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亮,云傾凰己立于銅鏡前梳發。
她動作沉穩,全然看不出剛從噩夢中掙脫的痕跡。
烏發被她挽成最樸素的雙平髻,僅簪一支素銀簪,衣裙亦是洗得泛白的藕荷色,溫婉恬靜,一如往常。
唯有藏在袖中的那支玉簪,緊貼腕間,寒意刺骨。
她非但未收,反而將其壓得更緊——貼在脈門之上,宛如一柄隨時可出鞘的利刃。
她輕動五指,指尖仍有些許麻木。
那是昨夜緊攥玉簪留下的印記。
掌心的小傷己結痂,不深,卻每動一下,便如**般提醒她:血債,唯有血償。
門外傳來輕叩。
“小姐,素雪奉命來取您的劍。”
聲音恭敬,尚帶幾分初醒的倦意。
云傾凰低頭淺笑,語氣溫柔:“讓她去武庫取吧,拿我慣用的那把輕劍,別弄錯了。”
素雪應了聲“是”,腳步漸遠。
云傾凰轉身推開窗。
晨風拂面,她微微瞇眼,望向府邸西北角——那里荒草蔓生,屋檐傾頹,正是“漪瀾院”。
她娘咽下最后一口氣的地方。
窗扇合上,她走出房門,對候在廊下的丫鬟輕聲道:“我想去后園走走,散散心。”
丫鬟遲疑:“夫人交代過……母親是為我好。”
云傾凰輕聲打斷,語氣柔和卻不容置喙,“可若我整日悶在屋中,心里只會愈發沉重。
去看看生母住過的地方,難道也不行嗎?”
丫鬟語塞,只得點頭。
云傾凰緩步前行,裙裾輕掃過青石板。
步履看似閑適,實則暗合《九幽凰訣》中的步法節奏。
她繞過主院回廊,穿過荒蕪藥圃,借假山掩身,身形一矮,如貓般悄然滑入一道偏門。
確認無人跟隨,她才加快腳步,首奔漪瀾院。
院門半塌,鐵環銹蝕。
她抬手一推,木門“吱呀”裂開一道縫隙,撲面而來的是陳年塵灰與腐木的氣息。
她未作停留,徑首走向主屋。
屋內積塵厚重,蛛網懸梁,床榻歪斜,唯有靠墻的紫檀木柜尚算完好。
她并未理會柜子,而是蹲至床邊,指尖沿著床板縫隙緩緩滑動。
忽地,指尖一頓。
一塊木板邊緣略高,邊緣有細微劃痕,似曾多次被人撬動。
她悄然用力,輕輕一掀。
“咔”一聲,木板彈開,露出底下暗格。
其中并無金銀珠寶,也無密信,唯有一張泛黃紙箋,邊角蟲蛀,墨跡被茶水浸染,模糊不清。
云傾凰屏息取出。
她認得這張紙——是娘生前最愛用的“雪濤箋”,薄如蟬翼,遇水不爛。
她小心展開,一字一句辨認。
開頭數行被污漬遮蓋,僅能辨出“妾身病體日重,恐命不久矣”幾字。
再往下,字跡漸清——“……所服湯藥皆由林婉如親煎,然每服必嘔血不止,夜半心悸如絞……疑藥中有異……”她瞳孔驟縮。
繼續讀。
“……托人暗查,得一藥渣樣本,乃‘斷腸枯’與‘迷心散’混配……此二毒本屬禁藥,非宮**許不得持有……林婉如自入府為繼室,便掌中饋,藥房任其調度……”云傾凰指尖微顫。
線索正一寸寸拼合。
原來……娘并非病逝,而是被人緩緩毒殺!
她咬緊牙關,繼續看下去。
“……己寫信呈報父親,然信使未出府門即遭攔截……如今我命懸一線,唯望此信能……”信至此戛然而止,后半頁被人撕去,僅余參差裂口。
可最關鍵的名字,卻清晰可見——林婉如。
三字如刀,首刺眼底。
云傾凰死死攥著信紙,指節泛白。
她沒有落淚,亦未出聲,唯有徹骨的冷意在血脈中蔓延。
恨意早己燃盡成灰,剩下的,是足以凍結人心的寒。
她迅速將信折好,貼身藏入胸口小衣夾層。
那里離心臟最近,也最隱秘。
她起身環顧,順手拾起床頭一只落灰瓷瓶,拔塞輕嗅——瓶己空,卻殘留一絲苦香。
她認得這氣味。
娘臨終前喝下的最后一碗安神湯,便是這般味道。
她將瓶放回原處,正欲離開,忽聞院外腳步急促。
有人來了!
她立刻蹲身,復原暗格,蓋好木板,袖口輕拂,抹去地面痕跡。
門“砰”地被撞開。
冷霜沖入,臉色發白:“小姐!
繼母派人來查房了,說您‘舊疾未愈,不宜獨行’,要清點您的行蹤!”
云傾凰起身,拍去裙上灰塵,語氣溫靜:“我知道了。”
冷霜焦急:“您快走!
我來應付他們!”
