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跟著**撒完半畝地的化肥時,手指己經被冰冷的顆粒磨得發紅。
他首起身,**發酸的腰,望著眼前整齊排列的麥苗,忽然想起永安朝時,春耕時節他會去先農壇行籍田禮——那時他只是象征性地扶一下犁,周圍有數十個農夫跟著忙活,禮畢后還有百官恭賀,哪曾想如今竟要親手干這樣的活計。
“歇會兒吧,**頭去村頭買包子了,估計快回來了。”
**把化肥袋往田埂上一放,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你這身子骨看著細,能扛到現在不錯了,以前沒干過農活吧?”
蕭塵點點頭,沒敢說自己以前連鋤頭都沒碰過。
他走到田埂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戳著地上的積雪,忽然瞥見麥田里混著幾株葉子細長的雜草,和麥苗長得有些像,卻又明顯不同。
他想起幼時太傅教他辨認五谷,說過“禾苗易辨,稗草難分”,可那時他只當是書本上的句子,如今真見了,竟一時拿不準。
“王大哥,”蕭塵指著那幾株雜草,“這是什么?
為何混在麥苗里?”
**叼著煙走過去,瞥了一眼就笑了:“這是稗草啊,跟麥苗搶養分的東西,得拔了,不然麥苗長不好。”
他說著,彎腰伸手,三兩下就把稗草連根拔起,隨手扔在田埂上,“你連這都不認識?
看來真是城里來的,沒沾過土。”
蕭塵看著**手里的稗草,心里忽然一動。
永安朝時,他處理朝政,常聽大臣說“苛政如稗草,需除之而后快”,那時他雖明白其中道理,卻從未真正體會過“除草”的不易。
如今親手看著稗草被拔除,才知道這看似簡單的動作,竟需要一雙能分辨良莠的眼睛,和一份耐得住性子的細致——就像治理**,要從繁雜的事務里找出“稗草”,還得有親手拔除的決心。
正想著,遠處傳來**頭的大嗓門:“都過來吃包子!
吃完接著干,下午把剩下的兩畝地撒完!”
蕭塵跟著**走過去,只見**頭提著兩個塑料袋,里面裝著熱騰騰的**子,還有幾瓶豆漿。
**頭把包子分給眾人,蕭塵接過一個,觸手溫熱,咬了一口,肉餡的香味瞬間在嘴里散開。
這包子用料實在,皮也松軟,比他在永安朝吃的精致點心多了幾分煙火氣。
他一邊吃,一邊聽眾人聊天。
有人說今年麥子長勢好,要是年底收成好,就能多給家里寄點錢;有人說村里新建了小學,自家娃明年就能去讀書了;還有人說鎮上開了家農資店,賣的化肥比以前便宜,明年種地能省不少錢。
這些話都很平常,卻讓蕭塵心里泛起一陣異樣的感覺——在永安朝,他聽的都是大臣們匯報的災情、戰事、賦稅,卻從未聽過百姓們這樣實實在在的生活瑣事,從未知道他們為了“多寄點錢娃讀書”這樣的小事,要付出多少辛勞。
吃完包子,眾人又開始干活。
蕭塵漸漸找到了撒化肥的竅門,動作比之前熟練了不少,手臂的酸痛也似乎減輕了些。
他一邊撒,一邊留意麥田里的稗草,看到就順手拔掉,雖然動作還很生疏,卻做得格外認真。
傍晚時分,終于把所有麥田的化肥都撒完了。
夕陽西下,把麥田染成了一片金色,寒風也似乎溫柔了些。
**頭清點完人數,給每人發了八十塊錢,蕭塵接過那幾張皺巴巴的紙幣,指尖傳來紙張的粗糙觸感——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的雙手掙來的錢,雖然不多,卻比他曾經擁有的任何金銀珠寶都讓他覺得珍貴。
眾人收拾好東西,往工棚走去。
工棚在村子邊緣,是幾間簡陋的磚房,每間房里放著西張上下鋪的鐵床。
蕭塵跟著**走進房間,里面己經有兩個人了,一個是五十多歲的老周,頭發花白,臉上滿是皺紋;另一個是二十出頭的小李,戴著一副眼鏡,看著像個學生。
“蕭塵是吧?
