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一聲悶響不是來自外界，更像是林倪腦子里緊繃的弦突然崩斷的錯覺。

下一秒，他的肩膀被兩只鐵鉗似的大手死死按住，整個人“咚”地一聲砸在吧臺最顯眼的位置——那片被油燈照得最亮的木質臺面，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浴巾滲進來，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老板坐好！”

左邊那個額頭寬大的保安粗聲粗氣地吆喝，手掌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力道大得讓林倪差點把舌頭咬到。

右邊的凸下巴保安己經扭頭沖吧臺里喊：“老杰克！

把你這兒最好的酒和菜都端上來！

伺候好老板！”

吧臺后面那個干瘦的老頭應了一聲，他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左眼好像不太好使，總是瞇著。

他瞥了林倪一眼，眼神里沒什么情緒，慢悠悠地開始擺弄那些蒙著灰塵的酒瓶。

“還有莉莉絲！”

凸下巴保安又喊了一嗓子，聲音里帶著點狎昵，“讓她過來陪老板！”

林倪還沒從“被按在吧臺”的懵圈里回過神，就聽見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伴隨著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他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白色兔**裝的女人正扭著細腰朝他走來。

這女人正是莉莉絲。

她的兔**裝跟林倪印象里的不太一樣，布料更粗糙，耳朵是用某種動物皮毛縫的，邊緣還掉著毛，但穿在她身上，卻有種野性的**。

她的腰細得仿佛一掐就斷，裙擺很短，露出兩條修長筆首的腿，腳上蹬著一雙破舊的長筒靴。

莉莉絲走到吧臺前，根本沒給林倪反應的機會，首接伸出胳膊攬住他的脖子，把他的頭按向自己胸前。

柔軟的觸感和一股淡淡的汗味混合著某種花香的味道瞬間包圍了林倪，他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心臟不爭氣地“咚咚”狂跳。

“老板~你可算來了~”莉莉絲的聲音又甜又膩，像摻了蜜，“人家都等你好久啦~”她的熱情來得太突然，太猛烈，讓林倪有些心猿意馬，但更多的還是慌亂。

他想推開她，可胳膊被保安按著，根本動不了，只能任由自己的臉貼在那片柔軟上，尷尬得腳趾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莉莉絲，別嚇著老板！”

黑人保安（林倪現在覺得這么叫他很貼切）笑著打趣，但手上的力道卻松了些。

莉莉絲這才松開林倪，卻依舊膩在他身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還時不時地輕輕劃過他的浴巾。

林倪能感覺到周圍客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羨慕，有嫉妒，還有些讓他看不懂的貪婪。

他縮了縮脖子，更覺得不自在了。

沒過多久，老杰克就端著盤子過來了。

盤子里很快擺滿了東西——幾瓶標簽模糊的酒，還有些黑乎乎的食物，看不出是用什么做的，形狀像烤肉串，又像某種內臟。

林倪看著那些黑乎乎的東西，胃里有點翻騰，但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老杰克接下來的話。

老杰克把最后一瓶酒放在桌上，用他那只瞇著的左眼瞥了瞥林倪，慢悠悠地說：“老板，買單吧。

一共十八個瓶蓋，或者……你身上的布的三分之一。”

“啥？”

林倪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啥？

瓶蓋？”

在他的認知里，買單要么用現金，要么用手機支付，用瓶蓋買單？

這是什么新的支付方式？

還有，身上的布的三分之一？

他身上就只有這條浴巾了，三分之一……那不是要**了？

老杰克沒說話，只是指了指旁邊一個客人放在桌上的杯子。

林倪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那個客人喝完酒，把瓶蓋擰下來，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口袋里。

其他客人桌上也散落著幾個瓶蓋，像是某種流通貨幣。

林倪人都傻了。

這地方不僅人長得奇怪，連支付方式都這么詭異。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還是空空如也。

錢包、手機，什么都沒有。

他看著酒吧里的人，個個都長得兇神惡煞，剛才那個馬臉客人正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目光看著他，脖子粗的客人則在大口啃著手里的肉，嘴角流著油。

他隱約感覺到不對勁，這絕對不是什么正常的酒吧，更不是什么節目。

但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如果不買單，這些人會不會把他怎么樣？

林倪咬了咬牙，心一橫——不就是浴巾嗎？

總比丟了小命強！

他伸手抓住腰間的浴巾，用力一扯，“刺啦”一聲，浴巾被扯下來一小塊，大概正好是三分之一。

他把那塊布遞給老杰克，臉色有些發白。

老杰克接過布，掂量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去忙活了。

林倪松了口氣，剛想把剩下的浴巾重新裹好，突然想起剛才那兩個保安和莉莉絲對他“熱情”的態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破財消災，干脆把他們也打點一下。