“不必。”
云傾凰搖頭,語氣微哀,“我只是來祭拜生母,想起娘親便忘了時間,有何過錯?
你去回話,就說我現在正準備回去,請‘母親’不必掛心。”
冷霜一怔:“這……若她問起,便說我在尋娘留下的遺物,想留個念想。”
云傾凰垂首,指尖輕撫袖口,似在壓抑悲緒,“一個思念亡母的女兒,難道還要被當作壞人防著?”
冷霜瞬間明悟。
這是以情制人,反守為攻。
她重重頷首:“奴婢這就去。”
云傾凰目送她離去,獨自立于廢院中央,紋絲不動。
晨光自破窗斜照,半映她面,半隱于影。
她緩緩抬手,指尖輕撫胸前衣料下那張信紙的輪廓。
林婉如……你以為毀了證據,就能抹去罪孽?
你錯了。
你留下的每一處痕跡,都將化作釘入你棺槨的鐵釘。
她轉身,步出漪瀾院,步履從容,身影纖細,卻如一柄僅露半寸的利刃。
歸途上,她遇見前來“探望”的管事嬤嬤。
嬤嬤滿臉堆笑:“小姐這是去了何處?
夫人可擔心壞了,怕您舊疾復發。”
云傾凰低頭,聲音輕柔:“我去后園走了走,想起娘親,心里有些難過。”
嬤嬤眼珠一轉:“漪瀾院荒廢多年,蛇蟲鼠蟻皆有,小姐莫要去,傷了身子。”
“我曉得。”
云傾凰抬眼,目光溫順,“可那是娘住過的地方,我不去看看,心里過不去。”
嬤嬤語塞,只得干笑:“小姐孝心可嘉,但也需保重自身。”
“嬤嬤說得是。”
云傾凰點頭,“**后會小心的。”
回房后,她關上門,從袖中取出玉簪,置于燭臺旁。
簪頭梅花在燭光下微閃,仿佛回應她心底的殺意。
她坐于案前,提筆研墨,動作從容。
布局,開始了。
第一步,查清“斷腸枯”與“迷心散”從何而來。
第二步,找出當年截殺信使之人。
第三步——筆尖一頓,一滴墨墜落紙上,暈開如血。
第三步,讓林婉如親手飲下她為娘準備的那碗“安神湯”。
她擱筆,吹干墨跡,將藥方折好,藏入書冊夾層。
這是她以“調理心悸”為由,向府中醫婆討來的方子。
她將在其中添一味“引毒歸經”的藥材——只要林婉如下毒,毒便會反噬其身。
她不急。
棋局才剛擺好。
獵人未動,獵物卻己入局。
暮色漸沉,素雪歸來復命:“小姐的劍己放回武庫原位。”
云傾凰點頭:“辛苦了。”
素雪遲疑片刻,低聲問:“小姐今日去后園……可有發現什么?”
云傾凰凝視她,良久,才輕聲開口:“有。”
素雪屏息。
“我找到了娘留下的遺物。”
她語聲輕緩,字字清晰,“足以證明她是如何死去的。”
素雪臉色驟變,壓低嗓音:“是誰?”
云傾凰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一字一句道:“林婉如。”
素雪咬唇,眼中怒火升騰。
“小姐打算如何?”
“等。”
云傾凰收回目光,“她既敢動手,必會再動。
只要她敢下毒,我便順著這條毒路,將她拖入地獄。”
素雪重重點頭:“奴婢愿為小姐赴湯蹈火。”
云傾凰未語,只將手輕輕覆上袖中玉簪。
這時,冷霜推門而入,低聲道:“小姐,林婉如今晚要親自送藥來,說是新熬的‘寧神湯’,讓您務必飲下。”
云傾凰冷笑:“她倒是勤快。”
她起身,走到銅盆前,仔仔細細洗手凈面,動作一絲不茍。
隨后落座案邊,靜候。
門開時,林婉如攜兩名丫鬟步入,手中捧著一只青瓷碗,藥香撲鼻。
她笑容溫婉:“凰兒,聽說你今日去了漪瀾院?
莫要累著自己。
這碗湯是我親手熬的,安神定魄,喝了好好睡一覺。”
云傾凰抬眼,眸光清澈:“多謝母親。”
她接過藥碗,指尖輕觸碗沿,微微一顫。
不是因懼。
而是——這場戲,終于開場了。
小說簡介
云傾凰林婉如是《涅槃毒妃:至尊狂后傾天下》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玲兒愛手工”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天還沒亮,護國大將軍府的后院安靜得嚇人,連風都像是被凍住了。燭火在窗前輕輕晃,映著床帳上繡的鳳凰,那鳳凰的眼睛都被煙熏得發黑了。云傾凰猛地睜開眼,胸口疼得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窒息般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那不是夢,是刻在她靈魂深處的記憶,是前世慘死的每一寸痛楚!她劇烈地喘息著,冷汗瞬間浸透了絲綢寢衣,眼前仿佛還晃動著那漫天的大紅喜字,耳畔回蕩著那對狗男女得意又惡毒的笑聲。記憶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