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混合著林間特有的清冷空氣,將苗裕笙從深沉的睡眠中喚醒。
貓的生物鐘似乎比人類更為敏銳。
他睜開眼,晃了晃還有些昏沉的小腦袋。
昨夜那幾顆奇異紅色果實帶來的暖意仍在體內細微流轉,讓他不像前一天那樣虛弱無力,甚至感覺身體似乎都長大了一小圈?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白天的森林褪去了夜晚的猙獰恐怖,顯露出勃勃生機。
鳥鳴聲清脆悅耳,空氣中彌漫著清新露水和草木的芬芳。
但苗裕笙很清楚,這祥和之下依舊隱藏著無處不在的危險。
他必須盡快找到一個相對穩定安全的棲身之所。
憑借著模糊的記憶和逐漸增強的方向感,他朝著昨晚傳來果香的大致反方向移動。
貓的本能開始逐漸融入他的行動,他走得比昨天穩當了一些,也開始懂得利用低矮的灌木叢和地面的陰影來隱藏自己稚嫩的身形。
走了大約小半天,林木逐漸稀疏,一條被人和牲畜長期踩踏形成的、狹窄的泥土小徑出現在眼前。
有路!
這意味著附近很可能有人煙!
苗裕笙精神大振,幾乎要喜極而泣。
他謹慎地沿著小路邊緣的草叢前進,時刻豎著耳朵,捕捉著風中任何異常的聲響。
又前行了一段距離,小徑盡頭,一座依山傍水而建的小院映入眼簾。
院子由簡陋的竹籬笆歪歪扭扭地圍著,里面是兩三間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屋,屋頂鋪著厚厚的茅草,顯得古樸卻也有些破敗。
屋旁開辟了一小片園圃,里面種著些蔫頭耷腦、苗裕笙完全不認識的植物,似是草藥。
院門只是簡單地用藤蔓虛掩著,整個院落透著一股清貧與寂寥,但奇異的是,也有一種與世無爭的寧靜氣息。
這里有人居住!
希望之火再次于心中燃起。
但緊接著是更深的擔憂:這里的人會對一只來歷不明的小野貓友善嗎?
這個未知的世界,人類是敵是友?
他們會不會把自己當成妖怪?
他躲在籬笆外茂密的草叢里,猶豫不決,仔細地觀察著院子里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他幾乎要被陽光曬得再次昏睡過去時,吱呀一聲,木屋的門被從里面推開了。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打著小塊補丁的粗布衣裙的少女走了出來。
她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身形纖細,面容清秀,但臉色有些缺乏血色的蒼白,眉眼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愁緒和難以掩飾的疲憊。
她挽著一個舊的荊條小籃,走到那片藥圃邊,蹲下身,仔細地察看那些長勢不佳的草藥,伸出手指輕輕觸摸葉片,隨即輕輕嘆了口氣。
她的動作很溫柔,眼神清澈,沒有苗裕笙想象中異世界居民可能有的兇悍暴戾之氣。
“或許……可以試一試?”
苗裕笙內心劇烈掙扎。
饑餓感再次襲來,提醒他冒險的必要性。
這個少女看起來不像壞人。
他回想起以前在網上偶然看過的、那些如何吸引人類同情心的萌寵視頻技巧雖然當時只是當搞笑段子看的,沒想到此刻竟真要派上用場,簡首是命運的諷刺。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平生最可憐、最無助、最懵懂的表情,然后從草叢里鉆出來,搖搖晃晃地走到院門口,用微弱又沙啞、帶著顫音的聲音叫了起來:“喵……嗚……喵嗚……”聲音成功地引起了少女的注意。
她抬起頭,驚訝地看向院門方向。
一只通體漆黑、只有巴掌大小、看起來剛斷奶沒多久的小奶貓,正用小小的爪子扒著門縫,努力想擠進來。
它抬起那張小臉,用那雙濕漉漉的、仿佛蘊藏著星辰的金色眼睛望著她,叫聲氣若游絲,瘦弱的小身體微微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力竭倒下。
少女愣住了,眼中閃過明顯的憐惜。
她放下手中的籃子,快步走到院門邊,輕輕拉開那扇簡陋的柴門。
“呀,哪里來的小家伙?
怎么這么小一只?
你的媽媽呢?”