以后你就睡這個下鋪。”
老周指著靠門的一張床,笑容很和善,“我叫周建國,你叫我老周就行。
這是小李,李明亮,剛從學校出來,跟你一樣,也是第一次來干活。”
小李推了推眼鏡,對蕭塵笑了笑:“蕭哥好,以后多指教。”
蕭塵點點頭,把自己的東西放在床上——他沒什么東西,只有**頭給的一套換洗工裝,還有今天掙的八十塊錢。
他把錢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工裝的口袋里,又把口袋拉好拉鏈,生怕丟了。
晚上,眾人洗漱完,躺在床上聊天。
小李拿出一個長方形的“方塊”,按了一下,屏幕瞬間亮了起來,里面還傳出了聲音。
蕭塵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這東西他白天在田埂上見過,**說叫“手機”,可他還是覺得很神奇,不知道這小小的方塊里怎么能裝下聲音和畫面。
“小李,你又看農業頻道呢?”
老周笑著說,“天天看,還沒看夠啊?”
小李一邊盯著屏幕,一邊說:“周叔,這上面講的都是種地的技巧,有用得很。
你看,這上面說,麥子返青的時候要澆返青水,還要施尿素,這樣才能高產。”
蕭塵湊過去看,屏幕里正在播放一片綠油油的麥田,一個穿著西裝的人站在田埂上,手里拿著話筒,正在講解怎么給麥子施肥。
他看著屏幕里的麥田,又想起白天自己撒化肥的情景,忽然覺得自己今天干的活,原來還有這么多門道,不是隨便撒撒就行的。
“這手機真神奇,能讓人看到這么遠的地方,還能學到種地的技巧。”
蕭塵忍不住感嘆道。
老周笑了:“這算啥?
現在科技發達了,種地都講究科學了。
以前種地靠經驗,現在靠技術,有了這些東西,收成比以前好多了。”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再厲害的技術,也得靠人好好干。
咱們農民啊,一輩子就跟土地打交道,土地不會騙人,你對它好,它就給你好收成。”
蕭塵聽著老周的話,心里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在永安朝,他總說“民為邦本”,卻從未真正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如今他成了一個農民,親手種地,親手掙錢,才知道百姓們日復一日地勞作,為的不過是“好收成多寄點錢”這樣簡單的愿望,而這些愿望,正是**安穩的根基。
夜深了,眾人漸漸睡熟。
蕭塵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心里思緒萬千。
他想起乾清宮的龍榻,想起朝堂上的百官,想起西北的戰事,可更多的,是今天撒過的化肥,拔過的稗草,還有那八十塊錢帶來的踏實感。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了。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叫蕭塵的農民工,要靠自己的雙手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而他要學的,不僅僅是怎么種地,更是怎么理解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怎么體會他們的辛勞與不易。
窗外的月光灑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蕭塵閉上眼睛,心里默默想著:明天,還要繼續加油。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千萬千萬千萬千萬愛的《皇上到現代當農民工》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永安二十七年的冬雪,比往年來得更急更密。鉛灰色的云層壓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像是要把這座矗立了百年的皇城,連同里面的人和事,都一并裹進徹骨的寒意里。乾清宮內,地龍燒得再旺,也驅不散殿中彌漫的愁緒,那愁緒像蛛絲,纏在每個文武官員的心頭,越收越緊。龍榻上,皇帝蕭徹靜靜地躺著。他今年二十七歲,正是勵精圖治的年紀,平日里總是身著明黃常服,端坐于太和殿的龍椅上,眼神銳利如鷹,批閱奏折時指尖翻動的速度,能讓旁邊...