紅圈。
“水街那邊有個老攤,姓黃的阿婆賣了二十年酸筍,脆得很,還沒添加劑。”
周艷從抽屜里拿出十塊錢,塞到我手里,指尖的辣椒汁蹭在我手背上,有點發燙,“你順著葛村路往南走,拐到水街夜市那條巷,第一個路口就是,阿婆六點就出攤了,去晚了就只剩碎筍了。”
我揣著錢往外走,剛拐出水街的巷口,就看見個推著三輪車的阿婆,車斗里擺著幾個陶甕,甕口蓋著粗麻布,布上印著“黃記酸筍”西個黑字,跟周艷說的一模一樣。
阿婆正彎腰給客人裝酸筍,花白的頭發用藍布頭巾包著,手上的銀鐲子隨著動作“叮鈴”響。
“阿婆,要兩斤酸筍,要整根的。”
我走過去,把錢遞過去。
阿婆抬起頭,眼睛瞇成條縫:“要整根的做酸筍炒**吧?”
她的聲音帶著點南寧白話的尾音,軟乎乎的,“最近永州來的周妹子總讓我留整筍,說她客人就愛嚼這口脆勁兒。”
我愣了愣,笑著點頭:“您認識周姐?”
“認識啊,她來南寧開餐館第五年,年年冬天都買我腌的酸辣椒。”
阿婆用竹勺往塑料袋里舀酸筍,筍塊泡在淺黃的酸水里,透著股清爽的酸氣,“這妹子不容易,一個人撐著店,還要給老家的男人買藥,兒子讀書也得花錢,上次我多給她裝了半斤酸筍,她非要塞回我五塊錢,說‘阿婆您也不容易’。”
我接過酸筍,塑料袋沉甸甸的,酸氣順著袋口飄出來,嗆得人鼻子發*。
往回走的時候,路過一家老友粉攤,老板正往鍋里扔酸筍、豆豉,“刺啦”一聲,香氣裹著熱氣撲過來,忽然想起第一章里跟林薇合租時,她總在周末早上煮老友粉,說“酸筍要多放,才夠味”。
回到“永州土菜坊”時,周艷正蹲在門口整理**啟事——還是那張A4紙,邊角被風吹得卷了起來,上面用黑筆改了兩處:“工資”后面加了“包午餐”,“年齡18-45歲”改成了“18-50歲”。
她看見我手里的酸筍,趕緊站起來:“可算回來了!
我剛跟兩個應聘的打電話,一個說嫌工資低,一個說要照顧孩子來不了……慢慢來,總會找到合適的。”
我把酸筍放在后廚的水槽里,“黃阿婆還跟我夸你呢,說你實在。”
周艷的臉有點紅,轉身往消毒柜里拿玻璃杯:“阿婆人好,去年冬天我店里的水管凍裂了,還是她幫我找的修理工。”
她倒了杯涼茶遞給我,杯底還沉著兩顆羅漢果,“你嘗嘗,這是我老家寄來的羅漢果,比南寧買的甜。”
我喝了口涼茶,清甜的味道壓下了嘴里的酸筍味,抬頭看見墻上貼著張日歷,上面用紅筆圈著“15號”——離周艷丈夫下次復查還有十天。
她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聲音輕了些:“本來想等招到服務員,我就回永州陪他復查,現在看來,又得往后推了。”
“要是實在沒人,我周末再來幫你盯會兒店,你回去陪**復查。”
我隨口說道。
周艷的手頓在半空,玻璃杯里的涼茶晃出幾滴:“那哪行?
你也有自己的工作,總不能耽誤你……沒事,我周末本來也沒什么事,幫你看店還能拍點素材,一舉兩得。”
我指了指背包里的相機,“對了,咱們今天拍剁剁椒的鏡頭吧?
剛才我剁辣椒的時候,覺得那個畫面特別有煙火氣。”
周艷點點頭,轉身從案板下拿出個竹籃,里面裝著剛曬好的二荊條:“那我再拿點辣椒,咱們多剁點,省得下周再剁。”
她的菜刀落在案板上,“咚咚”聲又響起來,比剛才更輕快了些,像是帶著點盼頭。
我打開相機,鏡頭對準案板上的辣椒——鮮紅的二荊條在周艷手里變成碎粒,辣氣混著熱氣飄過來,她額前的汗滴落在案板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忽然覺得,這鏡頭里的不只是剁椒,還有一個女人在南寧的煙火里,慢慢撐起生活的樣子。
快到中午的時候,收銀臺的電話突然響了,周艷接起電話,聲音一下子亮了:“真的嗎?
你明天就能來上班?”
掛了電話,她興奮地抓住我的胳膊:“有人來應聘了!
是個剛從老家來南寧的妹子,說能長期干!”
我看著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第一章里她貼**啟事時的落寞,心里也跟著暖起來。
她轉身從后廚端出一碗剛煮好的永州米粉,上面加了雙倍剁椒:“王老弟,嘗嘗我煮的米粉,算謝謝你幫我招到服務員!”
米粉的熱氣裹著辣香飄過來,我拿起筷子,忽然覺得這碗米粉里,不僅有永州的辣椒,還有南寧的晨露、水街阿婆的酸筍,以及一個女人在異鄉里,慢慢熬出來的溫暖。
小說簡介
《四十不惑:我的姐弟戀紀事》中的人物周艷林薇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老陰吃雞”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四十不惑:我的姐弟戀紀事》內容概括:南寧的九月,秋老虎還沒褪盡,正午的太陽曬得柏油路泛著油光,連風刮過都帶著股熱烘烘的氣浪。我(王建軍)開著我那輛開了八年的二手雪佛蘭,沿著園湖路往葛村路拐,車載空調不太給力,出風口吹出來的風都帶著點溫吞,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滑,黏在衣領上,有點癢。公司剛接了個餐飲品牌整合的活兒,客戶要做南寧本地“特色餐館”的系列廣告,第一個目標就是葛村路這片老街區。據說這里藏著不少開了十來年的老店,有南寧本地的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