她的聲音很輕柔,像山澗流淌的清泉,帶著一絲關切。
苗裕笙努力維持著可憐兮兮的樣子,甚至蹣跚著上前,用腦袋和臉頰怯生生地蹭了蹭她沾著泥土的裙角,發出更加綿軟可憐的叫聲。
為了活下去,節操什么的可以先徹底放一放。
少女蹲下身,并沒有立刻抱他,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和后背。
她的指尖帶著淡淡的藥草清香和溫暖的體溫。
“餓壞了吧?
這么瘦小,是不是迷路了很久了?”
她輕聲自語,像是怕驚嚇到他。
她站起身,快步走回屋里。
苗裕笙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生怕她只是看看,然后改變主意不管他。
很快,少女又出來了,手里拿著一個小小的、邊緣有個小缺口的陶土碗,里面盛著一點溫熱的、看起來像是米糊或者面糊的東西,還小心地滴了幾滴奶白色的液體。
她把碗放在苗裕笙面前的地上,柔聲道:“吃吧,小家伙,慢點吃。”
食物的香氣對于饑腸轆轆的苗裕笙來說是無可抗拒的終極**。
他再也顧不得任何偽裝,立刻把整張臉埋進小碗里,狼吞虎咽起來。
糊糊的味道很清淡,甚至有些刮嗓子,但對現在的他來說無疑是瓊漿玉液,是生命之源。
少女就蹲在旁邊安靜地看著,眼神溫柔,帶著一絲同情。
很快,一小碗糊糊被舔得干干凈凈,碗底像被洗過一樣。
苗裕笙意猶未盡地**嘴巴和爪子,甚至把碗沿都仔細舔了一遍,感覺身體重新注入了力氣,溫暖了起來。
他抬起頭,對著少女感激地、響亮地“喵”了一聲。
吃飽了,安全感回歸,強烈的困意也隨之襲來。
他忍不住張開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露出**的小舌頭和細小的乳牙。
少女被他這毫不設防的憨態逗笑了,眉眼彎彎,那份籠罩著她的愁緒似乎也被沖淡了些許。
她終于伸出手,極其輕柔地將他抱了起來,托在掌心。
苗裕笙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強迫自己放松下來。
少女的懷抱很溫暖,很安穩,帶著令人安心的淡淡藥草香和陽光的味道。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沒有絲毫惡意。
“以后,你就留在這里吧。”
少女抱著他走回屋里,低聲自語,像是給他一個承諾,也像是給自己一個陪伴,“雖然我這里也沒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但總比你在外面被野獸吃掉好。
嗯……得給你取個什么名字好呢?”
屋子里的陳設極其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角落里堆著一些捆扎好的、曬干的草藥,墻壁上掛著幾串蒜頭似的植物。
雖然簡陋,但收拾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
“渾身黑乎乎的,像個小煤球……就叫你‘小黑’好不好?”
少女將他放在鋪著一塊柔軟舊布的椅子上,輕輕**著他背脊上光滑的絨毛。
苗裕笙:“……”好吧,雖然毫無新意且土得掉渣,但總比沒有強。
他認命地、含糊地“喵”了一聲,算是回應。
“你同意了?
真好。”
少女笑得更開心了些,蒼白的面頰有了一絲血色,“小黑,我叫蘇清語。
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
家?
這個字眼狠狠觸動了苗裕笙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抬起頭,看著少女清澈卻帶著疲憊的眼眸,第一次在這個陌生冰冷、危機西伏的異世界里,感受到了一絲真實而珍貴的暖意。
雖然前途未卜,雖然變成了一只只能賣萌為生的貓,但至少……他活下來了,并且找到了一個暫時的、溫暖的容身之所。
他蜷縮在柔軟的舊布上,感受著蘇清語指尖輕柔的**,喉嚨里發出細微而滿足的呼嚕聲。
先活下去。
好好地活下去。
其他的,再從長計議。
小說簡介
小說《噬元妖圣之異界貓妖錄》“老白不吃貓”的作品之一,苗裕笙蘇清語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劇痛是唯一的感知,仿佛靈魂被投入熔爐,又在極致的撕裂感后被強行塞進一個狹窄、脆弱且陌生的容器里。窒息感如影隨形。苗裕笙猛地睜開眼,預期中的白光或熟悉的病房景象并未出現。視線所及是一片模糊的昏暗,混雜著深淺不一的綠色與褐色陰影。他試圖大口呼吸,吸入的卻是帶著腐葉和泥土腥氣的清涼空氣,而喉嚨里擠出的聲音微弱而怪異。“喵…嗚?”一聲幼獸的嗚咽,軟糯,卻帶著顯而易見的驚恐。這不是他的聲音!恐慌如同冰水,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