他又從浴巾上扯下兩塊小的，分別塞給那兩個保安和莉莉絲。

“哥幾個，還有莉莉絲小姐，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兩個保安接過布，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更加諂媚的笑容：“謝謝老板！

老板大氣！”

莉莉絲則更首接，她接過布，眼睛一亮，猛地抱住林倪的頭，在他臉上“吧唧”啃了一大口，留下一個濕漉漉的唇印。

“老板你真好！”

她笑得花枝亂顫，胸前的柔軟又蹭到了林倪的胳膊。

林倪被她啃得一愣一愣的，臉上又熱又燙。

他看著手里剩下的半條浴巾，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既然己經用布“買單”了，不如索性大方點，把這些人都籠絡好，這樣自己也能安全點。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把剩下的一大截浴巾拍在吧臺上，大聲說：“今天我高興！

我請所有人喝最好的酒！”

話音剛落，酒吧里頓時響起一陣歡呼聲。

“老板大氣！”

“老板萬歲！”

“謝謝老板！”

客人們的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表情，連那個馬臉客人都咧開嘴笑了，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

老杰克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抬頭看了林倪一眼，眼神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林倪看著眼前這熱鬧的場面，心里那點恐懼竟然被一種奇怪的感覺取代了。

隨著浴巾一截截消耗，他竟然有了一種在當“煤老板”的**，仿佛自己真的是這里的主宰，這些兇神惡煞的人都在圍著他轉。

他甚至暗想著，這會不會是什么真人秀節目？

故意把他弄到這種地方，考驗他的應變能力？

不然怎么解釋這一切都這么詭異又……刺激？

“老板，喝酒！”

莉莉絲端起一杯酒遞到林倪嘴邊，眼里閃爍著**的光芒。

林倪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嘴喝了一口。

酒液剛進嘴，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就充斥了他的口腔——又辣又澀，還帶著股淡淡的機油味，像是摻了酒精和機油的潲水，難喝得他差點吐出來。

他強忍著咽了下去，感覺喉嚨都在燒。

“怎么樣，老板？

這可是我們這兒最好的‘火焰酒’！”

莉莉絲笑著問。

“……還行。”

林倪昧著良心說。

他拿起一串黑乎乎的食物，試探性地咬了一口。

沒想到，食物雖然賣相不好，味道卻挺香，有點像烤肉，但又比烤肉多了些獨特的香料味，口感也很有嚼勁。

他餓壞了，不管不顧地吃了起來。

客人們還在歡呼著喝酒，酒吧里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林倪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著眼前的景象，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他身上的浴巾只剩下一小截，勉強能遮住關鍵部位，冷風從門口吹進來，他打了個寒顫，但心里的那股“煤老板”的**卻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莉莉絲突然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老板，下面太吵了。

去二樓吧，我那兒的床又大又舒服~”她的呼吸帶著酒氣，噴在林倪的耳朵上，**的。

林倪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他看著莉莉絲嫵媚的臉，還有那火爆的身材，心里有點動搖。

但理智告訴他，不能去。

這女人雖然熱情，但力氣大得驚人，剛才抱他的時候，他就感覺自己像被鐵箍箍住了一樣。

“不了，我就在這兒待著挺好。”

林倪搖搖頭，想推開她。

可莉莉絲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她一把抓住林倪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林倪齜牙咧嘴。

“哎呀，老板，上去看看嘛，保證讓你滿意~”她說著，不由分說地就拉著林倪往樓梯口走。

林倪的力氣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只能被她拖著，跌跌撞撞地往二樓走。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嘎吱嘎吱”響，好像隨時會塌掉。

周圍的客人看著他們，臉上露出曖昧的笑容，還有人吹起了口哨。

林倪覺得臉上**辣的，想掙脫，可莉莉絲的手像鉗子一樣緊緊地抓著他，根本掙不脫。

二樓比一樓安靜了許多，光線也更暗，只有幾盞油燈掛在走廊里。

莉莉絲拉著他走到一間房門前，推開門，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見。

“里面……怎么這么黑？”

林倪下意識地問。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到后腦勺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

“咚”的一聲悶響，他眼前一黑，腦子里瞬間一片空白，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識。

在他暈過去的最后一秒，他仿佛聽到了莉莉絲的笑聲，那笑聲不再嫵媚，而是帶著一絲冰冷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